“你真是來俗了,現在的男人就怕別人他不忙,對,我是忙瘦了,你想啊,我都重返斗爭最前線了,能不忙嘛。”
“你不要打腫臉充胖子了,就你這張嘴啊,以前專門損別人現在專門損自己,我知道你日子不好過。”
洪鈞依舊嘻嘻哈哈的:“這你可就錯了,現在沒有人為了當胖子把臉抽腫,倒是有不少為了當瘦子把臉抽癟,抽掉點脂肪、削掉點骨頭……”
“行啦行啦,”鄧汶不滿地打斷,“飯桌上提這些干嘛?我是在和你真的,你在維西爾是不是干得挺艱難的?”
洪鈞覺得鄧汶的目光就像是在探望一位躺臥在白色床單下的絕癥患者,又像是在瞻仰一具安放在鮮花翠柏叢中的遺體。洪鈞向來最無法忍受的就是來自他人的同情,而在眼下的逆境里,他更將別人的關心視為憐憫加以排斥,將別人的幫助視為施舍加以回絕。洪鈞避開鄧汶的注視,瞥向墻邊擺放的一尊印度神像,不以為然地回答:“嗨,我什么時候干得挺容易的?這年頭,不管是誰,不管在哪兒干,都是一個字,難!”
“我聽你現在手里的地盤和手下的人都只剩三分之一了,你的那個新老板是不是容不下你啊?”
洪鈞只得:“看樣子是已經徹底勢不兩立了,前些天他又把我的一個很得力的幫手給擠走了,我現在直接帶著十個sales,事情還得接著做,但已經沒有干事的心情了。我這些情況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人挪活樹挪死,要不找找外面的機會?你和圈子里的人肯定很熟吧,聯系一下那些專做高層職位的獵頭?”
“現在還沒這種想法,我在維西爾呆的時間太短,還不到一年半呢,先扛著吧。”
“總得想辦法找到轉機啊,老這么扛著也太被動了,那位新老板要是總和你對著干,你有天大的事也很難干成事啊,你要是完不成quta他不就有理由把你擠走了嘛,所以他拖得起你拖不起啊。”鄧汶見洪鈞一副模棱兩可的樣子不禁狐疑,“你這家伙不可能沒打算的,你肯定已經有主意了,快,透露透露,你準備怎么咸魚翻身啊?你放心,我的嘴很嚴的。”
洪鈞忽然笑了,正好服務員也把盛在考究的銅盤銅碗里的菜端了上來,他興致極高地抄起刀叉,對鄧汶:“哎,你還記得《瓦爾特保衛薩拉熱窩》吧?”
“當然啦,時候看過不知道多少遍,不過已經十幾年沒再看了,在美國哪兒找得到這種片子啊。你有盤嗎?這種老片子不會有DVD吧?”
洪鈞搖頭道:“我至少比你多看過一次,99年北約轟炸咱們駐南聯盟大使館那天晚上,電視臺特地放過一次,我又重溫了一回。這段時間我腦子里老想起那里面的一句話,你還記得嗎?快結尾的時候在運油列車上,吉斯問瓦爾特,‘不用**能炸嗎?’,瓦爾特就……”
鄧汶立刻興奮得揮舞著手里的叉子,和著洪鈞的節奏齊聲:“誰活著誰就看得見!”兩人完又一同開心地大笑起來。
洪鈞先收住笑,隨即有些悵惘地:“好久沒這么笑過了。”他撥弄著盤里的雞肉,又,“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活著,比比看誰的氣長,勝負與成敗都是暫時的,無所謂,誰活到最后才真正見分曉。”
鄧汶仍想不出洪鈞日后的轉機在哪里,但也不便多問,話題一轉:“我了你可別不高興啊,你現在不太稱心,我最近倒真是很順利,各方面情況都不錯。去年底按期發布了ICE的8版的中文版,現在要把一些行業版的增值產品也做地化,過年前我去了趟大連,談好一家公司合作搞ICE產品的韓文版,如今我這個北亞研發中心倒真是名副其實了,下一步可能還要為日市場做產品。最近公司內部也挺平靜,俞威沒再找我麻煩,估計他把心思都放到哪個大單子上了吧,我剛看過1月份的nthl reprt,ICE簽了好幾個項目啊,也難怪,科曼還是半死不活的,你們維西爾又……”鄧汶忽然剎住,覺得自己未免有些幸災樂禍的嫌疑,他偷瞟一眼洪鈞,卻見洪鈞很大方地絲毫未予理會,正撕開薄餅往嘴里塞,便又接著,“就是有一個變化讓我覺得有點奇怪,卡彭特最近一直沒怎么過問我這里的情況,我主動給他打電話可他好像也總是心不在焉,感覺他不像以前那么關心這個攤子了,我也不敢打聽他那邊究竟發生了什么。嗨,也可能是好事吧,大概他看到我這里各方面都已走入正軌就不再操心了,也好,天高皇帝遠,只要他保證給我足夠的budget,我正好可以放手大干一場。”
洪鈞聽了卻暗自覺得蹊蹺,他知道卡彭特是個手里永遠拎著鞭子隨時抽打下屬的偏執狂,按理決不會給鄧汶如此寬松的待遇,他好奇地問:“卡彭特沒打算近期再來中國轉轉?”
“他去年8月份來的時候提過一次,今年想去一趟可可西里,還讓我打聽那里有沒有對外開放,我上次在電話里和他聊,他又近期不再考慮了。”
“聽沒聽ICE的架構要有什么大的調整之類的?”洪鈞又問。
“沒有啊,上個月剛開了球的kik ff eeting,艾爾文和卡彭特都露面了,形勢不錯,一切照舊啊。”
洪鈞立刻想到眼下維西爾正在美國召開的kik ff eeting,韋恩連他去參加大會的資格都取消了,心里又不由得憤憤不平,便沒再顧及卡彭特的反常之處。
洪鈞正在愣神,鄧汶卻向四周掃視一通然后湊近桌子,壓低聲音:“哎,有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還記得上次你在這里遇到的那個女孩嗎?”
“記得啊,不是叫Katie嗎?”
“對對。呵,你的腦子是好使,過目不忘,我就不行,老是記不住人、張冠李戴的。Katie在這里做了挺長時間,現在還是個大堂值班經理,我聽她這里待遇還湊合,但是沒什么發展空間,學不到新東西而且天天上班就是那點事,挺枯燥的。我們研發中心現在都好幾十人了,每天都有好多雜事,除前臺之外還招了個女孩做行政,我對她們倆都不太滿意,嬌姐似的,還得我伺候她們。Katie很有責任心,也有這方面的素質,什么事你只要交給她就特別踏實,而且她總能想到你前面去,我對她印象很好,在考慮能不能把她招到我們研發中心去做Offie Manager,你覺得怎么樣?”
洪鈞沒聽幾句就已經猜到鄧汶打的是什么主意,笑著:“喂,你先,你究竟是因為研發中心缺人而正好發現Katie很合適,還是因為想幫Katie找個更好的工作而發現研發中心就是個挺好的去處?”
鄧汶想了想,不好意思地:“這兩個不都是一回事嘛,就是我覺得她到我那兒去工作挺合適。”
“當然不是一回事,性質大不一樣啊,前者還算是先公后私,只是有點舉賢不避親的味道,后者就是徹頭徹尾的因私廢公啊。眼下你的日子剛好過一點,就開始公私不分、以權謀私了?”
鄧汶蒼白無力地一再解釋,洪鈞忽然垂下頭深深嘆了口氣,痛心疾首地:“你**到今天這一步,我有責任吶,我對不起你們家廖曉萍啊。”
鄧汶卻被這句玩笑話弄了個大紅臉,窘了半天才干笑一聲:“你這話從何起啊?我都沒對不起她,你怎么會對不起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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