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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魔傳 第一卷 殊途 八、離別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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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管對著地下流淚,痛哭不止,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覺得喉頭一悶,聲音便哽住了,抬起頭來,只見那少年正收回手去,對著外面指了一指。

    隨著他一指,韓家堂屋及外面的的院墻都變得慢慢模糊,直至透明。韓家堂屋來便對著村口,只見遠(yuǎn)遠(yuǎn)地來了三個光點,兩個白色的大些,一個綠色的些。來得極快,轉(zhuǎn)眼便來到村口,只見一個綠色光點是一盞燈籠,在前面飄飄搖搖。后面的兩個大些的光點,已看出來是兩個人的形狀。

    這三點光亮都來得極快,片刻之后,來到韓家門外,那盞綠色燈籠都在門外靜靜浮著。后面的兩個人影徑直自木門上直穿過來,穿堂入室,走了進來。

    前面一個面目慈祥,身形肥胖,面目正是韓老爺?shù)臉幼,韓一鳴一見,淚如泉涌,便要跳起來撲上去。卻覺身上沒了知覺,跳不起來,低頭一看,身子已經(jīng)變成了石頭。韓一鳴心知是那少年對他施了法術(shù),只是頭還可以轉(zhuǎn)動,轉(zhuǎn)頭看那少年,意欲央求他不要讓自己變作石頭。只見他靜靜浮坐在空中,雙眸合著,對眼前的一切,不聞不看。

    韓一鳴既不能出聲,又不能動彈,只能流著眼淚無聲哭泣。看著父親慢慢走進院內(nèi)來,四周環(huán)顧。跟在后面進來的中年女子面容慈祥,正是母親。她走進院來,伸手撫摸墻壁廊柱,似是戀戀不舍,兩人在院外看了一陣,便向屋內(nèi)走來。韓一鳴一見母親,眼淚流得更兇,只是少年將他身子變作了石頭,不然他定會跳起來,去跪在母親腳下,抱著母親的雙腿,再不讓她離去,也不再離她而去。

    二人進得屋來,到平日坐的座位坐了一坐,依舊是母親坐在右邊椅上,父親坐在左邊椅上。坐了一坐,便都站起身來,向后面走去。韓一鳴轉(zhuǎn)著頭看他們,淚眼迷朦,卻是不能抬手擦拭,只能努力睜大眼睛,以圖看得清楚些,看得分明些。見他們走到后面去了,便是將頭轉(zhuǎn)到最后面,也看不見了。正在焦急,身上一輕,已經(jīng)變做石頭的身子飄了起來,在空中轉(zhuǎn)了過來,面對著他們走去的方向落下來。堂屋后方的墻壁也變作透明,杜老爺夫婦向后院走去,每一間廂房都去過,連廚房都去了一回。他們每走到一間屋內(nèi),便在屋內(nèi)站著四處看望,然后退出來,向另一間屋內(nèi)走去。

    來到韓一鳴的書房,不過一看,便匆匆來到旁邊他的臥室。他們在他臥室之內(nèi)站了許久,韓一鳴見父親似乎嘆息,母親垂淚,雖聽不見聲息,卻心如刀絞,卻無能為力,只能對著他們流淚,連手指,都不能動一動。

    站了許久,他們都不動身,只是對著他床,他的桌椅嘆息垂淚。韓一鳴肝腸寸斷,早知如此,當(dāng)日在家,便多叫幾聲父母,哪怕他們煩不勝煩,只是現(xiàn)下后悔已是遲了。正自胡思亂想,只見父母都抬起頭來神情都十分擔(dān)憂,向院外看去,又相對看了一眼,同時向外走來。韓一鳴見他們從后院過來,來后院中地上遍布地面的腳印一一消失,雖不知其所以然,但也心知不妙,大驚失色,轉(zhuǎn)頭向少年望去。

    少年睜開眼來,看了他一眼,微微嘆息,搖了搖頭,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隨著他的手指,一個晶瑩剔透的圓圈浮現(xiàn)出來。少年將那個圓圈拿在手中,對著韓一鳴便扔了下來。

    那個圓圈來近,挨近一些便變得大一些。來到他的頭頂,便擴大開來,兜頭套了下來,將他圈在其中。落在地面上,變成一個黑色的圓圈,韓一鳴不覺有異,抬頭向那少年看去,他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看不見了。轉(zhuǎn)回頭來,卻見父母已走到跟前,兩人相扶對著他上下打量。母親還伸出手來,似是輕輕在圈外撫摸他的頭頸,眼中含著眼淚,卻顯出笑意來。父親也對著他掂須點頭,笑容慈祥,若不是二人身上都有淡淡的白色光暈,與從前在生時一般無二。

    他們對著韓一鳴看個不夠,韓一鳴惟有淚眼相對。不知過了多久,似乎聽見有“叮!钡拟徛曌赃h(yuǎn)處傳來,韓老爺夫婦相看一眼,又回頭看了一看,都現(xiàn)出無奈的神色來,向他望一望又向外望一望。韓一鳴眼前一黑,地上那個黑圈忽然自他身下騰起,過頭頂,消失得無影無蹤。韓一鳴眼睜睜看著父母四處看望,似是焦急尋找,卻不能找到,回頭看了門外一眼,都低頭向外走去。韓一鳴祈求那少年再助他一臂,在心中磕了無數(shù)個頭,但依然眼睜睜看著父母一前一后向門外走去。他們走到門外,來滿院的腳印便部都消失無蹤。

    如來時一般,他們走到門外,那個燈籠便向來處而去。韓一鳴身無力,用力睜大眼睛,卻只見父母都跟在后面燈籠之后,也向那邊而去。他們?nèi)サ脴O快,不多時,都消失在遠(yuǎn)處。

    韓一鳴無聲哭泣,忽然眼前一亮,少年不知自哪里冒了出來,右手食指對著他的嘴唇一揮,左手在空中劃了幾下,張嘴對著一吹,韓一鳴只覺身上猶如被風(fēng)拂過,低頭一看,石身又變做肉身,也不及多想,先跪在地上,對他磕頭,哭道:“恩人,求你幫我讓我再見爹娘一面。”

    少年搖了搖頭,道:“見過一面,又有一面,須知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骨肉之親,終也有散的一天!表n一鳴聽他這樣,哪里還得出話來,痛哭不已,又跪在地上磕頭。少年嘆道:“他們早該離開這里,再世為人了。只是至死都沒能見到你,放心不下,因而總是來看。咱們要是晚來一天,你也見不到他們這一面。我不忍讓他們心懷遺憾去入輪回,因而讓他們見了你一面。見你平安,他們可以毫無牽掛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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