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從今天起開始當孤楸
倫敦東區,白教堂一帶
現代人對倫敦東區和白教堂這兩個地名的最鮮明印象,恐怕就要數福爾摩斯探案集里面的描寫,還有十九世紀末那位大名鼎鼎的“開膛手杰克”。但事實上,早在“開膛手杰克”初次逞兇的一百年之前,也就是十八世紀末的時候,東區這里就已經是倫敦生存環境最為臟亂、犯罪率最高的貧民窟,滿街都是擺攤做買賣的販,穿著邋遢的行人,還有衣衫襤褸的乞丐,以及眼神詭異的惡棍和流浪漢。
行走在這里,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遍地的垃圾和糞便,還有流淌著褐色液體的臭水溝♀一片街區的街道路面并沒有被鋪砌過,泥濘的骯臟地面上到處坑坑洼洼,坑里幾乎都積攢著污水,各種垃圾隨意扔在街上,充斥著腐爛后散發出的惡臭。很多攤位的旁邊就是臭水溝和垃圾堆,看著很惡心,聞著更刺鼻。
街道兩旁都是破爛低矮的磚房,或者更加簡陋的窩棚,所有的房子都擠擠挨挨,既狹窄,又骯臟,空氣也不流通。居民在街上隨處潑灑臟物,隨地大便都沒人管理∩于這會兒的自來水系統還是貴族的玩具,連飲用水供應都很困難,更不用清洗用水了,所以污水和廢棄物的排放也是一大難題。各種垃圾日復一日地在街區里堆積,并逐漸腐爛、發酵,在酷夏時會散發出濃濃刺鼻的氣味,號稱是可以從泰晤士河的一頭飄到另一頭,嚴重地損害著人的身體健康。而居住環境的擁擠和衛生狀況的惡劣,又致使病毒細菌迅速滋生,導致傷寒、霍亂等瘟疫經常在這里爆發,讓上流社會的紳士們更加視此地如煉獄。
一般來,在這種下等人的地方,是看不到紳士和淑女們的身影的,但在今天卻出現了例外。
——某一對明顯是上流社會打扮的中年男女,突兀地出現在了這片屬于倫敦下等人的臟亂世界。
這兩人中的男士大約已經快要五十歲了,花白的頭發已經些謝頂,不過眼神倒是格外犀利,個頭不高卻有一個顯眼的大肚腩。時值秋季,他穿著一件淡灰色的獵裝和一件短披風,做工和質料都不錯,里面則是一件略微有些緊的騎馬甲,下身穿著一條黑色的長褲,還有一雙讓窮人們格外羨慕的長筒皮靴。
而他旁邊的女人則是大概四十出頭,穿著一身鵝黃色鑲白色荷葉邊的高腰裙,從腰際垂落一條刺繡精美的緞帶流蘇,手上戴著毛茸茸的長手套;身材豐腴得略顯臃腫,容貌倒是依稀還帶著幾分風韻,頭上戴著一頂亮眼的深紅色羽毛帽子,在走路的時候,她那長長的羽毛頭飾也跟著一顫一顫的,頗為引人注目。
發現他們沒帶仆人就走進東區的時候,游蕩在這一帶的惡棍和流浪漢們,紛紛向這對中年男女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但這對中年男女隨身攜帶、不時揮舞的手槍和短劍,卻又讓他們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隨意行事。畢竟,不管是怎么樣自詡彪悍的街霸,只要被人近距離打上一槍,照樣是輕則殘廢,重則喪命……
——這對中年男女,就是來自朗伯恩鄉下的班納特夫婦,或者進入這個劇情世界的無限空間資深者。
雖然四周的犯罪分子被這對“夫婦”的槍械所震懾,暫時不敢造次,但他們還是必須忍耐狹窄街道上隨處可見暗綠的青苔,低洼的淺坑,灰黑色的泥濘,腐臭的污水,以及難聞到幾乎令人窒息的怪味,他們盡量行走在地勢稍高的地方,但是裙角和褲腳還是難免刮蹭到可疑的穢物,這令他們有些頭疼……
而更令這兩位無限空間資深者感到頭疼的,則是這個世界對他們身上各種超凡力量的嚴重壓制。
“……剛才我已經悄悄試過,各種超自然力量在這個世界都被限制住了。無論是吸血鬼血統還是魅惑法術,無論是在鄉下還是城里,都根無法發動。還有那些魔法道具,也基都失靈了。”
換了魂兒的資深者班納特太太,湊在“丈夫”耳邊悄聲道,“……實在是讓人感覺不太妙啊!”
“……不要太擔心,就算這個世界壓制超自然力量,那么我們的對手團隊也是一樣的窘迫處境。”
班納特先生盡可能鎮定地答道,“……不過……吸血鬼血統?我們現在用的似乎不是自己的身體吧?”
“……恐怕跟我們原想象的不一樣,我現在能夠感覺得到,我的吸血鬼血統明顯還在,只是被抑制住了而已。主神很可能并沒有更換我們的身體,而是把我們原的身體直接改造成了班納特夫婦的涅。”
班納特太太聲解釋,面露登之色,“……這下可怎么辦?來我還想利用吸血鬼血統的天賦和魔法道具的輔助,設法契約幾個暴徒頭目當手下的,這下看來是泡湯了!而按照團戰的慣例,實力強的隊伍晚入場。既然我們比敵人提早進入劇情了將近一年,對手團隊的實力肯定要比我們強得多啊!”
“……這樣的常識,我當然也清楚。可是,在《傲慢與偏見》這種古典愛情的劇情世界里,就算提早了將近一年進場,又能有什么提升實力的路子呢?即使加入軍隊,只有那么短短幾個月時間,也爬不到多高的地位,而且以我現在這具身體的年紀,估計軍隊也未必肯收。雖然這年頭英國的軍官職位可以花錢買,但是哪怕真的當上了什么軍官,那些士兵也不是我的私人武裝,在團戰里未必指揮得動。”
班納特先生苦惱地撓著亂蓬蓬的頭發,“……看上去,這個世界里似乎也不存在什么超自然力量。為了應付團戰,我們唯一能做的事情,似乎就只有大量購置軍火,以及在朗伯恩的宅子里修工事了。”
“……這個時代的軍火?”班納特太太嫌棄地皺起了眉頭,“……那種沒有膛線,最多五十米以外就打不中人,還要拿一根通條從槍口把子彈捅進去的前裝滑膛槍?這樣的破爛貨在其它團隊面前能頂什么用?”
“……雖然就像你的一樣,它們在現代槍械面前簡直就像玩具,但好歹也是聊勝于無吧!”
班納特先生苦笑道,“……之前,我們把太多的獎勵點都用在了兌換超自然血統和魔法道具上,眼下還能用的常規武器只有一把毛瑟手槍,為了節署見,還沒有兌換無限子彈功能……目前只事了不到二十發子彈,根經不起什么消耗戰——在十八世紀末的英國,我們怎么搞得到現代的銅殼子彈?如果不想辦法就地補充些軍火的話,我們還能怎么辦?等死還是玩肉搏?就算是射鉛彈的滑膛槍也比刀子要強吧?
好在這年頭的英國沒有什么槍禁,鄉紳和貴族把打獵當成時尚娛樂,買槍防身更是一種常識。一切手槍、步槍甚至型火炮都是公開合法銷售這個時代的后上海盜猖獗,所以絕大多數商船都是武裝商船,至少需要裝備幾門炮。只要有錢的話,哪怕武裝起一支私家衛隊都不成問題。而幸好我們還有些錢。
如果我們用班納特家的存款買上幾十條槍,再多弄些火藥回去,利用這段時間好好訓練一下那幾個新人的槍法,并且把房屋改造成巷戰掩體,在院子里開挖戰壕工事,或許屆時還能勉強跟敵人打上一場……”
“……感覺還是太勉強了∶那幾個菜鳥拿著十八世紀的火槍,只怕連自保都難。”班納特太太皺眉道,“……要是新人死光,導致負分太多的話,我們就算贏了團戰,也有被抹殺的握。”
“……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就動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好了。”班納特先生遲疑了一會兒,突然道。
“……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班納特太太驚訝地眨了折睛,“……你難道還帶了毒氣彈?”
“……比毒氣彈握多了……嗯,甚至比核彈都要更握。”班納特先生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摸出一根閃爍著瑩瑩藍光的試管?“……喏,就是這個!我從生化危機世界帶回來的戰利品。”
——這是一根結構十分復雜的試管,兩頭是銀白色的金屬圓箍,中間是透明的玻璃圓筒,里面鑲嵌著兩根精致的螺旋玻璃管,有規律的互相纏繞在一起,某種寶藍色的液體正在螺旋管之中閃爍著熒光。
雖然它看上去精致而又華美,仿佛一件玻璃工業品,但卻讓班納特太太霎時間嚇得魂飛魄散。
“……t病毒?!靠c怎么會想到要用這玩意兒?太恐怖了!你不怕這玩意兒先把咱們害死嗎?”
“……首先,你現在是吸血鬼,t病毒應該無法感染死靈才對。其次,我已經在主神那邊兌換了生化病毒的完美改造,t病毒也對我無效☆后,這是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拖著敵人同歸于盡的最終手段……”
班納特先生淡定地如此解釋,同時把這根t病毒試管又重新插回了獵裝外套的內側口袋之中,“……如果沒有搞到窮途末路、十死無生的絕境,我也絕對不敢隨便亂用這樣敵我不分的大殺器……”
正當兩位異世界來客如此竊竊私語的時候,迎面走來了一大群衣著樸素的家庭主婦,拿著有些破舊的籃子,里面是她們剛剛從泰晤士河碼頭那邊買來的新鮮魚蝦。雖然這些玩意兒普遍氣味腥臭難耐,卻勝在非常便宜,好歹能補充些蛋白質,對于窮人來也算是一種營養豐富的食品。只要把這些魚蝦拿回去煮成濃汁,再加上切碎的卷心菜,就能熬成這個時代倫敦工薪階層很喜歡吃的家常濃湯了。
此時,一大群貧窮主婦把迎面的街道擠得滿滿當當,還有幾個臟兮兮的孩子在中間竄來竄去……當跟這群人擦肩而過之后,班納特先生突然發現自己身上少了些什么東西。
“……該死的b扒手了!”他壓低嗓門咒罵了一聲,同時伸手摸著空蕩蕩的腰間——那里原應該拴著一個錢袋的』后警覺地左顧右盼了一番,很快就在背后的街角處發現了一個可疑的身影。
在很有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后,班納特先生和班納特太太一起轉過身來,對著那個械拔足狂追。憑著在無限空間一個個劇情世界里九死一生的千錘百煉,這對貌似肥胖臃腫的中年夫婦,展現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和敏捷,在曲曲折折的巷里窮追不舍,始終咬住了目標不放手……接下來,在經過一番短暫的追逐之后,久經沙場的班納特夫婦,很快就在一條無人的死胡同里,堵住了那個驚慌失措的扒手。
看著這個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家伙,鐵石心腸的班納特先生冷笑一聲,拔出匕首走了上去』而,正當他準備給這個扒手一個狠狠的教訓,比如砍掉他的幾根手指之時,一切卻毫無征兆地戛然而止。
——無論是在天恩寺街嘉渡舅舅家中的班納特五姐妹,還是正在東區巷里抓賊的班納特夫婦,每個人的耳畔都突然響起了一個機械而單調的聲音:“……主神關機,場景結束,體輪回者強制彈出!”
下一刻,那個原已經絕望的扒手,便瞠目結舌地看到,剛剛還追著自己不放的兩個闊佬和闊太太,突然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只有他們的衣裳、首飾和各種隨身墟意兒,零零落落地掉落了一地。
我這是遇見了魔鬼嗎?械少年不可思議地揉了揉眼睛,但眼前還是只有兩攤凌亂的衣服。
——那是資深者們在離開這個世界之際留下的東西。
可想而知,這樣的怪事,顯然超出了這位械的思維能力,讓他害怕得劇烈地打了個哆嗦,身體瞬間變得僵硬,牙齒和骨頭都仿佛缺少潤滑油的生銹齒輪一般,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但是片刻之后,饑寒的生活和巨大的貪欲,還是戰勝了他心中的恐懼。在湊到巷口偵察了一番,發現這附近沒有任何?他人之后,械少年立刻轉身撲了過去,以最快速度收起了班納特夫婦遺留的衣物和零星墟意兒,用班納特太太的裙子打成一個大包裹,然后躡手躡腳地帶回了自己的窩……
——而被班納特先生插在口袋里的那根t病毒試管,同樣也成了這個倫敦東區扒手今天的收獲……
這一天,班納特夫婦在出門之后就沒有回來,讓嘉渡舅舅和舅媽憂心忡忡了一整夜。
第二天,依然不見班納特夫婦的身影,嘉渡舅舅和舅媽發動在倫敦的關系到處去找人,但一無所獲。
第三天,嘉渡舅舅去找法官報了案,但接下來依然沒有得到什么消息,事實上也不可能有什么消息。
一個星期之后,在嘉渡舅舅和舅媽哀傷和憐憫的眼神之中,班納特五姐妹返回了朗伯恩村……
——這個年代的倫敦遠不如后世那么安寧,倫敦東區的犯罪率高得恐怖,各種綁架、殺人、拐騙、搶劫事件屢見不鮮,比福爾摩斯的時代都要糟糕得多$果是發生在下等人的街區,官方甚至懶得去理會。
而像班納特夫婦這樣衣著光鮮、身家頗豐的上流社會紳士和太太,顯然是那些惡棍匪徒們最喜歡下手的肥羊目標。就算班納特先生帶了槍,如果運氣不佳、警惕性不夠的話,還是有可能著了盜賊的道。
按照嘉渡舅舅在倫敦生活多年的經驗,班納特夫婦已經失蹤了這么久,卻連一封匪徒的勒索信都沒有被寄回來,那么就明他們很可能是被暴徒給當場打死,洗劫一空,然后沉尸泰晤士河了……
當然,身為穿者的伊麗莎白和簡她們,在心中都知道這實際上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此時的心情是既有一份如釋重負的輕松和雀躍,也有一種不知前途何往的迷茫和困惑。
——催人命的無限流主神系統,還有殺人如殺雞的團戰,眼下實是永遠地跟她們告別了。
但問題是,另一方面,在現代世界繁華都市的便利生活,同樣也是從此跟她們永遠告別了。
從現在開始,她們不得不待在這個陌生的十八世紀英格蘭鄉村,做一個簡奧斯汀筆下的淑女……不知道未來會面對怎么樣的命運,也不知道未來的自己能夠過上什么樣的日子,又該為了什么目的而生活……
對于這個問題,瑪麗、基蒂和莉迪亞三位披著少女皮的老太太,似乎缺乏足夠理性的認識,在回到了朗伯恩的鄉間莊園,隨意編了些瞎話,安撫過惶恐不安的仆人之后,就自顧自上床睡覺休息了。但伊麗莎白卻是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最后抱著枕頭爬到了簡的床上,向她述自己對未來的登和苦惱。
——作為一家之主的班納特夫婦已經從人間蒸發,自己這些人也都被換了個魂兒,接下來的事件發展,恐怕也未必能夠完符合《傲慢與偏見》的劇情:靈魂年齡七十九歲的“妹”莉迪亞,固然多半不會再被那個人渣軍官威克漢姆給誘拐;但自己和簡也未必能夠跟原著一樣,釣上年收入一萬英鎊的達西先生與年收入五千英鎊的賓利先生這兩位“國民老公”……更要命的是,由于坑爹的“限嗣繼承權”的關系,班納特家位于朗伯恩的房子和土地,注定要被那位眼下還不知在哪兒的柯林斯牧師收走!
很顯然,即使是她們現在的這種生活也不可能維持很久,接下來的人生旅途該怎么走,真是一片沒。
不過,盡管伊麗莎白認為自己這些人很可能前途無亮,命運晦暗,簡的看法卻遠遠沒她那么悲觀。
“……確實,你的這一切都很有道理,如果我們找不到有錢的丈夫,接下來就會被掃地出門,搬到比這兒更差的房子去住,然后很可能在紳士階層之中找不到理想的好丈夫,最后變成一個老姑娘……”
簡一臉淡定地如此道,“……可是,如果往好一點的方向去想呢?不管怎么樣,我們至少還不需要親手從菜地里去挖蘿卜和土豆,不用給馬兒洗刷和準備飼料,不需要每天動手洗一大盆子的衣服襯裙和床單毯子,不需要親自下廚操辦飯菜,不需要給房子打掃衛生,不需要擔心挨餓受凍,不需要擔心戰火突然降臨……即使有著許多不如意,我們的這雙手也不用像家里的女仆那樣,需要整日勞作才能維持生活。
在朗伯恩這個村子里,跟班納特太太打交道的鄉紳和中產階級,總共只有二十四家。但是實際上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口,肯定遠遠不止這么點兒。光是在我們的房子里,把管家仆人花匠馬夫這些部加起來,也有十多人了吧。實際上,像我們這種階層的人群身,在整個國家里也可以稱得上是一撮。
哪怕朗伯恩的房子最終被那位柯林斯牧師給收走了,我們也還有‘母親’給我們準備的五千英鎊嫁妝,可以維持很長一段時間的生活。只要心謹慎一些,別被騙財騙色,就不至于流落街頭$果我們不是穿到了英國,穿到了鄉紳班納特一家,而是穿到了別的什么地方,很可能過得還不如現在呢!”
“……呃……沒想到你這樣精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這種現實主義的辯證思考方式……”
——對此,伊麗莎白也不得不點頭承認,簡前面那番話得很有道理。畢竟早就有無數的事實證明,不管你覺得自己的處境有多么艱難,可在遠比你更加艱難的境地里,依然有很多人能夠生活得有滋有味:實事求是地,比起絡上那些女性穿里常見的清穿、明穿、唐穿、民國穿、紅樓穿、架空穿等等的,自己能夠穿到十九世紀的英國鄉村,還是在年收入兩千英鎊的鄉紳之家,其實已經算是很不錯的瘍。
在這邊,至少是在衣食無憂的鄉紳之家里,未婚少女們的生活就是看看書,縫縫衣服,參加各種茶會、宴會和舞會,然后再和自己的朋友通信八卦一下,像只米蟲一樣整天吃吃喝喝睡睡,最后找個男人嫁了……除了實在有點太閑了以外。基就是一只米蟲的最理想人生,比起穿成中國傳統世家里的閨閣姐,那可真的是要幸福多了:不用裹腳,不用早晚請安,不用鎖在家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而是可以比較自由的逛街、郊游、參加舞會。在英國也不必登戰爭的威脅,甚至還不用承受西方女性的傳統酷刑——束腰。
——在拿破侖戰爭時代,因為社會上洋溢的濃厚反法情緒,英國這邊的淑女貴婦們都抵制來自法國的束腰習俗,而是穿著更加類似現代女裝的寬松裙子,以此來標榜愛國。直到英國打贏了拿破侖戰爭之后,英國上流社會婦女才開始像歐洲大陸的女人一樣束腰,用鯨骨等材料把裙子變成能夠勒死自己的刑具……
即使在婚嫁和交際方面,英國的鄉紳姐們也比東方的同行們更加自由一些,雖然家族包辦的婚姻依然是主流,但姐們也可以在符合社會標準的情況下,跟同性或者異性建立友誼,恩,如果能夠發展成為戀愛關系再結婚,同樣也是一樁美事。至少基不會出現到了洞房花燭夜,新人才第一次見面的囧事。
西方上流社會的夫妻在婚后一般分房睡覺,以便于尊重彼此的**。雖然離婚這種事情目前很難被社會接受,但上流社會那些缺乏感情的夫妻,在婚后自己各玩各的也不是什么新鮮事——這個雖然算不得什么好事,但至少也象征著某種意義的平等。而且也不用擔心丈夫不停地娶妾什么的,男人去找情婦,女人也可以找情夫,看看《紙牌屋》之類的美劇就知道,現代的很多上流社會夫婦不也過著這樣的日子?
接下來,簡又異超利地指出了伊麗莎白剛才那些自怨自艾的最荒謬之處。
“……而且,你難道真的以為,年收入兩千英鎊的班納特一家,居然算是窮人么?”
——雖然在《傲慢與偏見》的劇情之中,因為男方親戚對班納特一家的各種譏諷和鄙視,總有一種貧窮女方高攀富豪貴公子,“霸道總裁愛上貧窮打工妹”的錯覺。但事實上,班納特一家名下擁有超過兩千英畝的廣袤土地考慮到這片土地距離倫敦只有二十五英里,那地價就更夸張了,有著自己的莊園,森林、河流和湖,絕非某些讀者誤以為的那種經濟條件差的窮鄉紳,而是真正的剝削階級土豪世家。
毫不夸張地,這種家庭的班納特五姐妹,也是真正的白富美大姐,而不是什么灰姑娘。只是架不住另一邊的男方更加高富帥,身家更夸張——娶了簡的賓利先生擁有十萬英鎊的資產、了伊麗莎白的達西先生則擁有足足半個郡的土地,以及一大堆位高權重的厲害親戚,家里的莊園豪華得好像宮殿……所以,伊麗莎白嫁給達西先生的確是有點高攀了,但也僅僅是有那么一點兒而已,距離驚世駭俗還差得遠呢!
那么,班納特一家的兩千英鎊年收入,在當時的英國社會里究竟是一個什么概念呢?
首先需要明確一點,近代的英鎊是一個很大的貨幣單位,而且在鑄幣時代,英鎊就是貴金屬鑄造的金幣,由它衡量的長期物價基穩定不變,雖然有市場價格的高低漲落,但一般不會有持續不斷的通貨膨脹。所以,在那個時代,只要擁有三十到五十英鎊的年收入,一家人基就可以衣食無憂了∩此可見,那時候的一個英鎊,購買力至少相當于現在的一千元到兩千元人民幣,這絕對不會是過分的估計。
然后,當時英國的輔幣卻少得可憐,在英鎊下面就只有先令和便士兩種。一個英鎊等于二十先令,一個先令折合十二個便士,而便士則已經是近代英國面值最的趁輔幣,于一個便士就沒法賣。一便士的購買力約摸相當于現代中國的五到十元人民幣……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假如在今天的中國,面額最的硬幣是十元錢,商品標價都是以十元為單位,再也沒有更的(幣,那么市場上將是一副怎么樣的崩潰情景——上班族早餐買油條必須一次買幾個人吃的份兒,買白粥則足以把一個人給撐死,家庭主婦們買青菜、白菜、蘿卜、番薯和土豆的時候都得拿籃子或麻袋裝,因為一次最少也得買十元的。可口可樂也只能賣大瓶的,或者強迫消費者一次買三個易拉罐,因為沒有面值更的錢幣……在186年前后,英國曾經發行過一種比便士更的硬幣“法斯”,但這距離《傲慢與偏見》書中描寫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大半個世紀。
在十八世紀末的倫敦市場上,一磅賠的價格大約是兩到四個便士,一磅恒的價格是一到兩個便士,跟現代中國的物價差不多。而河魚由于泰晤士河嚴重污染的緣故,基是便宜得好像白送。
相對于食品的廉價,由于技術水平不發達的緣故,各種工業品的價格就比較昂貴了。當時的成衣店很少,絕大多數歐洲人的西裝都需要去裁縫鋪訂做,每年做兩件新外套就算是富翁。而那些不太闊綽的中產階級為了有一件能夠撐場面出席宴會和舞會的體面衣服,不得不去舊衣鋪子里淘富人不要的二手甚至三手貨。因為英國政府征收很高的印花稅,所以一份合法報刊的價格高達一先令,但是貪便宜的窮人都喜歡看盜版或非法報,這樣每份報紙就只要一個便士了∩于大英帝國不搞義務教育,所以學校的學費很貴。比如著名的伊頓公學,學費是按星期收的,一周最少一個先令,而且課和紙筆還要學生自己額外購置。
完了物價,再收入。當時倫敦城內一個臨時工一天工作十二個斜的薪水,大約只有兩三個便士,一周只賺一兩個先令。而簽了合同的正式工人,十二斜工作制下的日薪也不過四到六個便士≤體而言,在簡。奧斯汀里的拿破侖戰爭時代,英國工人階級的平均年收入只有十英鎊左右。一直到一百多年后福爾摩斯生活的維多利亞時代,英國工人的平均年收入也才只有二十五英鎊。而且當時既沒有失洚閉也沒有醫療閉,普通勞動人民必須每天工作才能養活自己和家人,一旦生病就可能會面臨家餓死的結局。
由此可見,班納特一家每年的兩千英鎊收入,論購買力相當于現代中國的兩百萬到四百萬人民幣。而班納特太太給五個女兒留下的五千英鎊嫁妝,則相當于人民幣五百萬到一千萬……真心不算少了。
所以,簡對自己這些人的未來英倫鄉村生活前景,似乎感覺比較樂觀——在簡看來,即使是在最糟糕的情況下,那么在這座房子和附帶的地產被柯林斯牧師收走,把她們掃地出門之前,她們也可以每年獲得兩千英鎊的田租,此外還有至少五千英鎊預備做嫁妝的積蓄,怎么算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只要不去胡亂投資,蝕光了錢,哪怕她們一輩子不工作,光是吃利息也能馬馬虎虎過日子。
這個時代的英鎊都是金幣,基一輩子不會貶值,真的有很多人是靠銀行利息過日子。
就算哪一天覺得寂寞空虛冷,打算結婚成家了,想要找個門當戶對的紳士固然不容易,但只要放低一些標準,從平民百姓里面勾搭幾個顏值高的英俊鮮肉,還不是手到擒來?
總之,想想自己手上還有這么多可以繼承的財產,她們就覺得以后的日子應該不會太糟糕。
然而,簡和伊麗莎白都想得太天真了,事實上,命運的苦難才剛剛開始露出猙獰的獠牙……
無論在什么時代,什么地方,理想都是很美好的,而現實則是很殘酷的。
——在班納特夫婦失蹤的第二個月,換了魂兒的班納特五姐妹就驚訝地發現,家里似乎快要沒錢了V機用戶請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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