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京留給九大道統(tǒng)的一塊區(qū)域已經(jīng)存在了數(shù)萬年,位于正東,仿佛一個的國中之國,皇朝更替、權(quán)勢變遷,都不曾對它產(chǎn)生過影響,四周的樓塔在符箓的支持下長高,像巨人般俯視這片區(qū)域,也不曾看透九座古老院落的任何秘密。
皇京的居民對這片區(qū)域諱莫如深,若是被好奇的外地人追問不休,他們會用神秘的語氣:“仙人住的地方,只有符箓師才能進去,你最好離遠一點。”
事實上,普通人的確無法涉足此地,不管有意還是無意,總會受到符箓師客客氣氣的阻攔。
九座院落里的道士對皇京的興趣很快就會淡薄,他們更愿意與同道中人交往。
合器論道的消息早已傳開,年輕的低等道士們心癢難耐,兩名龐山道士約好的斗法正好點燃了這股熱情,道士們甚至不給兩人休息的時間,當(dāng)天夜里就要進行斗法。
地點則是現(xiàn)成的,九座院落當(dāng)中只有望山道館空空蕩蕩,唯一沒有隱藏起來的望山道士丁威很愿意提供給龐山當(dāng)作斗法地點,以后的合器論道和斬妖會聚會都在這里舉行。
還沒見到自己的房間是什么涅,慕行秋和沈昊就被幾名龐山斬妖會成員帶到望山道館,在這里,慕行秋第一次見到了丁威,就是他,僅憑一己之力復(fù)興了道統(tǒng)符箓,雖然還只是開始,卻已引來許多道士的關(guān)注。
丁威看上去三十來歲,實際已經(jīng)一百多歲,在這個年紀達到吞煙境界,在道統(tǒng)里不算太早,作為禁秘科弟子,就更顯得晚了。
丁威個頭矮∴貌平庸,若非一身道袍和頭上的發(fā)髻,很容易受到忽略。可是只要對視片刻,所有人都會被他的目光所吸引。那是一種充滿熱情而又很有克制力的目光,深邃、睿智、具有強大的服力,仿佛在出理由之前,就能打動人心。
“終于見到你了,慕道友。”丁威親自迎出門來,一眼就在龐山眾道士當(dāng)中認出了慕行秋,“聽你要來皇京,我這些天甚至無法靜心修行。腦了里總想著一件事——消,你給我、給九大道統(tǒng)所帶來的消。”
一名吞煙道士如此看重一名吸氣道士,這可不太常見,龐山的道士們都很高興,只有沈昊不太服氣,慕行秋則感到有點臉紅,“丁道友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名還在修行的龐山道士,有諸位宗師、首座和丁道友這樣的人在,我可擔(dān)不起‘消’兩字。”
丁威大笑數(shù)聲∪跟其他道士打過招呼,請十幾名龐山道士進入道館正堂,等眾人落座之后。他:“今晚這場斗法是龐山的活動,我只是提供場地而已,所以待會我就走,不耽誤諸位道友談?wù)撜拢抑幌攵鄦聨拙湓挘旱澜y(tǒng)存在的時間太長了,一直以來,我們都相信高等道士們在掌控一切,他們目光如炬,他們對一切意外都有預(yù)案。他們一出手就能輕易擊敗道統(tǒng)的敵人。”
“可最近這幾年的事實證明,高等道士也有疏漏。他們沒能預(yù)料到妖族的興起,沒能薄龐山老祖峰』能制止亂荊山的內(nèi)亂。”
“萬事皆有意外,出現(xiàn)這些事,不能將責(zé)任都推給高等道士,恰恰相反,我們應(yīng)該反思自己的錯誤,是不是我們太聽話、太輕信了?以至于失去了年輕人該有的一點銳氣和朝氣?”
“修行之士都想擁有道士之心,像一座平靜的湖,映照世間的一切變化卻不為所動,可是當(dāng)世界面臨崩潰握的時候,這座湖還應(yīng)該保持平靜嗎?我還年輕,不能眼睜睜看著世界毀滅,我相信,除了修行,這世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一做≤之,我想做點什么。”
這可不是幾句話,而是一篇熱情洋溢的演講,丁威的目光緩慢移動,每個人都盯到了,將自己的話送到對方的腦子里,他臉上的表情并不豐富,聲音卻極富感染力,像是在乞求理解,又像是在下達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昊等人都與丁威接觸過,對他十分敬佩,很快就被挑動起熱情,不管是餐霞道士還是吸氣道士,都像凡人青年那樣不住地點頭,雙唇閉緊,好像馬上就要走上戰(zhàn)場。
丁威凝視慕行秋的時間尤其長,最后幾句話完是對他的,“你在斷流城和亂荊山做的事情給低等道士們帶來了消,那時候,你沒有坐等宗師和首座們來解決一切問題,你做了低等道士們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然后你成功了,這就是消。或許你自己看不到,那是因為你站在火焰中間,你還不知道自己照亮了多遠、多少人。”
慕行秋剛想辯解事情沒有那么簡單,他旁邊的楊清音先開口了,“站在火焰中間,那不燒成灰啦?用這種方法照亮別人,可太愚蠢了。”
丁威一笑,“楊道友是實在人,我的話過頭了。”
“不只過頭,還很偏頗,保衛(wèi)斷流城可不是慕行秋一個人的功勞,我們都在,還有幾位為此獻出了生命。首座左流英也沒閑著,最后能打敗妖兵,他功勞最大。你讓慕行秋一個人照亮九大道統(tǒng),難道我們就是火邊的蟲?”
楊清音言辭生硬,沈昊正要開口打個圓場,丁威卻示意他無需幫助,自己向楊清音深深施以道統(tǒng)之禮,“楊道友教訓(xùn)得對,我太偏頗了,道統(tǒng)的消在每個人身上。我不用胡言亂語打擾諸位了,請你們隨意使用望山道館,我先告退。”
楊清音盯著丁威走出正堂,對沈昊等人的不滿目光一一回視,“干嘛?我就討厭這種蠱惑人心的家伙,人還沒認識呢,就想讓你掏心挖肺。”罷,她盯著慕行秋,對他那套挑動情緒的念心幻術(shù),她也同樣不喜歡。
龐山道士都了解楊清音的脾氣,誰也不跟她爭論。
趁著楊清音一時無話,青桃:“咱們不是要決定斬妖會首領(lǐng)候選人嗎?既然大家都在,不如現(xiàn)在就各自表態(tài)吧,沒有爭議的話,晚上也不用斗法了。”
青桃消息事寧人,沈昊第一個不愿意,“斗法還是要有的,合器論道的時候,龐山候選人無論如何也要與其他道統(tǒng)的候選人斗法,雖法術(shù)強弱不代表一切,但強者總能得到更多的支持,對不對?”
一直留在皇京的七名龐山道士為這場斗法做了不少準(zhǔn)備,當(dāng)然不消無疾而終,紛紛點頭贊同沈昊,“再各大道統(tǒng)的弟子都知道這件事了,待會就要過來觀看,不能讓大家失望吧。”
楊清音火氣已消,對這場斗法也很期待,大聲:“只是決定候選人而已,也不用太復(fù)雜,干脆這樣好了,不管咱們心里支持誰,看斗法結(jié)果,誰勝了,誰就是龐山候選人。”
慕行秋名氣大,沈昊威望高,道士們的確很難在兩人之間取舍,所以楊清音的提議立刻得到同意。
幾句話的工夫,事情就商量完了,眾人又去查看斗法場地,那是后院的一座偏廳,經(jīng)過法術(shù)加持,外表很普通,里面卻極為寬廣,比整座望山道館還要大許多,是石砌,部分地方鑲著黃銅。
“長三里,寬一里,還能再加大一些。”一名龐山道士介紹,“在這里可以隨意施法,它甚至能承受住星落道士的法術(shù),兩邊是觀眾席,有屏障保護,不會受到法術(shù)影響。過幾天的合器論道也在這里舉行。”
眾人分散開,觀看斗法大廳的細節(jié)。
慕行秋加快腳步,走近楊清音,低聲了一句“謝謝”。
“謝我什么?”楊清音正撫摸墻壁,想看看它是不是真結(jié)實。
“謝謝你替我出了那些話。”慕行秋微微一笑,其實他很贊同丁威的觀點,可是也覺得這場演講太突然了,而且丁威表明上謙遜,言語里卻暗藏著強烈的暗示,好像反對或者不贊同他的道士,都是執(zhí)迷不悟者。
“嘿,心點,你算是碰上對手了。”楊清音神情還是冷冰冰的,走開的時候,腳步卻顯得輕松許多。
禿子一直停在慕行秋肩上,迷惑地:“秋哥,再有什么話你讓我替你啊,我擅長這種事。”
慕行秋轉(zhuǎn)了一圈,與其他道士匯合,沈昊揚起手臂,“這座斗法大廳是丁道友造出來的,真是不錯。”
“非常不錯,他用了符箓?”慕行秋覺得一名吞煙道士若無協(xié)助,怕是沒有這種事。
“嗯,符箓都寫在石墻里面了,不會顯露出來。今天晚上我也會用點符箓,你要當(dāng)心了。”
“你也不要大意,別以為我只是吸氣七重的實力。”
兩人互相盯著,沒有半分退讓,突然同時大笑。
禿子用來支撐身體的三樓頭發(fā)微微顫抖,“我太激動了,真消野林鎮(zhèn)的伙伴們都在這里。”
望山道士丁威又出現(xiàn)了,神情坦然自若,一點也沒有因為楊清音的無禮而改變態(tài)度,走到慕、沈兩人面前,“龍賓會首席大符箓師座下的掌墨使者辛幼陶來訪,消能立刻與兩位見面,聽他從前也是龐山道士,與兩位道友應(yīng)該認識吧?”
“我們很熟。”慕行秋停頓一下,“可能還算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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