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踏浪城的不眠之夜,發(fā)生了許多誰也預料不到的事情。
最先察覺到失控跡象的是踏海將軍,聽到外面?zhèn)鱽淼摹鞍肽б阉溃龓熡H臨”的喊聲,他糊涂了,跑到窗邊探身遙望,王宮花園里一片安靜,籠罩高樓的魔云一直沒有再出現(xiàn),可是王宮的其它地方卻發(fā)生了戰(zhàn)斗,大量符箓法術在樹木與樓閣之間明滅不定,與之對抗的妖術卻很少。
踏浪國的符箓師不是被殺就是被編入軍隊,王宮里應該沒剩多少才對,可眾多法術證明踏浪王隱藏了一批力量,他大概早就預料到危險,因此備下了后手。踏海將軍突然明白過來,與散修里應外合的人也是踏浪王,那個看上去已經聽天由命的老家伙。
踏海將軍只納悶一件事,踏浪王是如何瞞過麻先生的,半魔能看透人心,誰也別想在他面前隱藏任何心事。
“半魔已死,妖師親臨”的叫聲還在繼續(xù),并且有更多聲音匯合進來,到處都有戰(zhàn)斗發(fā)生,就在離城樓不遠的街道上,一群兇悍的獸妖正在圍攻一名落單的妖術師,與此同時,許多應該執(zhí)行肉身大祭的妖術師不知去向……
身后的一名軍官顫聲道:“將軍,港口里的戰(zhàn)船……互相打起來了。”
踏海將軍回頭望了一眼,足足五百艘戰(zhàn)船,遍布整個海灣,有一些飄在空中,這時正在猛烈地互相進攻,火焰熊熊燃燒,將法術和妖術的光芒都遮住了。
“你們愣著干嘛?”踏海將軍厲聲道,身邊的軍官們都呆呆地看著他。好像所有事情都跟他們沒關系似的,“還有一些戰(zhàn)船忠于舍身國,命令所有將士棄船登岸。”
軍官們馬上抓起面前的妖器,大聲呼叫各自負責的戰(zhàn)船。
踏海將軍慢慢向門口退去,像是在踱步想心事。在門口卻加快了腳步,匆匆下樓。
外面很黑,城樓下方是一座型軍營,數(shù)千名妖族正在營外憤怒地大吼大叫,只是還無法突破營地周圍的妖術禁制。軍營內,百余名精銳妖兵排列整齊。面朝軍營門口嚴陣以待,在一片混亂之中,只有他們還保持鎮(zhèn)定。
這些妖兵與眾不同,他們身都是妖術師,卻接受士兵的訓練。配備的兵甲都加持強大的妖術,比普通士兵和妖術師要強大得多,踏海將軍很想將他們帶走,可是太扎眼了,他現(xiàn)在最大的希望就是悄無聲息,不惹來任何注意。
踏海將軍轉入陰影里,貼墻行走,避開所有目光。當他再次出現(xiàn)時,已經到了外面的街道上,身裹在斗篷里。他是極少數(shù)能夠在城內施展妖術的妖族,除了不能飛行,穿墻壁、變幻裝扮對他來簡單至極。
麻先生肯定已經死了,踏海將軍不清是高興還是惋惜,他只知道一件事,踏浪城不再歸舍身國所有。他必須盡快逃城返國,至于該怎么向舍身王交待。他已經想好了:一切都是半魔的責任,麻先生狂傲自大。害死了自己,也害了整支妖軍……
踏海將軍莫名其妙地感到一股冷意,天氣是有些涼,但是不至于穿透妖甲,他低頭看去,驚訝地發(fā)現(xiàn)身上的斗篷已經沒了,不僅如此,身上下所有物件加持的妖術都在快速消失。
這是從來沒發(fā)生過的事情,也是踏浪城正在失控的最好證明之一。
突然間,踏海將軍感到不堪重負,那些原輕若羽毛的盔甲都恢復了正常重量,超出了一名年老妖將的承受能力。
踏海將軍一邊慌亂地解開衣甲,一邊四處張望,他剛剛摘下一只護肩,前方走出一只妖族。
“我認得你。”踏海將軍,巷很僻靜,鬧事的妖族都聚集在軍營門口,離這里隔著一排房屋。
“哈,當然認得,我是你侄兒的隨從嘛。”那只妖語氣輕浮地。
“你怎么……沒跟他在一起?”
“意見不合就分開了唄,各走各路,像我這么優(yōu)秀的半妖,總能找到更合適的路。”殷不沉走到將軍面前,神情輕松隨意,“商量個事。”
“你可以跟我一塊回舍身國,我能給你高官厚祿。”踏海將軍嚴肅地。
“呵呵,太平盛世的時候高官厚祿才有意義,像現(xiàn)在這種亂世——”殷不沉聳聳肩,“我來要你的頭顱。”
踏海將軍吸進一口氣,剛想用更美好的許諾引誘半妖,頭顱突然離開了身體,他最后一個感覺是身輕松至極。
殷不沉一手拎著頭顱,一手握著骨柄短刀,“出來吧。”
四名散修從陰影里現(xiàn)身,對殷不沉再無半點懷疑,中年散修問:“這真是踏海將軍嗎?我們沒見過他。”
“就是他,嘿,我就猜他會趁亂逃跑,而且肯定會走這條僻靜的巷。”殷不沉對自己的準確判斷非常得意,轉向四名散修,疑惑地問:“這就是你們的屠魔陣法嗎?”
“對啊,用在半妖身上有點浪費。”一名散修遺憾地。
殷不沉咳了兩聲,提醒對方自己也是半妖,“真奇怪,你們的屠魔陣法居然跟慕行秋的禁錮術一個效果。”
“慕行秋也能阻止施法?”一名年輕散修很是興奮,“屠魔陣法的功效不只如此,還能抽出魔種,當然我們還沒試過,但是洪師這么的,肯定不會錯。”
殷不沉嘿嘿笑了幾聲,沒有接話,屠魔陣法與慕行秋的新法術必有淵源,但是他想不明白,四名散修也不可能了解真相。
整座城池都有禁制,能夠阻止普通的妖術與法術,殷不沉遠遠稱不上大妖,四名散修也非高手,但是都能在王宮花園里施法隱身。與之相比,屠魔陣法覆蓋的范圍很,效果卻強大得多。
殷不沉拎著踏海將軍的頭顱跑向軍營,“去嚇他們一跳,舍身國妖軍肯定就此潰散,肉身大祭舉行不了,海戰(zhàn)也會一敗涂地。”
四名散修對半妖的話深以為然,緊緊跟在后面。
可事情跟他們預料得不太一樣,殷不沉就是從這個時候起發(fā)現(xiàn)失控跡象的。
普通妖族與妖兵的對抗結束了。城樓上的軍官們發(fā)現(xiàn)踏海將軍失蹤之后,經歷短時間的混亂,很快恢復鎮(zhèn)定,數(shù)名軍官奪得指揮權,下樓接管衛(wèi)兵,然后打開營門,放進街道上的妖族。
殷不沉與四名散修趕到的時候,一名軍官正鼓動眾妖自保,“咱們被半魔出賣了,他從前是人類,現(xiàn)在也仍然向著人類,所謂的肉身大祭是個陰謀,真實的目的是讓人類屠殺妖族!”
這樣的法非常符合普通妖族心中的猜測,立刻得到大量贊同,雙方的劍拔弩張瞬間消失,妖族又變成一個整體,與城中的人類對立了。
“踏海將軍呢?”一名獸妖吼著問道。
一顆頭顱飛過眾妖頭頂,掉在地上,軍官與衛(wèi)兵都認得這是誰,齊聲發(fā)出驚呼。
殷不沉站在營地門口大聲:“別亂想了,出賣妖族的就是踏海將軍,半魔才不管什么人類與妖族,都照殺不誤,不過好消息是半魔已經死了,被妖師殺死了。”
殷不沉沒看到斗法結果,語氣卻十分肯定,好像一切都是他親眼所見。
“妖師在哪?”“妖師殺死半魔,自己怎么不露面?”“半魔死了,為什么還會下令舉行城肉身大祭?”“你是誰?竟敢殺死踏海將軍?”
一連串的疑問拋來,殷不沉發(fā)現(xiàn)自己高估“妖師”兩個字在妖族當中的影響力了,“喂,你們聽我……”
誰也不聽他的話,一名軍官指著營外的四名散修,厲聲道:“他們不是人類嗎?你為什么帶人類來這里?為什么殺死踏海將軍?”
事情發(fā)生得太快,只是轉眼之間,踏海將軍從拋棄眾妖的無能統(tǒng)帥變成了不幸遇害的英雄。
眾妖的情緒還在醞釀,殷不沉轉身就跑,四名散修愣了一下,也跟著跑。
踏浪城就從這一刻開始亂上加亂,妖族呼朋喚友,來相信整個事件是人類設下的陷阱,而人類對占領者的恨意早已按捺不住,戰(zhàn)斗如野火一般燒遍城。
容貌與裝扮就是區(qū)別,一件皮甲就足以引來殺身之禍,殺紅眼的獸妖甚至連與人類相似的半妖都不放過。
殺戮開始了,卻與肉身大祭再無半點關系。
殷不沉開始膽怯了,帶著四名散修沒頭蒼蠅似地亂跑,幾條街之后發(fā)現(xiàn)踏浪城的禁制正在破裂,有些地方能飛,有些地方不能,法術、妖術毫無目的地飛躥,不定什么時候就會落在普通人類和妖族頭上。
“去找慕行秋。”殷不沉終于想出一個“主意”,飛向王宮花園,途中幾次掉下來,差點成為某場混戰(zhàn)的冤魂。
花園里仍然不能飛行,殷不沉轉身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四名散修只剩三名,還有一名去向不明,他也來不及詢問,跑向高樓,大聲喊道:“慕行秋!慕行秋!大事不好,快出來幫忙……”
頂樓的窗戶打開,露出一名人類的身形,“慕行秋?你是這尊神像嗎?”
殷不沉止步,眨眨眼,“你是誰?快把神像交出來。”
三名散修大吃一驚,他們不認得踏海將軍,卻見過此人的畫像,“麻先生,這就是麻先生,他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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