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龍只低頭看了那枯黃的紙張兩眼,便又遞了回去。
劉彥昌雙手接過紙張,干咽了口唾沫,滿懷期待地望著吳龍,擠出一臉的諂笑,輕聲道:“幾位神君皆法力通天,又是感念蒼生疾苦的好神仙,人家中老母親已經臥床多年,如今命在旦夕』如不如神君幫的去采藥,成了人的孝心可好?”
吳龍的臉上連半點表情都沒有。
劉彥昌連忙收了收那諂媚的笑,眨巴著眼睛正色道:“如此一來,人也不必再冒險上山,不用再給諸位神君添麻煩了。待回去之后,治好了人那老母親,必傳為美談。屆時,人東諸位的事跡廣為傳播,興廟宇,盛香火。”
罷,劉彥昌嘿嘿地笑著,睜大了眼睛望著吳龍。
半響,吳龍卻是啞然失笑,那眉頭蹙成了八字,就好像看一個白癡似地瞧著劉彥昌。
那站在劉彥昌身后的兩位士兵也笑了起來。
一時間,劉彥昌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那三人還在笑,笑得劉彥昌心里都有些發慌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緩緩滑落。
無奈,他只得抹了一把汗,硬著頭皮腆著臉道:“幾位神君也覺得人得在理?”
“在理,在理。”一位士兵朝著劉彥昌豎起了拇指,笑道:“確實是個好辦法,等你回去了,這么一宣傳,往后我們可有得忙了,誰家里有個頭疼腦熱的。都往這來采藥。要不。咱干脆在這里擺攤賣藥算了。肯定生意興隆。”
劉彥昌臉色頓時變了變,連忙曳擺手道:“人錯了,人錯了。只要諸位神君幫人一把,回去之后,人閉口不談,閉口不談不會讓人叨擾諸位神君的清修。”
“萬一漏嘴了呢?”吳龍悠悠問道。
“不會不會!”劉彥昌連忙豎起三指作發誓狀。
吳龍抿了口茶,淡淡嘆了口氣,若無其事地道:“死人的口風∨是最緊的。比起替你去采藥,我倒覺得直接殺了你,才是最佳解決辦法。一了百了。你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在場的兩個士兵當即點頭表示贊同。
頓時,劉彥昌的臉上刷地一下,青了。整個癱坐在地,驚恐地望著吳龍。
片刻之后,他整個撲過去迸吳龍的大腿哭喊道:“神君饒命啊!神君饒命啊!的這次回去,再也不來了!的保證再也不來了!”
一腳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劉彥昌踹開,吳龍將手中的茶盞頓在石桌上,哼笑道:“放心吧。我們不是妖魔,真要論起來。我們還是天兵。雖不想幫你,但還不至于殺你』過知足持,有些事,如果你做得太過了,讓我們起了殺心,那就難了。”
聞言,劉彥昌點頭連連,閉上嘴巴,再不敢啥了。
抬起手,吳龍正想吩咐兩個士兵將劉彥昌丟出華山地界,正當此時,兩位侍女從遠處走了過來,手中各端著一個紅色盤子,盤子上放著些簡單的菜色、蔬果,還有清水。
見兩個侍女朝著這邊走來,吳龍的手不由得頓住了。
這兩個侍女走到吳龍面前,福身行禮。
“去給三圣母送吃食?”
其中一位侍女福身答道:“今天已經送去了這是蓉的,昨天的。”
吳龍瞥了她們手中的盤子一眼,眉頭微微蹙了。
“又是滴水未沾粒米不進啊”
“自從上次三太子來過之后,三圣母就一直是這樣。三圣母只有煉神境修為,這樣下去恐怕”
“再這么下去,就只能報給二爺,由二爺來處理啦。”
“三圣母,二爺?”劉彥昌眼睛咕嚕一轉,鼓起勇氣道:“神君,您所的三圣母,是不是華山圣母楊嬋吶?”
吳龍的眼睛緩緩朝著劉彥昌斜了過去,哼道:“知道那么多作甚?知道得多,死得快〈人吶,把他丟出華山地界。”
“諾!”
一聲應和,兩個士兵當即朝劉彥昌走了過去,伸手就要將他扭送出華山。
見狀,劉彥昌一邊閃躲一邊呼喊道:“等一下!等一下!神君!神君!三圣母不愿吃東西,的有辦法!的有辦法!”
“什么辦法?”吳龍抬手制止了兩個士兵的動作。
劉彥昌連忙跪好,低聲道:“若是的能讓三圣母吃東西,神君是否”
“若是你能讓三圣母吃東西,莫那藥了,仙丹我都給你找來,保準你那老母親長命百歲。”
“一言為定!”
不多時,劉彥昌便被送到了洞口。
吳龍指著洞穴道:“三圣母就在里面,若真能如你所,讓三圣母吃東西,一切好商量。若是不行”
到這兒,吳龍頓時冷笑兩聲,嚇得劉彥昌當場出了一身冷汗。
望著那黑漆漆的洞穴,劉彥昌忽然有一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去吧。”
深深吸了口氣,卷著衣袖,壯起膽,劉彥昌往前走了兩步,又縮回一步,回頭看了看吳龍,干咽了口唾沫。
“去啊。”吳龍面無表情地道:“難不成還要我背你進去不成?”
事到臨頭,死馬也只能當活馬醫了。
劉彥昌開始躡手躡腳地往洞府里走,走得極慢。
待他完進入洞府之后,站在吳龍身旁的士兵低聲問道:“將軍,就這么放他進去?要不要跟過去看看?”
吳龍擺了擺手道:“跟過去作甚?三圣母什么性格你不是不知道,再了,隔著法陣。你還怕出什么事不成?要真能讓三圣母吃上東西最好』能。這書生給三圣母撒撒氣也好。”
著,吳龍嘿嘿地笑了起來。
此時,劉彥昌已經走過那條長長隧道的三分之一了,望著遠處的紫色亮光,他的心里不禁打起鼓來,有些后悔方才提出這個建議了。
三圣母指的是二郎神楊戩的妹妹華山圣母楊嬋,這事兒,華山外圍的居民是個人都知道。劉彥昌原想的是。外面的那個神君不好話,不定三圣母會好話。萬一她真同意幫自己了呢?
不過采個藥而已,對凡人來也許難如登天,但對于能飛的神仙來,根就不是個事兒。
可現在想起入洞前吳龍的那番話,他又不禁有些膽怯了。
萬一這三圣母更不好話呢?別忘了她可是出了名不靈的神啊,華山頂上的圣母廟,連個廟祝都沒有,早就只剩下殘垣斷壁了。
再了,她為何不吃東西?發生什么事了嗎?心情不好?如果真是心情不好。萬一拿自己開刀咋辦?
“哎千不該萬不該,不該什么都不知道就一頭腦熱地開口啊。娘。孩兒要是回不去,到時候”直起腰桿,他回頭望了一眼來時的路,猶豫著要不要出去跟吳龍道個歉了事。
“如果現在放棄會不會被直接被殺掉呢?”
想來想去,劉彥昌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別的,就光外面那幾個,好像就跟自己所聽的神仙不太一樣啊。萬一想保命往回走,結果反而丟了唯一的活命機會呢?
想了好久,最終劉彥昌還是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繼續往里走。
一路磨蹭著,足足走了有半個時辰,他才走完了整條隧道。
當紫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臉時,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空間,流轉的紫色法陣好像天上的星辰一般閃爍著,將所有的一切都映成了紫色。
在那正中,法陣的正中,有石制的桌椅,石制的長床,石制的各種家具,一應俱。
一個白色的身影正端坐在石椅上,背對著他。
頓時,劉彥昌兩腳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咣咣咣”就是三個響頭。
這一位,想必就是三圣母了吧。
劉彥昌不敢抬頭,更不敢看。
等了好一會,一個聲音才傳入他的耳中。
“你是什么人?”
很沙啞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女子剛哭過之后的聲音,又像是很久沒話,驟然開口的那種沙啞。
來不及細想,劉彥昌連忙答道:“人,人劉彥昌,家轉山。”
“你來這里做什么?”
“人人來勸三圣母吃東西。”
聞言,楊嬋頓時笑了。
那笑聲漸漸恢復了原的音色,落入劉彥昌耳中,不禁鴿聯翩。
這么好聽的聲音,那人,應該有多美呢?
想歸想,性命攸關的時刻,他可沒膽量冒險抬頭。
“吳龍,派一個凡人來勸我吃東西真是活回去了啊。”
吳龍,應該就是外面那位的名字了吧。
劉彥昌心翼翼地道:“吳龍上仙答應了人,只要人能勸三圣母吃東西,就幫人采藥去救我那臥糙床的老母親,所以所以人懇請三圣母,稍微吃點東西,救救我那老母親的命。”
罷,劉彥昌又是“咣咣咣”三個響頭,那額頭都磕出血來了,嘴里不斷嘟囔著:“人求三圣母了,求三圣母了。”
“哦。是為了救母親啊,還托孝心的。”
“請三圣母成人的孝心!”
一時間,整個洞穴中,又是陷入了沉默。
劉彥昌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楊嬋的答復,正鼓起勇氣想抬頭之時,又聽到幾聲清咳,連彌將頭低了下去。
“三圣母身體有恙?”
“在這里呆了六百多年了,難免有些不適。”
呆了六百多年?這怎么回事?
劉彥昌微微張開口,又連忙合了回去。
這神仙的病,還是不要多嘴為妙。神仙的世界可不是自己這凡人能弄得懂的。
好一會,楊嬋輕聲問道:“你家中還有什么人?父親可善在?”
“老父五年前過世了。家中還有人的獨子。名喚沉香。今年剛五歲。”
“獨子?那你夫人呢?”
“賤內賤內難產,只留下人與不滿月的幼子,就撒手西去了。”
“哦。”楊嬋淡淡嘆了口氣。
緊接著,又是漫長的沉默。
劉彥昌的心都揪成一團了。
這同樣是神仙,怎么里面這個和外面那個差那么大呢?外面的那個看上去和凡人并無多大區別,里面的這個話卻有一句沒一句地,動不動就是沉默,這算怎么回事啊?
許久。劉彥昌反復深呼吸了幾次,硬著頭皮,鼓起勇氣道:“人求三圣母幫幫人,大恩大德,沒齒難忘。待回去,治好了老母親的病,人必定變賣家產,請人修葺圣母廟還愿!”
“我要那廟宇做什么?”楊嬋輕聲道。
“不要廟宇不要廟宇那就香火或者圣母大人要什么,只要人能做得到的,萬死不辭!”
“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聞言。楊嬋不由得笑了。
“好多好多年前,也有一個人像你這么。我幫他實現了所有的愿望。足足用了一年的時間,結果,還愿的時候,他嚇得尿褲子了,到最后也沒還愿。”
所有的愿望都實現了,還嚇得尿褲子?這什么情況?
一時間,劉彥昌也想不明白。時間不等人,劉彥昌干咽了口唾沫便慌忙道:“人絕不會如那人一般,請三圣母相信人!百善孝為先,只要能救我那老母親一命,無論三圣母要什么,只要人能做到的,即便要了人這條命,也無怨無悔!”
“你確定?”
“確定!”
“那行,我要出去。”
頓時,劉彥昌明白了。
這三圣母,敢情是被困在這里了。聯系方才吳龍的話,他當即明白將她困在這里的人是誰了
猶豫了好一會,劉彥昌支支吾吾地道:“這三圣母,這人恐怕做不到啊。單是外面那位神君,就可以隨手要了人的命,更別提二郎神了。人方才的是人力所能及的事情”
楊嬋淡淡笑了笑,緩緩道:“力所能及?什么是力所能及的事情?什么又是力所不能及的事情?我認識一只猴子,一只普通的猴子,為了一個承諾,可以走過十萬八千里路去拜師學藝,為了一個承諾,可以聚集天下妖怪,反制天庭。為了一個承諾可以拋下自己的新婚妻子,將天地都毀了。你,他這是力所能及,還是力所不能及呢?同樣是承諾,為什么到了我這里就”
到這兒,楊嬋便沒再往下了。
洞穴之中,又是陷入了無限的沉默之中。
那語句措辭之中,劉彥昌已經隱約嗅到了一種苦澀、幽怨的味道。
許久,劉彥昌心翼翼地道:“人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什么話,吧。”
“若是人錯了,還請三圣母不要怪罪人。”
“吧。”
鼓起勇氣,劉彥昌輕聲道:“三圣母的那猴子,想必所指的,應該是齊天大圣孫悟空吧?人雖孤陋寡聞,卻也聽戲曲唱過,那孫悟空乃天地孕育的石猴,資質怎是人這等凡人可比?即便過十萬八千里,若所拜的師傅卻瞧不上自己的資質,未得名師,又該如何?此之人力所不能及也。”
楊嬋稍稍沉默了一下,淡淡嘆了口氣道:“要名師,簡單。”
一陣“噼啪”聲響之中,只見耀眼的紫光閃過,劉彥昌身前的地面忽然“砰”的一聲炸開了。激起的沙塵如同漣漪般擴散。
他嚇得往后縮了一縮。
待那煙塵散去,他才看到就在方才炸開的地方,一支發簪深深地釘入了地面。
楊嬋輕聲道:“拿著我的發簪去找孫悟空吧⊥,要拜師學藝,學成了,來華山救我。看他到底是收,還是不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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