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西·三十里
山陽平原,山風自北面吹來,空氣清朗,陽光很好。
高高的山崗上,有著兩個中年道人,都是道服加身,戴著木冠,氣度非凡
這時先后站著,俯視下去,兩支軍隊遭遇,陰兵和家族兵,一兩千人步騎,試探交鋒后各有一支騎兵試圖繞向敵人后軍,又在側(cè)翼撞上,很快糾纏在一起。
刀光劍影,人喊馬嘶,熱血噴濺而出,染遍士卒盔甲、地面尸體,層層陰氣被術(shù)師驅(qū)散,又復涌上,讓戰(zhàn)線波動不已,一線折損來厲害,十幾個術(shù)師更是滿頭大汗,唯有一個真人被對面外域道人拖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十幾個陰將壓制己方。
陰兵的力量是稍遜成年男子兩分,人族同等兵力和陰兵打成了僵持戰(zhàn),場面十分難看。
“有些不堪,戰(zhàn)力上不合格。”一個道人客觀置評著。
“少寒門近年依附班安縣李家,修業(yè)上是有些荒疏,但也和配合士兵水平差有關,好的種子都被縣令俞帆帶走了,華書道人明鑒。”又一個道人笑容有點勉強,正是云水子,他掃一眼下面主持的真人,為這個門派默哀。
不為其他,只是兔死狐悲,人情亦然
道門的職責是監(jiān)察天下仙門,每十年都會組織一次州級仙門考核,對州各大門派進行綜合實力評分,優(yōu)秀仙門允許升級,合格繼續(xù)不好不壞生存,不合格的降級,實在糟糕的……就只好抱歉了。
云水宗的降級事件就發(fā)生在百年前,在這一輩修行者的兒時記憶中印象深刻,由不得當代宗主不警醒,可惜失去核心青卷《云水紀圖》,修煉樹的瓶頸、前后代的脫節(jié),綜合實力的不斷下跌只能延緩,卻無法遏制。
今年,恰就是考核的大年,又趕上外域入侵,可想而知差評的結(jié)果,遠不止過去地盤和資源縮——現(xiàn)在給差評那是要死人。
云水宗還能承受一次降級,少寒門這種再降就要解散山門,只能做私下傳承的散修了
似覺察到云水子的心情,華書道人收回了關注戰(zhàn)事的目光,走了幾步,從容著:“世間取舍必有得失,俞帆所為功過,自有天使賞罰,概莫例外……這概莫例外的意思是——世家如此,仙門亦如此。”
“三位道君和五位天帝締結(jié)的天律,過去如此,現(xiàn)在臨危之際更如此,快速賞罰期不止針對世家,也針對仙門,甚至我等各級道門都有天使負責賞罰,到下月初,世家是半個月,仙門是半個月,道門也是半個月,周期都是一樣,云宗主你既有心跑來打聽,現(xiàn)在可知我意思?”
這是臨時放下嫡庶之分,力量面整合了
云水子心驚想著,又隱隱意識到對于門機遇……云水宗也曾風光過啊。
“丟失核心青卷《云水紀圖》以來,你們衰退至郡級,一直很想獲得天庭保管的副,但是天庭也是要保管費的,耗費你們?nèi)倌陼r間也只得前四層,始終缺乏真人修行的第五層,一千天功的和平時期確實難以積累,現(xiàn)在這是你們的機會……”華書道人誘惑著,又一頓:“當然也有捷徑,你可知葉少都督已經(jīng)獲取了《云水紀圖》?”
“?”云水子失聲,又低頭不語,急速思考著華書道人此言的用意……道門近期也有考核指標,負責整合地方抗擊力量,此人肩負的被考核壓力也很大,這或是要促進云水門與南廉山方面整合,但仙門不允許直接建立親民軍政體系,同等實力下遠不如諸侯有規(guī)則優(yōu)勢,這一整合是以誰為主?
正躊躇時,又有道遁光按下山頭的巖石后,一個年輕道人興奮跑過來:“師尊”
華書道人在一塊玉碟中神識輸入考核數(shù)據(jù),這時頭也不回地問:“現(xiàn)在情況如何?”
“郡城又被陰兵消耗了兩次,郡西聯(lián)盟大會沒召開成功,一些郡望甚至自顧自搶功,余承恩只得向幾處古戰(zhàn)場的神靈請求英靈支援,又為西邊煙洲郡截留州里的一萬援兵之時,鬧得要到州城打官司……總之各種混亂。”
“郡東完清理,幾乎看不到邪魔流竄。”年輕道人咋舌不已,猶自佩服:“來的時我聽那個葉青……呃,我是葉少都督已經(jīng)成功召開郡東聯(lián)盟大會,輻射郡東五縣。”
“輻射郡東五縣”云水子身體一震,宗山門可就在最東面的臨川縣,離葉家最遠,難不成被葉青直接管轄了?
華書道人也稍有些意外,回過首來:“此子要求縣令聽命否?”
“這倒沒有。”年輕道人一怔,搖搖頭:“但縣紳家族基都赴會,直接控制各縣中層執(zhí)行力量,五縣縣令都被架空,片紙不出縣衙。”
華書道人輕輕‘哦,一聲,再沒有別的意見,只看了呆滯中的云水子一眼
“少都督府既已事實上接管郡東,你們仙門和他爭奪不了地方,但也離不開你們的支持,起來并無根沖突,這段戰(zhàn)事期間自己好好想想吧。”
“是,多謝華書道人提點。”云水子暗里咋舌,這火候真是恰到好處——要是葉青急進命令縣令甚至廢黜縣令,那他就會受到朝廷的激烈反撲,而天庭絕不會為他背書。
下面難看戰(zhàn)事繼續(xù),幾人若有所思,都沒有參加戰(zhàn)斗,直到這兩股兵難以為繼各自撤開,云水子才匆匆離開,他要回去消化這些信息,調(diào)整宗門方向…
先前有些姿態(tài)已放的很低,還是捏著點架子,仙門的高端戰(zhàn)力擺在哪里,誰料這葉青膽子如此大,蔡朝可還沒倒呢
“這些五脈仙門。”年輕道人收回鄙視目光,語氣有些少年人特有不屑,更有身為三君道門嫡系的高高在上。
華書道人啞然失笑,拍了下徒弟腦袋:“你這想法很不對,臨到戰(zhàn)時,生死可不分三門五脈。”
年輕道人低頭唯唯應是,心里不甚服氣——每一次量劫都是天地更新,而大劫也不過劇烈些的更新罷了,三位道君力量自成一體,法門不需憑依五脈,就不害怕五脈交替時被摩擦到,有不沾染劫數(shù)的好處,門徒受到道君**氣運庇護,因而在每一次量劫里都比同階更有存活率。
“門的少真紫府仙人都不敢能不懼量劫,你這是沒見過生死殘酷,才生出年少傲心”
華書道人嘆息搖頭,知道這種少年心思不是一時三刻能糾正,但不能不時常灌輸著:“這些仙門的處事就很現(xiàn)實,實在被握住地方根基要害,就不擺架子,趕緊靠攏。”
“這種事每逢改朝換代之際常有發(fā)生,云水宗歷史上做過不止一兩次,算是輕車熟路,且力量整合后,各自戰(zhàn)爭效益增長,功賞反而更多,也就彌補了利益讓出。”
年輕道人這下點頭表示明白,皺眉問:“起功賞,我們道門嫡系的功賞期為何也是半個月?不能少一點,不如三日一次?”
“功賞也是要組織成的,人功的具現(xiàn)需要成,天功具現(xiàn)需要的成更多。”華書道人坐下來收拾神識玉碟,抬首看天,又嘆一聲:“一般由仙靈分身擔任天使,它們難道沒自己的司職?或是道門陽神真人臨時充任仙吏,我們難道沒有自己的修行?”
“天使還可各處抽調(diào),功賞天碟出自天羅地,分化的數(shù)量更有限,又只有仙靈之氣能驅(qū)動,每隔半月就要回歸天庭,又或者靠仙寶的仙靈之氣驅(qū)動,這都是成,再提高成以普遍加快功賞,區(qū)區(qū)一州的花銷天庭支付的起,但眼下還沒必要。”
“州的陰兵亂潮對我們來是大事,對天庭來不過江山一隅,一州自是支付的起,百州國接下來面陰兵亂潮,天庭還能支付得起?現(xiàn)在就是拿州作實驗,所積累的經(jīng)驗都是寶貴數(shù)據(jù)。”
“你的目光是放在州,所以理解不能,但是天庭是鐵了心要收集精確數(shù)據(jù),應州就算打爛了,轉(zhuǎn)眼就有仙人降下掃尾,只要外域一日沒能建立地面基地,就一日無法真正在域與我們抗衡……上次出現(xiàn)試圖建立黑蓮接引大池的苗條,立刻直接反手鎮(zhèn)壓,這才是不可容忍的底線,相比現(xiàn)在這點陰兵根不算什么,你現(xiàn)在能懂一點了?”
“……懂了。”
年輕道人臉色有些尷尬的著,明白自己能撈到半月期考核已不錯,三日一次想都不要想……
“好了,這家考核數(shù)據(jù)收集完畢,我們趕時間去考核下一家仙門。”
華書道人收起了神識玉碟,正要立刻走,突隱有所感停住腳步,目光投向北面:“那面的氣息有些不太對……最近有草原那面風聲沒有?”
“北魏那面訊息不通,最近消息都是俞帆軍傳遞出來,這家伙掃了一遍山北部族,收獲漸少就跑去西面煙洲郡撿便宜去,只傳一句草原深處有大部陰兵蹤影,就再無別的消息……聽起來像是借口,魏王在下土大開殺戮,幾乎就要統(tǒng)一了,哪里跑得出來大部陰兵……就算有陰兵估計他也不愿意打,沒天功唄。”
“俞帆這個滑頭,吃肉挺快,啃骨頭時就跑……這毛病誰給慣出來?”華書道人眉頭皺的深深,有些不悅。
眼下兩面有郡府和南廉山頂著,此子功大于過過得去,將來他真正主導一方統(tǒng)籌局,功過就是另一種局面了,少不得要在這毛病上栽跟頭。
還有一個,他對陰兵出現(xiàn)草原也是不解,不由取出軍情地圖,手指在應州范圍挪移著,偶滑至州外空白,驟有靈光劃破識海:“草原……郡敵方主帥的最后消息是哪里?”
“州最南面的河陽郡,之后十日就失蹤不見,怎么了?”
“好個金蟬脫殼”華書道人突醒悟,猛的站起:“我立刻去監(jiān)察北面草原的古戰(zhàn)場,你去州城請你師伯下令,命令州各仙門立刻加派術(shù)師守護各郡各縣,并知會各大古戰(zhàn)場的神靈,務必防備北面草原異動”
“是”這弟子連忙正容應著,才抬首,就見得一道遁光北上,轉(zhuǎn)眼之間,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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