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門衛(wèi)的電話,周以誠倒也沒有耽擱,馬上就騎著自行車趕過來了。到了廠門口,周以誠支好車子,走上前去,看了看秦海和黃海月二人,詫異道:“你們是國家計委來的?不是秦秘書長也來了嗎?”
也難怪周以誠會這樣問,他看到這一男一女都如此年輕,完與他心目中的秦海對不上號。雖然陳賀千告訴過周以誠,秦海是個年輕人,但在周以誠的心目中,這個“年輕”應(yīng)當(dāng)是指3來歲,而不是剛出頭的意思。想想看,能夠讓陳賀千覺得有水平的人,怎么可能會比一個碩士生看起來還年輕呢?
秦海對于這種誤會也已經(jīng)司空見慣了,如果不是一個穿者,他也不相信一個剛出頭的年輕人能夠有如此大的能耐。他上前一步,向周以誠問道:“請問,您就是周以誠處長嗎?”
“我是,請問你是……”周以誠客氣地反問道。
秦海笑著伸出手去,道:“周處長,您好,我就是秦海。”
“你就是秦海!”周以誠愣了,他下意識地伸出手與秦海握了一下,然后有點不敢相信地問道:“你就是重裝辦的那個副秘書長秦海?”
“什么副秘書長,不就是一個幫著大家跑腿打雜的人嗎?我聽陳賀千老師起過您,知道您是學(xué)長,所以您叫我秦就好了。”秦海謙虛地道。他天性就不喜歡擺譜。對于比自己年長的人,他一向都是非常尊重的。當(dāng)然,這種尊重是有前提的。如果對方要仗著自己的老資格在他面前吆三喝四,秦海也不拒絕給對方一點顏色看看。
“這是我們辦公室的黃海月同志。”秦海接著又把黃海月介紹給了周以誠。
周以誠與黃海月也握了一下手,與秦海相比,黃海月的氣場就足多了。她雖然臉上帶著笑容,握手的時候也不并不忸怩,但一顰一笑之間透露出來的那種上級機關(guān)的優(yōu)感,是秦海所不具備的。還別。黃海月的這種表現(xiàn),讓周以誠確信。對方的確是從國家計委來的,如假包換。
周以誠騎著車在前面帶路,秦海開著車跟隨,很快就來到了京石機技術(shù)處的辦公樓下。周以誠喊了一聲。樓里跑出來幾個人,笑吟吟地向秦海和黃海月表示著歡迎,把他們簇擁著帶進了會議室。
坐定之下,周以誠先向眾人介紹了一下秦海和黃海月的身份,聽秦海居然是重裝辦的副秘書長,眾人首先的感覺就是震驚,然后便是不屑。在眾人看來,如此年輕卻又身居要職,唯一的解釋就是“有背景”。而且這個背景還屬于非常強勢和非常缺乏自知之明的那種。
介紹完秦海和黃海月,周以誠接著向他們介紹自己這邊的人員>
“這是我們技術(shù)處副處長史偉林,老史是華清的科生。科學(xué)院的博士。別的領(lǐng)域不敢,搞壓力容器,整個石化機械系統(tǒng)里他如果是第二,沒人敢是第一。”
“這是情報科長陳,陳靖,她是留美回來的。不但英語好,日語、德語都是頂呱呱的。”
“這是老。建國,工藝科長,老工藝了,參加過幾十項國家級攻關(guān)項目,他那個辦公室里,獎杯都放不下了……”
他每介紹一個,被介紹到的人便會微微欠身,笑著向秦海和黃海月點點頭,秦海也同樣還以一個笑臉。聽周以誠部介紹完,秦海感慨道:“周處長麾下果然是人才濟濟,咱們京石機不愧是在石化機械領(lǐng)域里能夠坐頭把交椅的企業(yè)。”
“哈哈,秦秘書長過獎了,我們和北方廠、西北廠相比,只能是各有所長吧,還不敢是穩(wěn)坐頭把交椅呢。”周以誠帶著幾分自矜答道,秦海的這種態(tài)度,讓周以誠對秦海的印象改善了不少,覺得這位年輕倒也算是一個懂事的孩子。
“咱們技術(shù)處一共有多少名技術(shù)人員?”秦海像是拉家常地一樣地問道。
“78名。”史偉林替周以誠回答道,“其中有博士學(xué)位的3人,碩士學(xué)位7人,科學(xué)歷38人,另外有人是中專學(xué)歷,不過馬上都要退休了。”
“不錯不錯,果然是兵多將廣,是一支有戰(zhàn)斗力的隊伍啊。”秦海贊道。
周以誠道:“要論戰(zhàn)斗力嘛,我們可以毫不客氣地,那還是非常強的。這些年國家計委、經(jīng)委搞裝備攻關(guān),我們承擔(dān)的項目從來沒有掉過鏈子。”
“周處長到裝備攻關(guān),我們今天還真的就是為這件事來的。”秦海順著周以誠的話頭道,他打開自己的公文包,從里面取出京石機報送給計委的那份報告,向周以誠晃了晃,問道:“這份報告應(yīng)當(dāng)是周處長你們這個部門送上去的吧?”
周以誠從聽秦海來訪的時候,就知道他必定是為了這份報告而來的,此前的各種寒暄,都不過是鋪墊而已,現(xiàn)在才到了正事的時候。他點了點頭,道:“是的,這份報告就是我們處編寫的,怎么,秦秘書長也看過了?”
秦海笑道:“我已經(jīng)看過了,不過我是外行,其中有些地方也看不太懂,所以請華清大學(xué)的吉振榮教授、化工設(shè)計院的樊志淵老師也幫忙看了一下。大家分別都提出了一些意見,我今天過來,就是想來和大家探討一下這份報告的問題。”
聽秦海扛出了吉振榮、樊志淵等人的旗號,在場的眾人臉上桀驁的表情稍稍收斂了一點,他們可以看不起秦海,但沒法看不起這幾位大神。
“我們的方案能夠得到吉教授、樊教授的指點,不勝榮幸啊。不知道這兩位教授對于我們的方案都提出了哪些寶貴意見。”周以誠不知道秦海想什么,便采取了以退為進的戰(zhàn)略,先把低調(diào)的姿態(tài)做足了。
秦海沒有直接回答周以誠的問題,反而問道:“周處長,你們在這份報告里提出承擔(dān)大型乙烯壓縮機的研發(fā)試制工作,我有一個問題,按你們的計劃,你們試制出來的乙烯壓縮機,大概能夠達到國外哪個時代的技術(shù)水平?”
這個問題是在寫報告的時候就必須考慮到的,周以誠也做了足夠的功課,聽到秦海發(fā)問,他不假思索地答道:“按照我們的預(yù)期目標(biāo),我們試制出來的乙烯壓縮機,可望達到國外8年代中期的水平。”
≈nb年代初,如果京石機拿出來的產(chǎn)品能夠達到國外8年代中期的水平,相當(dāng)于與國際先進水平只有六七年的差距,這是一個不的成績了,不是哪家企業(yè)都敢放出這樣的豪言的。
秦海微微笑了一下,對著場的人問道:“剛才周處長的,你們大家都同意嗎?”
此言一出,眾人腦袋上都冒汗了,他們不是為自己感到窘迫,而是替秦海覺得汗顏。畢竟是年輕人啊,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當(dāng)著處長的面,你問我們是不是同意處長的觀點,這不是強人所難嗎?好吧,周處長的話,其實多少是有點水份的,但我們這些做下屬的,怎么能夠直接出來呢?更何況現(xiàn)場還有國家計委下來調(diào)研的人員,家丑不外揚的道理,我們至少也是明白的吧?
但既然秦海已經(jīng)發(fā)問了,大家也不能不回答,于是從史偉林開頭,眾人一個接一個地道:“周處長的很客觀,這也是我們共同的看法。”
秦海又點了點頭,然后扭頭對黃海月道:“黃,你記一下,以后咱們計委的情報部門還要多多加強和企業(yè)情報部門的溝通,看來企業(yè)對于國際先進技術(shù)的跟蹤,還是有些欠缺啊。”
周以誠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就變得非常難看了,他冷冷地問道:“秦秘書長,你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啊。”秦海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道,“據(jù)我們的分析,你們這份方案里所展現(xiàn)出來的技術(shù),只相當(dāng)于國外6年代中期的水平,而你們整個技術(shù)處都認為相當(dāng)于8年代的水平。整整年的差距,你們居然看不出來,這不能不讓我懷疑你們的情報水平了。”
“秦秘書長,請你把話清楚,你這是在質(zhì)疑我的工作能力嗎?”陳靖的臉也變得像周以誠一樣黑了,她是技術(shù)處的情報科長,秦海他們的情報工作沒做好,甚至滯后了整整年,這種指責(zé)是她絕對無法接受的。
憑心而論,京石機對國外新技術(shù)的追蹤不算是非常緊密,這是受到情報來源的局限性影響的。但再滯后,也不至于把6年代的技術(shù)與8年代的技術(shù)弄混淆了,這一點陳靖是有相當(dāng)把握的。
“陳科長不要急躁。”秦海臉上依然是一副和藹的樣子,但是如此,就讓人想和他打一架。他翻開那份方案,找到一處自己做了標(biāo)記的地方,問道:“陳科長,你能不能告訴我標(biāo)準(zhǔn)的a333gr3低溫鋼,在美國是哪年的技術(shù)?”
“……”
陳靖一下子就啞了,她又不是計算機,哪能把這些資料都記在腦子里。她正想自己可以去查一查,周以誠在一旁發(fā)話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種鋼材是美國在1964年開發(fā)出來的。”(未完待續(xù))
ps:有點事耽擱了,抱歉
【精彩東方文學(xué)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jié)首發(fā),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