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你也配送鄭總球桿?!你一百多桿這種不入流的水平還配讓鄭總換你送的桿?!你懂不懂球桿分‘美規(guī)’和‘日規(guī)’?你知不知道鄭總從來都是用‘美規(guī)’的桿兒?你懂不懂對鄭總這些高手來換桿都是天大的事?去年在美國,他讓我專門陪他去了趟鳳凰城,就是為了去參加PING的試打會,千挑萬選才決定換一根PING的推桿。像你這種水平的主兒送他一套桿,他要是寬宏大量只當你沒見識也就罷了,他要是敏感些就會覺得你是在打他的臉。你呀,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啦,真是半點專業(yè)水準都沒有!”
譚懵了,搞不清俞威是在諷刺他的高爾夫球技還是在指斥他的銷售手段,又看眼球包忐忑地問:“鄭總把東西退回來了?上次還好好的啊,我把球桿留在會議室里,他當時沒什么啊。”
俞威的眼睛里像要噴出火來,他竭力壓抑著行將爆發(fā)的憤怒,:“如果只是因為怪罪你的無知,鄭總大不了把球桿轉(zhuǎn)手送人,可是如今他遷怒到了ICE身上,遷怒到了我身上!今天這個會他當然不可能來參加,我都能想象出來他如今對ICE有多不滿。這套桿是他手下的人剛才臨走的時候交給我的,是他們鄭總吩咐了,今天這個會上誰代表ICE出面,就把這東西還給誰。我俞某人還從來沒這么丟人現(xiàn)眼,被他們叫到大堂外面的停車位,親手從后備箱里把球包搬出來,還得在大庭廣眾之下當場給他們打個收條,收到鄭總退還的禮物一件,確認無誤。這都是你David干的好事!”
譚雖然面向角落站著,但仍然覺得芒刺在背,顯然琳達和那些女孩子的目光都聚了過來,為了使俞威降低音量,他先壓低聲音:“為什么會這樣呢?鄭總這么做也太讓人下不來臺了。”
譚的示范沒有起到任何成效,俞威近乎咆哮起來:“為什么……你還好意思問為什么?!我有沒有警告過你,不要擅自邀請各省公司的人來?鄭總一直是堅持要搞‘大集中’的,主張整個NOMA工程由第一資源總部來統(tǒng)一規(guī)劃、統(tǒng)一選型、統(tǒng)一實施,你懂不懂總部和各省公司之間的關系有多微妙?他一直反對我們下去做各省的工作,要求我們只對總部,我們都是暗地里去和各省談的,能做到今天的關系容易嗎?!你倒好,把上海公司、廣東公司這些最不聽總部話的都請來,在嘉賓席上大搖大擺地和總部的人平起平坐,你這不是在打鄭總的臉嗎?鄭總能不反過來打咱們的臉嗎?”
“可是這活動不是光咱們一家辦的啊,各省的人主要是尤教授和邢眾幫忙請來的,我總不能攔著不讓人家來吧?”譚雙手一攤加以抵賴。
“他們有他們的算盤,用咱們搭的臺子唱他們的戲,尤教授和鄭總那是什么關系?人家一句話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咱們頭上了;邢眾更是巴不得鄭總對咱們有意見呢,咱們要是和鄭總鐵板一塊,還有他的機會嗎?你到底有沒有腦子啊?!”俞威真是快要氣炸了。
“那……那我也是好心啊,花這么多時間精力搞這么大的一個fru,還不都是為了幫你們和第一資源搞好關系嗎?”事已至此譚決心死扛到底,寧可被痛罵是水平問題,也不能被懷疑是動機問題。
“好心?”俞威瞇起眼睛盯著譚的臉,道,“這么你是好心辦壞事了?你把所有的黑鍋都扔給我啦!鄭總根不是在生你David的氣,你在他眼里算什么東西?!他在生ICE的氣、在生我的氣!他怎么跟手下交代的?‘今天會上誰代表ICE出面,就把這套球桿還給誰’,我得替你把這套桿兒收下,我得替你去向他磕頭賠不是,我現(xiàn)在腸子都悔青了,今天這個會我跟就不該來,更不該上臺致什么辭,現(xiàn)在什么都晚了。”
俞威垂下頭狠命地在地毯上跺了一腳,胸中的憤懣與悔恨依舊發(fā)泄無門,譚一片好心地勸慰道:“你也別太著急,這不能怪你啊,Peter今天沒來,你要是再不來,也顯得ICE太不重視這個fru了,你想啊,你不代表ICE致詞那誰代表啊?”
俞威忽然抬起眼皮用陰毒的目光瞟向譚,冷笑著:“你不我還真差點氣得忘了,上午正開會的時候Peter給我打了電話,他的什么你應該很清楚吧?他告訴我第一資源這個項目以后也是亞太區(qū)的ajr aunt了,要我和你好好配合,我主外、你主內(nèi)。David,時至今日,你還敢這個fru是務虛的、不是針對NOMA工程的嗎?!你有事就看著我的眼睛對我!”
譚強打起精神看著俞威的眼睛,但沒敢回話,俞威的雙眼像是可以把他吞沒的黑洞,他張了張嘴,卻只發(fā)出了半聲干笑,俞威仰頭長嘆一聲,頹喪地:“好好的一個項目,就要生生毀在你和Peter的手里啦……”然后便徑自朝大宴會廳的側(cè)門走去。
譚猛然驚醒過來,忙追上去討好地:“那這套球桿怎么辦啊?再送給其他客戶?要不你拿去用吧。”
俞威定住腳步,慢慢轉(zhuǎn)回身,指著繡在球包側(cè)面的商標問:“你知道HONMA是什么意思?”
“間,日人的姓啊,就像田、豐田一樣啊。”譚終于有機會證明自己并非高爾夫球的門外漢。
俞威冷笑一聲,道:“喲嗬,還有點知識,那我今天再讓你長點知識。二戰(zhàn)的時候日有個挺有名的戰(zhàn)犯,當過駐菲律賓的日軍司令官,把麥克阿瑟打得很慘,他被調(diào)去菲律賓之前也在咱們中國打過仗,打了哪一仗你知道嗎?南京!南京大屠殺就有他的份兒!他的名字叫間雅晴,他的姓,也是這個‘HONMA’!你給我記住嘍,老子也是只用‘美規(guī)’的球桿,老子從來不用日桿兒!”
***
正當俞威在長城飯店的大宴會廳里氣急敗壞地訓斥譚之時,在離他們并不太遠的西北方向,洪鈞正開著自己的帕薩特從三元橋下自北而南地穿過,車上坐著他剛接到的從新加坡飛來的科克。
雖然航班只晚點了一個時,科克一路上還是抱怨不停,從新加坡樟宜機場的空管員到新航的飛行員最后抱怨到首都機場的行李傳送系統(tǒng),似乎要證明一切的人和事都在和他對著干。洪鈞從科克的舉止中感受到了他的焦慮不安,與一年多前第一次來北京時志得意滿的科克判若兩人,畢竟伴君如伴虎,弗里曼即將開始的北京之行能否成功對科克也是非同可,這讓洪鈞的心也高高地懸了起來。
科克的抱怨總算告一段落,但他對沿途的景致毫無興趣,而是從側(cè)面看了看洪鈞,笑著:“Ji,你的氣色不錯,看來這些天的進展也應該不錯。”
洪鈞這幾天的心情確實挺好,信息產(chǎn)業(yè)部和國家發(fā)改委的高層與弗里曼的會見已經(jīng)敲定,而教育部和數(shù)所受贈高校的積極性都很高,特地成立了一個專項組負責與維西爾協(xié)調(diào)軟件捐贈事宜,一個盛大隆重的捐贈儀式業(yè)已萬事俱備,據(jù)教育部的領導私下透露,他們也很希望能把這件事的聲勢進一步擴大,爭取到更高層出面接見弗里曼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其實科克這幾天一直與洪鈞保持熱線聯(lián)系,對任何最新進展都了如指掌,但洪鈞還是又簡要地匯報一通,反正人們對好消息總是百聽不厭的。
科克果然稍微安心了些,又問:“韋恩那個家伙什么時候到?”
“他可能晚上從上海飛過來,據(jù)他下午還有個很重要的約會。”洪鈞從鼻子里笑了一聲,又,“恐怕他是不愿意來機場接你,所以才有意比你晚到北京。”
科克一聳肩膀,鄙夷地:“誰在乎他來不來接?明天晚上弗里曼就到了,他總不會比弗里曼到得還晚吧。對了,Ji,在今后的幾天里,我們要給韋恩多安排一下事情做,讓他和弗里曼呆在一起的時間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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