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放心,我嘴嚴著呢。”鄧汶又問,“他來你愁什么呀?現在你上面不是還有個澳洲佬嘛,應該他愁啊。”
“維西爾內部的事不方便和你太多,反正這差事壓到我頭上了。弗里曼想見高層,高好,但問題是他挑的這個時間點不對,3月中旬,‘兩會’都還沒結束,不用那時候高層肯定都還在會上見不到,現在還沒開會呢我就連一個能和高層溝通的人都找不到了,他們的心思都在‘兩會’上,這次又趕上國務院機構改革,誰還有功夫搭理弗里曼的這些事。”洪鈞愈發覺得懊喪。
“他想見多高的高層啊?部級?政治局委員?”
洪鈞伸出食指向上戳了一下,苦笑:“還要再高,能見多高就見多高的。各種渠道我也都試過了,沒戲,都愛莫能助,在這種時間點根不可能,除非等‘兩會’結束之后再來,可是弗里曼不聽,他以為地球是圍著他轉的。”
“嗯,還是得找對人,得找個把你的事當成他的事來辦的人才行,不然肯定只會推托。”鄧汶著果真就把洪鈞的事當作自己的事犯起愁來,他低頭冥想一陣,猛然抬起頭眼睛里閃動著光亮:“你沒找過柳崢吧?應該去找她啊,她肯定幫你。”
洪鈞就像在瞬間被閃電擊中,搭在桌上把玩筷子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菲比立刻注意到了洪鈞的異樣,注視著洪鈞的眼睛警覺地問:“柳崢是誰?”
“噢,我和鄧汶的大學同學。”洪鈞強作鎮定地回答,并有意把鄧汶捎帶上,企圖分散菲比對他與柳崢之間關系的關注。
“你不知道柳崢?你從來不看電視嗎?”鄧汶依然很興奮地,“我在波士頓經常看當地電視臺轉播中央臺的新聞,都有好幾次看到柳崢呢,你怎么會不知道她?”
“我看電視啊,但是我一般不看新聞,除非有時候不得不陪他看。”菲比瞥一眼洪鈞,認定鄧汶是個可以突破的薄弱環節,便問鄧汶:“柳崢是男的女的呀?”
“女的呀,要不然洪鈞不就成同性戀了嘛。”鄧汶然沒有注意到此言一出洪鈞和菲比的臉色發生了何種變化,仍舊笑呵呵地問洪鈞:“哎,她現在是什么級別了?正部?這次開‘兩會’估計她又能往上升吧?”
洪鈞惴惴得不敢去看菲比,心里深恨鄧汶這張嘴,又不得不敷衍道:“應該還不到正部吧,最多是副部,但是正的廳局級肯定是早到了。”
菲比探身把頭湊到洪鈞面前,像是端詳陌生人一樣看著洪鈞,看得洪鈞心里陣陣發毛,菲比幽幽地:“沒想到,你還隱瞞有這么重大的歷史問題沒有交代啊。”
鄧汶登時醒悟過來,覥著臉對洪鈞滿懷歉意地:“哎喲,對不起啊,我走嘴了,我忘了既然她都沒聽過柳崢是誰,當然肯定不知道你和柳崢的事了。不過不要緊的吧?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早晚都沒關系吧。”
洪鈞實在忍不住質問道:“拜托!先不管早晚有沒有關系,起碼你和我肯定不一樣吧?你就不能等到讓她先從我嘴里聽到這件事嗎?!”
菲比見洪鈞居然因為此事對鄧汶發了脾氣,心里倒立刻舒服許多,嘴上卻不依不饒地:“你對人家兇什么兇啊?我看你是惱羞成怒吧?簡直恨不能殺人滅口似的。你自己,你和那個柳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都是什么時候的事啦?!我們上大學的時候你還上幼兒園呢。”
菲比歪頭認真想了想,:“不對,我已經上學了。”又繼續揪住不放,“就算那時候我是個孩子,可我現在早不是孩子了,你休想蒙混過關,你,為什么一直瞞著我?”
洪鈞有些急了,爭辯道:“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早都過去了,我和柳崢一直沒再見面,連電話都沒打過一個,怎么是瞞著你呢?!”
鄧汶一臉尷尬,終于意識到自己是個外人,這時他們點的飯菜終于上來了,鄧汶忙解圍:“呵,真夠慢的,來來來,都先別了,趕緊吃吧。”
菲比拿起筷子向洪鈞點了一下,:“這筆帳先記著,吃飽了回去再收拾你。”
洪鈞興致大減,看著堆在面前的一大盤鐵板飯連半點胃口都沒有,鄧汶倒是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口燒鵝飯,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他見態勢似乎已經平息,又忍不住逗洪鈞:“嘿嘿,你后來是不是特后悔啊?人家柳崢一路青云直上的,你當初把人家甩了是大錯特錯了吧?”
“胡扯!”洪鈞煩躁地用手在鐵板上方扇動,好像這樣能讓飯菜涼得快些,嘟囔:“我哪有資格甩她啊,我是受不了那種壓力,和她在一起總感覺有一種壓力。”
菲比的臉立刻變得好似與鐵板一個顏色,洪鈞這番自謙的表白在她聽起來真是無比的刺耳,她把放在粥碗里的瓷勺拿出來“啪”的一聲撂在桌上,厲聲:“什么味兒啊?!怎么這么酸啊?!”
洪鈞自知失言,便埋頭用筷子翻弄著鐵板上的飯菜,不再話,鄧汶也悶頭吃了幾口,但很快就覺得自己有義務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又試探著:“好了,咱們真的,我還是建議你去找一下柳崢,人家畢竟是黨的人,應該會有辦法。”
洪鈞嘗了口鐵板飯,皺起眉頭抱怨道:“這做的叫什么東西啊?!咸死我了!”
菲比并不正眼看洪鈞,而是慢條斯理地用瓷勺底部在生滾魚片粥的表層一下一下地撇,又一下一下吐氣若蘭輕輕地吹,眼睛專注地盯住手上的動作:“看把你煩得,恨不能時光倒流吧?看什么都不順眼,是不是看誰也都不順眼啊?”
洪鈞頓時泄了氣,靜靜地吃罷幾口就用紙巾擦下嘴,低聲對鄧汶:“怎么找她?十幾年都沒有任何聯系,我連她聯系方式都沒有。”
鄧汶很熱情地:“我幫你問吧。”他隨即看一眼菲比,見菲比不動聲色似乎把部注意力都放在那碗粥上,便接著,“應該不難問到,我去年年底回咱們學校招了幾個碩士生到我們研發中心,那些老師對我特熱情,好像我是什么校友楷模似的,我替你去問問負責校友會的老師,像柳崢這么杰出的校友他們肯定應該保持聯系的。”
菲比用胳膊肘拱了一下洪鈞,:“還不快謝謝人家,有這么熱心的朋友,幫忙都幫到家了。”洪鈞和鄧汶都被她奚落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草草吃完,洪鈞出于討好菲比的目的,又張羅著點了幾個紅豆冰之類的點心,等結賬時鄧汶把賬單搶過去一看,難為情地:“才一百四。”
洪鈞站起身,把手搭在菲比肩頭,對鄧汶:“下次你要是打算請客就提前,我們好挑個最貴的地方。”
菲比借著戴絲巾的機會把洪鈞的手拂開,也對鄧汶:“下次要請就只請我一個,你要是也請他,我可就恕不奉陪了。”洪鈞和鄧汶不由得各自赧然。
鄧汶到做到,他確實把替洪鈞排憂解難視為己任,第二天就來了電話,興奮地:“搞到了,剛和柳崢通完電話。”
洪鈞心跳開始加速,嘴上卻故作矜持地:“你倒是比我還急。”
“我怕號碼不準確嘛,總要先替你確認一下,雖然校友會的老師一再保證沒問題。”
洪鈞在便箋上工工整整地記錄下鄧汶報出的電話號碼,又問:“怎么樣?都聊什么了?”
“沒聊幾句,我怕領導同志公務纏身啊,就彼此問問近況。”
“嗯——,沒提到我吧?”洪鈞揣著復雜的心情試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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