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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步天下(李歆) 上卷 第十五章 歸來 二 (上)

作者/李歆 看小說文學作品上精彩東方文學 http://www.nuodawy.com ,就這么定了!
    多爾袞跟著跳下,我惶然失色,撒腿往那黃帳奔去。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有好幾次多爾袞的手指甚至夠到了我的背心,我嚇得渾身冒汗,抓過壕溝邊的泥塊沒頭沒腦地往后丟,耳聽他悶哼聲不斷,我只是驚懼地拼命往前跑,連頭也不敢回。

    眼看壕溝拐彎了,我攀住溝沿,手腳并用地爬了上去。明黃色的汗帳此時離我不過三四十米,我驚喜忘形,歡呼一聲,往那汗帳直沖了過去。

    “回來——”多爾袞的聲音近在咫尺,著急地大叫,“那里不能亂闖……”

    我緊張得要死,哪里顧得上聽他嚷些什么,只求能快些擺脫他的糾纏。而且……皇太極就在那里!我如何能不去?

    他就在那里呀!

    心跳如擂,情難自禁。

    皇太極!皇太極……皇太極……

    “站。 笔卦诤箮ね獾恼S旗士兵手持長槍攔阻我,我略一看,足足有二三十個人,不由得頭皮一陣發麻。正琢磨著接下來是硬闖還是放聲大叫把皇太極引出來,身后探來一只大手,一把捂住我的嘴,跟著腰上一緊,多爾袞拽住了我,強硬地把我往回拖。

    士兵們面面相覷,不敢阻攔,傻傻地呆愣當場。

    “蠢女人!想找死也拜托你找個好點的地方死去!”他恨聲咬牙。

    就在多爾袞不顧我的掙扎,帶著我重新跳入溝壕的同時,我分明看到對面黃色帳簾嘩啦掀開,由內魚貫而出四五名青衣太監,隨即簾后閃過一道黃色身影,略低了頭穩步邁出。

    我渾身劇震,陡然間忘記了掙扎,兩眼發直地盯著那抹熟悉的身影。

    眼淚潸然而下!

    他就在那里呀!近得似乎只要我大喊一聲,他就會像以前無數次的那樣,回頭對我報以溫和一笑。

    可是……我發不出聲!我喊不了他!喊不了這個在我心里念了千百回的名字!

    在多爾袞鋼鐵般牢固的鉗制下,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低聲和身邊的太監喃喃細語,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環顧四周,然后緊了緊領口的狐裘,重新返回帳篷。

    悵然若失,多爾袞什么時候放下了我,我也不知道,只是默默抽噎,無聲地流淚。

    “你還哭?老天啊,要哭的那個人應該是我才對!你知不知道,剛才若非我拖得夠快,你此刻鐵定已經人頭落地!”他伸手一指對面營帳,氣勢洶洶地教訓我,“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嗎?大金國聰明汗王龍帳,剛才那個人就是我的八哥,大金國汗……”

    我一掌推開他,吼道:“誰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我怒火中燒,想到他方才的無禮輕薄,真是一肚子的火氣沒處發,恨不能手里有把刀子一刀捅了他。哦,不對!是一刀閹了他,省得他留著那禍根再來殘害無辜少女!

    “我多管閑事?”他怒極反笑,“嘿,敢情你天不怕地不怕,不把我當回事也就是了,居然連我八哥也不放在眼里么?你是真沒領教過他的手段,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捏死你就好比捏死一只螞蟻那么簡單……”他冷冷一笑,“別我是在恫嚇你,事實上那些曾經敢于忤逆他,和他作對的人,如今不是一個個作古化灰,也定然是身陷牢獄,死期將近!”

    心里莫名一緊,我喉嚨里又干又澀。作對的人……難不成是三大貝勒!那么代善他……

    才欲張口探問,驀地頭頂灑下一個困惑的聲音:“哥,你躲這下面做什么?”

    倏然抬頭仰望,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屈膝蹲在土沿邊,清爽俊秀的五官上刻有三分阿巴亥的影子。他神情漠然地掃了我一眼,視線仍是挪回多爾袞身上,“快些上來……”

    我下意識地垂下眼睫,比起四年前,此時的十五阿哥明顯添了一分肅殺之氣。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出阿巴亥被逼殉葬那晚,多鐸欲哭無淚的悲傷眼眸,我胸口頓時堵得發慌,方才還對多爾袞又嚷又吼的,這會子那股氣焰卻給多鐸徹底澆熄了。

    “何事?”許是見兄弟蹙眉不悅,多爾袞便也收了玩笑之心,難得正經地問了句。

    頭頂半天沒吱聲,我不安地挪了挪身體,屈膝僵硬地肅了肅,“我先告退!

    才往后退了一步,胳膊上猛地一緊,多爾袞拉住了我,笑:“真是奇了,在我跟前沒大沒,蠻橫無理得像是瘋婦。怎么一見我十五弟,竟又乖得像只貓了?”我不耐煩跟他拉拉扯扯的,連連甩手,他卻只是拉緊我的衣袖,不依不饒地追問,“難道我看上去比多鐸好欺負……”

    強壓的怒火噌地又直躥了上來,我才要發飆,頭頂的聲音已是甚為不耐,搶先喝道:“哥!你怎么老愛跟這些娘們纏一塊?我有正事跟你,你聽不聽?”

    “!”簡簡單單一個字,聽起來似乎比多鐸更為不耐,“但如果是十二哥的事情,那就別再在我跟前提上半個字。你叫他趁早打消念頭,那種蠢話我已經聽了不下百遍了,不想再聽!”

    多鐸表情一僵,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轉瞬即逝,沒留下半點痕跡,“不關十二哥的事,是岳托……”

    “岳托又怎么了?”多爾袞示意我爬上去,我沒理他,他反手抓住我的腰,猛力一托將我架了上去。多鐸原想閃避一旁,可也不知身后的多爾袞給他打了什么眼色,他竟板著臉不情不愿地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拉了上去。

    多爾袞身手敏捷地從溝壕里翻爬上來,利落明快地撣落身上的塵土,“起來昨兒個夜里起大霧,我和岳托、七哥、十哥他們幾個都走散了,也不知后來情況如何。祖大壽那老子該不會使什么詐,趁機跑了吧?”

    “這倒沒有!痹掍h一轉,多鐸降低了聲音,“岳托昨兒個比你早回營……為了五哥被廢的事,他居然膽敢直言沖撞大汗!你他這子是不是不要命了?”

    多爾袞濃眉一挑,“岳托這子有點血性,比他老子強!”頓了頓,臉上滑過一抹不屑的冷笑,“他老子是個軟蛋!”

    我聞言大怒,火冒三丈地瞪了多爾袞一眼,他正巧背對了我沒有瞧見。可我這一舉動卻恰恰被多鐸撞了個正著,他面上漸現狐疑之色,我忙諾諾地低下頭去。

    多爾袞找了個大石頭坐了下來,指著多鐸:“你接著,岳托替五哥鳴不平,那大汗什么態度?”

    “還能如何?要怪只能怪五哥性子急躁,幾句話不合,公然頂撞大汗不,竟然還沖動地在御前拔刀相向……這和碩貝勒的封號被廢,那是意料中事。”

    “意料中事?呵呵……那倒是……的確是意料中事。”多爾袞打了個哈哈,一貫嬉笑的口吻突然變得凝重起來,“十五,八哥的心思你能捉摸到幾分?御前露刃,五哥之所以會那么沖動,我看其實早就在八哥的謀算之中,他罵五哥什么來著?你難道不記得了么?”

    多鐸皺眉,“難道大汗故意的?”

    “誰人不知我大金聰明汗素來睿智冷靜,你就是拿支箭鏃指著他的腦袋,他也未必會有半分動容。為何獨獨在這場無謂的爭執中,他會對五哥言辭犀利,竟然失了常理般破口大罵?甚至還用詞狠毒,一語刺中五哥要害!這分明就是要將五哥氣得跳腳……”

    我站在一旁,心急如焚。有心想問個清楚卻又不敢輕易出言打岔,這會子聽他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喁喁對答,真好比將我擱在了燒沸水的蒸鍋里,里外煎熬。

    我不清楚莽古爾泰出了什么事,但聽起來好像是三貝勒的封號被廢了——這的確是意料中事,早在皇太極登上汗位那一刻,就注定了的。他不可能容許長期四人南面并坐,共理朝政。

    要坐擁江山,做到獨裁獨權,必然得剪刈一切競爭對手。

    我此刻唯一擔心的……只是代善!不知道他在這場風波中,又是站在怎樣的立場來對待。

    多鐸沉吟片刻,“那天大家情緒都很激烈沖動啊,我看不出大汗哪里像是在作假,他罵五哥兇狠殘暴、手弒親母,也確是事實啊……”

    “得了,多鐸!你……”多爾袞指了指多鐸,欲言又止,“唉,算了。你接著,接著……岳托現在怎么著了?”

    “還能怎么著,和五哥一般下場,奪了和碩貝勒的稱號,降為貝勒,另外罷去他的兵部之職!”

    這下連多爾袞也坐不住了,從石塊上一躍跳起,“這么嚴重?”轉念一琢磨,“是了,大汗這是殺一儆百呢,岳托是他的親信尚且如此重罰,這下子旁人可再不敢替五哥求情多言……啊,好!去年阿敏才被罰終生幽禁,今兒個轉眼就輪到老五頭上了。三大貝勒一下就去了兩,且看老二接下來一個人還怎么唱完這臺好戲吧!哈哈……”

    我聽心里發不是滋味,只覺得酸、甜、苦、辣、咸、澀種種味道被打翻了,攪混了,一股腦地塞進了我的嘴里,吐也不是,哭也不是,笑更不是……

    多爾袞拍手稱笑,那般無邪的笑容浮現在他臉上,令他看上去真像是一位毫無心機、天真的頑皮少年?上А椰F在卻再不敢覷他,把他想象成如表面那般的純真無知了。

    攝政王就是攝政王,雖然年紀尚輕,可是他的鋒芒已顯,盡管他收斂得較為沉穩,但是比起我打看慣的皇太極而言,多爾袞還是略遜一籌。

    “女人!過來!”多爾袞忽然向我招手,臉上掛著壞壞的笑容。

    我不進反退,瑟瑟地往后挪了兩步。

    “又想跑?”他沖上來一把捉住我,“爺肚子餓了,沒力氣再跟你玩追逐游戲!乖乖地跟我回去吃早點……否則爺我餓慌了,可是會饑不擇食的!

    他言語曖昧猥褻至極,**辣的呼吸從我耳朵里直灌而入,我放聲尖叫,低頭張嘴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他發出一聲怪叫,我趁著他松手之際,撒腿就往汗帳那邊跑。

    “又來?蠢女人!怎么老想找死!盡給我惹麻煩……”

    “哥——你搞什么?”

    “少啰唆,趕緊幫忙追。 

    “哥——”

    這回我長了個心眼,趕在那黃帳周圍的侍衛圍上來之前,便早早地迂回繞道,闖到旁邊其他的營帳堆里去。

    我就是想把事情鬧大,大好,亂好……我不介意跟二十多人一起玩老鷹捉雞的游戲,最好是把整個正黃旗的士兵都給引來,反正外頭動靜大了,皇太極自然就會出來了……當然,前提還得是我有命活到皇太極出現,可別在半道被人逮到,就地咔嚓正法。

    就在我滿心算計,準備轟轟烈烈地搞出一場騷亂來,突然斜刺里從邊上的營帳后閃出一隊人來。我跑得正起勁,一個沒留神直接撞了上去,當場便把那個領頭的男子給撞翻在地。

    我撲倒在他身上,左手撐地的時候蹭破了掌心,火辣辣地疼。

    那人哎喲喲地喊起,估計仰天摔倒時后腦勺磕地上了,撞得不輕。我滿心歉疚,忙忙地伸手想拉他起來,“對不!對不住……”

    手才抓到他的胳膊,忽然被人從身后一掌揮開,多爾袞微惱的聲音跟著傳來:“留下你這女人可真是個禍害!”

    那名男子很快便被人扶了起來,只見他約莫三十來歲,膚色略白,相貌清癯,舉止儒雅,馬褂長辮,體型與尋常女真人無甚分別,我卻橫豎瞧著他覺得有點別扭和眼熟。

    他在瞧見多爾袞、多鐸兄弟二人后,面色微變,來不及拍干凈身上的泥土,忙恭恭敬敬地行禮,“兩位貝勒爺吉祥!”

    多鐸冷哼一聲,態度甚是傲慢,多爾袞似乎也沒把他多放在眼里,只是淡淡地沖他略一頷首。

    我聽他話,腦子里猛地靈光一閃,涼涼地吸了口冷氣。

    是他!原來竟是他——那個在蘇密村時告知我“七大恨”的范秀才!

    正覺驚異震撼,范秀才身后唯唯諾諾地走出來一個人來,身上居然穿了一襲青色衣衫,對著多爾袞兄弟躬身一揖到底,“兩位貝勒……”

    “。 倍酄栃柾蝗恍ζ穑瑵M臉堆笑,“祖大人客氣了!”

    他了這句話后,對面作揖之人面露困惑之色,范秀才見狀,聲在那漢人耳邊嘀咕了一句,他這才恍然笑起。

    這種場面在我看來相當詭異——很明顯一邊是漢人,一邊是滿人,雙方語言溝通不是很順,頗有雞同鴨講的味道,關鍵時刻靠范秀才在旁細心翻譯——然而詭異之處就在于此了,他們彼此間聽不懂的話語,在我聽來卻都是一樣的,完沒分別。

    我汗毛直豎,寒森森地打了個激靈,吸了口氣悄悄往后挪了一步。沒曾想多爾袞死死地拉住了我的胳膊,聲在我耳邊恐嚇:“你再動動試試,我拿刀剁了你的腳!”語音森冷,竟不像是在玩笑。

    我嚇出一身冷汗,不敢再輕舉妄動,悄悄側目望去,卻見多鐸在一旁冷眼瞅著我,幽暗的眸光里藏著深徹的探究,卻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雙方沒有太多的語言交流,事實上由于溝通不便,大家好像都沒什么興致要話,彼此寒暄幾句,也權當走個過場罷了。于是沒過幾分鐘,多爾袞便扯著我往鑲白旗的營帳走,便走邊直嚷著叫餓。

    我心里暗叫一聲:“可惜!”戀戀不舍地回頭瞥了眼十丈開外的黃頂子,卻有些意外地看到范秀才領著姓祖的漢人走進了汗帳。

    腳步不由自主地停頓住。

    “又想搞什么?”多爾袞的聲音明顯透出不悅,“你在看范文程還是祖大壽?那兩個漢人有什么地方吸引你看個沒完,竟還擺出一副難舍難分的表情來……”

    范文程?哪個范文程?范秀才……是范文程?清朝第一漢臣范文程?!

    我吃驚地張大了嘴!

    而祖大壽,我對此人雖然不是很了解,可是我卻很八卦地知曉他有個外甥大大的有名,那就是日后名留青史的“沖冠一怒為紅顏”的吳三桂!

    沒想到啊,居然……

    “走!”多爾袞似乎當真動了肝火,毫不顧惜地使勁拽了我的胳膊往前走,“餓死了!回去吃飯!”

    多爾袞把我當成了使喚丫頭,他和多鐸在用早膳的時候,非讓我站在一旁伺候。我其實早已又累又餓,昨晚上飛機之前我就沒吃飽,經過一宿的折騰,肚皮就快貼到背心上去了。

    可是……

    咽了口唾沫,心里忍不住把渾蛋多爾袞詛咒了一百遍。

    “哥!”多鐸似乎特別嫌我礙眼,吃到一半終于忍不住發作道,“你能不能讓這女人滾蛋?”

    這是我巴不得聽到的一句話,可惜多爾袞只是回頭看了我一眼,未置可否。我咬牙切齒,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地上去。

    “哥,軍營里不能玩女人!若是被大汗知道你私藏了那么多的女奴,恐有責怪。之前你攻打大凌河時冒進突襲,已為大汗不喜,如今再搞出這等事來,只怕……反正你也嘗過新鮮了,不如趁早解決的好,免留后患,遭人把柄!”

    多爾袞鼻子里輕輕嗯了一聲,多鐸面上轉喜,站起:“那好,我這就……”

    “不急,吃完再!睋]手示意多鐸安心坐下。多鐸猶猶豫豫地坐下了,目光有意無意地瞥了我一眼,我頓時驚得手足冰冷,膝蓋一陣發軟。

    在剛剛過去的七八個時里,我都是渾渾噩噩,沒怎么冷靜地思量一下自己的處境,滿心期盼的就只是想要去見皇太極,實在是興奮沖動過了頭。

    此刻細細想來,其實在沒見到皇太極之前,無論我是否落在多爾袞的手里,我都處在有種看似安,實則危險的邊緣地帶——一個不心,隨時可能送了自己的命。

    回想起之前對待多爾袞大呼叫的態度,腦門上不禁冷汗涔涔。我之前的那種有恃無恐到底來源于何處?多爾袞看似嬉皮笑臉,沒心沒肺的,實則卻是最最喜怒無常的一個人。跟這種人打交道,若沒幾分心謹慎,一味胡來,我只怕真會連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不由自主地掐了把自己的手背,這個身體……是自己的,不是東哥,不是借尸還魂,是真真切切的步悠然!這要是有個萬一,那可真的就是萬劫不復,永不超生了!

    滿腦子正胡思亂想,沒了主張,陡然間竟又驚駭地發現自己兩處手腕皆空,那串翡翠手串不見了!

    是什么時候不見的?我竟茫然無知!

    是在路上遺失了,還是……留在現代了?

    “女人,你在害怕什么?”多爾袞戲謔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我嚇了一跳,茫然抬頭。他就在我身前站定,觀望帳內,多鐸已不知去向。

    “十……十五爺呢?”

    “出去辦事了!彼p笑,手指隨意地撩撥起我肩頭披散的發絲。這個動作太過曖昧,我心里咯噔一下,好比吃飯時嚼了粒沙子,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還是不愿告訴我你的來歷嗎?”他的話云淡風輕,可是我卻不敢再當戲言來聽。下巴被他捏住抬起,我驚懼不定地望入他的眼底,那里深不見底,不帶絲毫感情!岸噼I一會兒可就回來了……”

    我心中一顫,震駭間慌亂脫口道:“我……我是蒙古人!”

    “哦?蒙古人?”多爾袞微微瞇起眼,像頭伏擊獵物的豹子,我突然察覺自己像是不心撩撥起了他的某根敏感神經,危險的氣息迎面撲來,“林丹汗派你來做什么?”

    我一怔,好半天才漸漸省悟過來!

    林丹汗……

    原來,這才是多爾袞容忍我的真正原因!他從一開始就對我的身份起疑,于是試圖借著嬉笑怒罵,放松我的警惕,然后套我的口風?偏我在他面前,還一次又一次地往皇太極的汗帳闖……這個舉動落在他眼里,只怕就真成了意圖不軌的表現。

    也難怪,他竟會毫不避諱和我這個來歷不明的人,大談大汗翻云覆雨的強硬手腕,他其實也是想更進一步試探我吧?

    真是暈啊,我稀里糊涂的就這樣成了多爾袞眼中的一名“刺客”!

    “不……不是!”面對他眼底漸現的殺伐狠厲,我大叫著搖頭,“我,我是科爾沁……我是科爾沁部落的!”

    他的手緩緩滑過我的脖子,冰冷的手指像柄利刃一般來回撫摸,那種感覺讓我渾身戰栗,皮膚隨即泛起一層細疙瘩。

    “這個謊話編得不夠高明哦!其實你這女人還是挺有意思的,就這么死了真的太可惜了!”

    “我沒有……”呼吸一窒,他手指開始收勁,一點點地勒緊我的脖子,“我真的是科爾沁……不信你可以問你的大福晉烏云珊丹……”

    脖子上的力道猛然一松,多爾袞撒手退后,“你知道烏云珊丹?你……真的是科爾沁部落的人?”

    “咳咳!”我大口喘氣,為了避免他再來這么一次,忙搶著道:“我不但知道烏云珊丹,我還知道大玉兒……”為了能更大程度地取信于他,我故意不布木布泰的名字,只“大玉兒”這個名。

    多爾袞果然驚訝不已,“呵,你知道的還真挺多……”他沉默片刻,退后往木椅上大馬金刀地一坐,“,你到底是誰?”

    “我什么你便一定會信么?”我冷笑,以退為進,故意把話得虛虛實實,讓他捉摸不透,“我若我是汗王大妃博爾濟吉特氏哲哲親妹,烏云珊丹和大玉兒都是我的侄女兒,你信是不信呢?”

    多爾袞眼底滑過一抹笑意,“若真是那樣最好……”話音一轉,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去換套男裝,這幾天乖乖地待在軍帳里,除了正白旗和鑲白旗的營地哪都不要亂跑……就算你是汗王大妃的妹子,若是膽敢亂闖汗帳,同樣也是死路一條。”

    聽他口氣,似乎信了七八分,我強行按捺下一顆狂跳的心,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是真是假,回到沈陽,自見分曉!我希望你的都是真話……”頓了頓,轉而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緩了口氣,幽然嘆道:“阿步!我叫阿步!”

    今兒是十一月初一,大凌河軍民已在祖大壽的帶領下部歸降,大凌河之戰已經接近尾聲,換而言之,大軍不久便可拔營回沈陽。且不回去后,我的謊言一戳就破,就是想再見皇太極一面,也遠比現在要困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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