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心從未見過這樣無賴之人,一雙妙目,瞪著看個(gè)不休。韓一鳴雖知世間有“無賴”一詞,卻從未遇到過,被他用力抱住了右腳,然不知如何是好!這到底是一個(gè)少年無賴,所經(jīng)歷之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之事,韓一鳴自然不能拿出劍來,一劍刺下去,但要甩開他,卻是甩不開,他兩條手臂,緊緊抱著韓一鳴的右腿,似乎生在上面一般。想要將他拉開,然不能夠。韓一鳴被他纏得煩不勝煩,怒道:“放手,你快些放手!”
那少年發(fā)哭得大聲:“黑呀!我與你活著作伴,死就死在一堆罷。你們把我也打死了罷!離開了黑,我可怎么活下去?沒了雞蛋吃,沒了零花,我怎么活下去?干脆,你們把我也打死了算了!”他抱著韓一鳴右腿,身子在地上扭來扭去,韓一鳴提起腳來,他便掛在他腳上,放下腳去,他便癱在地上,韓一鳴心知今日遇上了難纏之極的家伙,正沒開交處,忽然見那邊月光之下,微有一點(diǎn)白光向著這邊而來。
那是趙浩洋的靈骨,月光之下,靈骨泛著潔白的光澤,如同白玉一般,靈骨上的靈光微微閃動(dòng)。韓一鳴忽然心中一動(dòng),對(duì)賴在他腳上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少年道:“你快起來,我?guī)煾竵砹耍先思矣绣X,讓他老人家還你罷!”聽到個(gè)錢字,那少年不哭了,破衣袖在面上抹了一把,卻不松手,依舊抱著韓一鳴的腿,四周看了看,道:“你騙人,哪有人來!”
韓一鳴道:“我騙人怕是騙不過你。不過我?guī)煾竻s是真來了,你要錢,我沒有了,你不妨找我?guī)煾敢ァ!敝焓忠恢浮D巧倌陮⑿艑⒁桑蛑钢幙慈ィ戳藥籽郏鋈豢捶置髁耸且痪吖羌苷蜻@邊而來,驚得呆了。過得一陣,一躍而起,尖聲大叫,飛快自地上躍起身來,道:“鬼!鬼!那是鬼!”韓一鳴冷笑一聲,并不言語,那少年早已拔腿便跑,不多時(shí)已跑得無影無蹤了。丁五道:“這孩子真是詭詐,真不知他是怎會(huì)學(xué)成這樣的。可惜了我不會(huì)師兄們會(huì)的起死回生術(shù),不然還一只活雞給他也罷了。他是真可憐,才會(huì)如此!”
靈骨不緊不慢走來,此時(shí)月涼如水,走近來的靈骨上,微微籠罩著一層白霜。韓一鳴明知靈骨已聽到不自己話了,依舊道:“師父來了,請(qǐng)坐下歇一歇。”靈骨走到他們身邊,便止住了腳步。韓一鳴看靈骨腳上缺了一塊骨頭,便道:“師兄,你看師父的靈骨上少了一塊骨頭!”丁五對(duì)著他所指之處看去,片刻之后道:“師叔走在路上,難免踢到石塊,或許是踢到了石塊,這塊骨缺了。”韓一鳴心中忽然想到一事,愣了一愣,才道:“師父的靈骨,也會(huì)散么?”丁五看了他片刻,道:“師弟,我不知曉。或許,是會(huì)散的。”實(shí)則韓一鳴心中所想的,便是這靈骨是會(huì)散開的,只不過現(xiàn)下還沒散。丁五道:“師弟,師叔早就不在人世了,只有他的修為被我?guī)煾赣渺`力固在了一起,因此一路上跟隨我們而來。難不成他老人家便不能有安息的一天么?”韓一鳴咬了咬牙,道:“師兄,那,師父會(huì)是何時(shí)散去呢?”
丁五默然片刻,看了看韓一鳴又看了看靈骨,道:“你們額間都有我?guī)煾傅撵`力相連,什么時(shí)節(jié)相連的靈力淡去了,或許就是咱們與五師叔靈骨分別之時(shí)了。”韓一鳴鼻中一酸,不再言語。丁五嘆了口氣,將懷里的如莘換了只手抱著。如莘與他們一同上路后,便昏昏睡著,不復(fù)昔日的粉雕玉琢,而是臉蠟黃,一雙手環(huán)著丁五的脖頸,不曾醒來過,甚而不曾吃過吃食、也不曾喝過水,仿佛睡著了,卻又仿佛不知人事了。丁五一路抱著她,也不曾叫過她。想來叫也叫不醒的,只望她就這樣睡著,到了該醒來時(shí)醒來便可。這一路之上,她若是醒來,只怕丁五更加煩難。
連抱著她都用盡了他身之力,她再醒來,要吃要喝,活蹦亂跳,那真不知該如何應(yīng)付了!丁五時(shí)刻抱著如莘,也是極耗力氣的,他與韓一鳴了兩句話后,便沉沉睡去。韓一鳴坐在一邊,走了一天,他也著實(shí)累了,正有些迷糊之間,忽覺身邊不知有什么走過去了。睜眼一看,前方靈光一閃,靈骨直直向前走去,韓一鳴站起身來,想要跟過去,卻又有些不放心,畢竟丁五與如莘都在這里,丁五每日因了如莘累得半死,但卻始終沒有起意要將她丟棄,韓一鳴知如莘必定是靈山將來的寄望,因此也是格外心。
靈骨直直向前走去,忽然前方草叢之中躥起一個(gè)人影來,拔腿便跑,韓一鳴已見這人影身上的衣裳襤褸,身影極似先前那個(gè)少年,知他走后又來偷窺,也是膽大了。反正靈骨走動(dòng)并不快捷,也追他不上,并不放在意中。哪知靈動(dòng)追之不上,卻是手骨一伸,便將手中的碧水寶劍對(duì)著那背影直砍過去!韓一鳴大吃一驚,那少年雖是無賴,卻不至要置他于死地,大叫:“師父!手下留情!”情急之下,完忘記了靈骨是聽不到自己呼喊的。
靈骨的靈力巨大,一劍劈下,劍光閃爍,前方那少年忽然消失不見了,韓一鳴直跳起來,拔腿便跑到靈骨身邊,拉住靈骨手骨,將靈骨勢不可擋的一劍止住,四處張望。夜色茫茫,哪里有那少年的身影。韓一鳴看了一陣,忽然聽到下方傳來呻吟聲,低頭一看,前方不到三尺有一個(gè)黑漆漆的大坑,連忙到坑前向內(nèi)一看,這坑極深,那少年躺在坑底,正在呻吟。只是他呻吟聲不大,韓一鳴不知他是否摔傷了,也怕靈骨再傷他,連忙道:“師父,不要傷他!丁師兄一人在那邊呢,師父能去看看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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