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也沒有參加這個會呀,是CK親自去的,帶的presales都是從臺灣來的,根沒有要我們上海的人invlve,我還以為CK臨走前會向你的。”客戶經(jīng)理的聲調(diào)已經(jīng)從起初的緊張不安變得可憐兮兮的。
此時的洪鈞已經(jīng)沒有時間憤怒了,他在想為什么鄭總今天忽然提及這個月底開完的選型會,大概要么是第一資源上海公司遲遲才上報,要么是鄭總才得知上海方面背著他開了這個會。
走廊上靜悄悄的,鄭總的秘書也下班了,洪鈞走到鄭總辦公室門口,門開著,他在門邊敲了兩下,略微探身便看見鄭總獨自站在寬敞的房間里,正望著窗外出神,鄭總扭頭看了一眼,手指向沙發(fā),淡淡地:“坐吧。”兩人都在黑色的真皮沙發(fā)上坐下,鄭總的神色緩和下來,問道:“你那邊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變化?”
洪鈞不便把維西爾內(nèi)部的恩怨盤吐露給鄭總,更不愿一邊向他展示自己的“傷疤”一邊哭訴自己痛苦的遭遇,只是平靜地回答:“在過去的幾個月里我是‘政令不出北京’啊,今天能再次見到您,讓我有種恍如隔世、浴火重生的感覺。”
鄭總“嗯”了一聲,:“大致也聽了。怎么樣,都過去了?”
洪鈞點點頭:“是啊,不然也不好意思來見您。”
鄭總又“嗯”了一聲,:“這沒什么,很多事情都不是我們個人所能控制的。就像我,有我是‘強人’的,有我是‘鐵腕’的,可下面各家公司的事我不是也一樣不能完控制嗎?”
洪鈞這才放松下來,短短的幾句話就已經(jīng)冰釋前嫌,還讓鄭總油然而生一種同病相憐的親近感,他便把話題引向他更感興趣的方向,問:“那個項目命名為NOMA工程啦?上次見您的時候還沒用這個名字呢。”
“方便起見嘛,總應(yīng)該有個代號。過去這幾個月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就連這個名字都來之不易,有人不同意叫它‘新一代’,這不是影射以前搞的都是‘老一代’、‘舊一代’了嗎?我們當初不是曾在個別省份搞過試點嘛,相關(guān)的人不想讓我把那些試點推倒重來,就在名字上做文章,想把字母‘N’去掉,要改稱‘第二代’來體現(xiàn)延續(xù)性。我就,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以前搞的當然是舊的,現(xiàn)在搞的當然是新的,新的過幾年也會變成舊的,到時候再搞的仍然會是‘新一代’,我就不怕后面的人把我搞的推倒重來。”
洪鈞非常驚訝,令他驚訝的不是鄭總講的這段插曲身,而是鄭總竟然會如此絮絮叨叨地把這段插曲講出來,且起因只是由于洪鈞隨口提到了項目的名字,他隱隱地感覺到鄭總身上也發(fā)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洪鈞從茶幾上拿過一瓶礦泉水打開喝了一口,:“我能想象前一段肯定發(fā)生了不少事情,當初我和您聊的‘外包’加‘合資’的設(shè)想,不知道還有沒有往前推動的可能?”
鄭總倦怠地靠在沙發(fā)背上,擺了下手,:“沒可能了,時機已經(jīng)錯過了。不過現(xiàn)在回想起來也沒什么可遺憾的,那個設(shè)想恐怕來也行不通,因為它太美好了,太美好的東西往往是無法實現(xiàn)的。”
“您是指?”
“NOMA工程這么大的項目,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不可能完按照你我兩個人的預(yù)想發(fā)展,現(xiàn)在看來,我們當初都過于理想化了。”鄭總的手不自覺地拍打著沙發(fā)扶手。
洪鈞發(fā)確信眼前的鄭總已經(jīng)不是數(shù)月之前的鄭總了,“舊”的鄭總從來不曾指摘自我,而“新”的鄭總卻可以很隨意地把自我否定掉,而且似乎他近來經(jīng)常這么做,已經(jīng)安之若素了。洪鈞謹慎地:“看來這個項目的頭緒會來多,如何規(guī)劃、如何實施、如何掌控,您肯定都已經(jīng)有了清晰的構(gòu)想,我希望能隨時與您溝通,以便盡力和您配合。”
鄭總并不接茬,而是感慨道:“關(guān)鍵在于如何把握,這么大的項目就怕失控啊,各方都有各方的算盤,這不足為奇,問題在于如何設(shè)定各方的角色,承擔什么樣的角色直接決定獲得什么樣的利益,要把各方的利益關(guān)系理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洪鈞誠懇地表態(tài):“鄭總,您放心,我是知道輕重的人,只要我在這個位子上,維西爾中國公司就不會做任何讓您為難的事。”
鄭總微微頷首,一直僵硬的面部肌肉總算抽動著露出一絲笑意,:“你呀,是個可以商量事情的人。”
洪鈞暗自掂量一下形勢,維西爾當初借助“外包”加“合資”模式取得的優(yōu)勢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又在關(guān)鍵階段白白耽誤了三、四個月的寶貴時間,眼下雖然憑借維西爾的自身實力和業(yè)界地位不至于被排除在項目之外,但手上的牌恐怕只剩這一張,就是他在鄭總的眼里是個可以共謀大事的人。
***
剛剛過去的第一季度對薛來具有劃時代的意義,因為他贏得了有史以來的第一個客戶——澳格雅集團,簽下第一個單子對于做銷售的人意義之偉大就如同母雞下了第一個蛋,擺在雞窩里的蛋勝過任何雄辯地向世界宣告這只母雞是一只合格的母雞、真正的母雞、完整的母雞,而公司客戶名單上增加的新名字和公司賬戶里增加的新款項也讓這名銷售可以理直氣壯地向世界宣告:“我能!”薛曾聽前輩們開玩笑,女sales要簽過一個單子才能像生過孩子的女人一樣算作完整的女人,男sales要簽過一個單子才能像讓女人生過孩子的男人一樣算作真正的男人,但受迄今為止的生活經(jīng)驗所限,薛對此體會不深,他只覺得以前的自己只是一個想做銷售的人,而今后的自己就是一個能做銷售的人,就像一條想飛的毛毛蟲終于蛻變成了一只能飛的蝴蝶。
薛還覺察到自己的另一個變化,就是臉皮厚了,當初一事無成、乏善可陳的他惟有一張臉皮,那時的臉皮特別薄,仿佛一戳就破,讓他不能不格外珍惜;現(xiàn)在信心足了、錢包鼓了、衣著光鮮了、英語利索了,臉皮卻變得分外地厚,他搞不清臉皮與信心、錢包之類的因果關(guān)系,隱約地覺得這是一種循環(huán),也不好是良性循環(huán)還是惡性循環(huán),反正是已經(jīng)駛上正規(guī)、進入角色了,對新角色最深的體會用他自己的話就是“如今最不怕丟的就是臉了”,而最新的證明就是他居然敢于覥著臉請菲比吃哈根達斯。
菲比明顯有些愕然,在電話里:“哎,愚人節(jié)都過了,你怎么才想起來騙人啊?也太滯后了吧。”
薛嘿嘿笑著:“我就是個愚人,天天都是我的節(jié)日,不過我騙誰也不敢騙你呀。”聽出菲比仍然猶豫,他便撂下句狠話,“我可是頭一次請你,你要是不答應(yīng)就是看不起我。”
菲比想了想,下定了鋌而走險的決心,回道:“怎么會呢?我就算看不起你,也不會看不起哈根達斯啊。吧,幾點?”
薛選的是在西單君太百貨1樓的那家店,菲比隔著玻璃窗就看見薛已經(jīng)坐在里面,忙走進去不等坐下就問:“早到了?”
“到了一會兒了,這兒沒幾張桌子,我先占座來的。”薛所的“一會兒”實際上是四十分鐘,加有一片檸檬的白水他已經(jīng)喝了好幾杯。
服務(wù)員把甜品單遞給菲比,也給她端上一杯水,菲比待服務(wù)員剛轉(zhuǎn)身就:“你怎么請我吃這個啊?賊貴賊難吃。”音量控制得恰到好處足以讓服務(wù)員一字不落地聽見。
薛有些意外,略帶失落地嘟囔:“我以為你愛吃哈根達斯呢,1月份我請客那回,看見洪總特意存到冰箱里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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