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勝傷感,韓一鳴嘆道:“可惜了大師兄。參不透那一點(diǎn),再高的修為也可惜了。”停了一停,韓一鳴又道:“如今在靈山的師兄師姐都是與靈山渾為一體的。師兄也是,事事都是為了靈山著想,因此師兄不論做什么,都是為了靈山不會于靈山不利。我又何必過問?”
沈若復(fù)嘆了口氣道:“小師弟,如今雖有同道前來投奔靈山,也是誠心來此修行的。但現(xiàn)今的靈山不是我們心目中的靈山,從前的靈山才是我們心中的樂土。如今的靈山只不過是大家的棲身之地,一個(gè)門派。我有心要讓靈山重回昔日,卻能力有限。而你還沒有接任掌門之前就已經(jīng)將靈山擔(dān)在了肩上,再難再苦,你都沒有絲毫閃避。我們這些做師兄的深知一派之長何等之難,能助你的已不多。那些不必你憂心的事,我們承擔(dān)過來便好。也讓你不要那樣的苦累。你從未讓我們擔(dān)心過那許多,那我們也不能讓你過多憂心。”
韓一鳴也嘆息,沈若復(fù)轉(zhuǎn)而道:“這些日子來了幾名弟子,也是要入靈山的,我都收下了。待改日引來你見上一見。雖說已被各位師兄收為弟子,但你身為掌門,他們理當(dāng)來拜見你。”韓一鳴道:“師兄收的必定不錯(cuò)。”沈若復(fù)道:“這些日子來靈山修行的同道不多,但我想過,再過些日子,來也不收了。靈山已然立足,同道肯或不肯,靈山皆已在此立足,他們便是不認(rèn)也無法可使了。那靈山弟子便不是想來便來了,再往后收弟子,必是與靈山有緣良材美質(zhì)才收了。雖說咱們后來收的這些弟子也不錯(cuò),但我想靈山如今立足已穩(wěn),入門弟子要認(rèn)真擇選才是了。正好元慧的同門守在靈山山門外,他們來勢洶洶,正好以此拒絕我靈山不想收錄的弟子,這便是我任由元慧同門守在靈山山門外的緣故。”韓一鳴道:“此事就按師兄的意思來處置。新收的弟子明日再見,我想先去見一見無名。”
自從聽了星辰對誅魔弟子的談?wù)摵螅n一鳴方知誅魔弟子與別的弟子果真不同。這時(shí)回到靈山便想見一見無名。四名誅魔弟子兩名在靈山,從前韓一鳴對黃松濤偏愛無名頗為不解。無名無知無識,你對他格外照料或是毫不在意,他都全不知曉,也不理會。
韓一鳴還聽過清風(fēng)明月對黃松濤的偏心不滿,但聽了星辰之語,才知黃松濤對無名寄與厚望。不要看無名無知無覺,但他若是心智洞開,定比那清風(fēng)明月強(qiáng)得多了。韓一鳴對清風(fēng)明月并無惡感,甚而也能感知二人的無奈。用心修行了這許多年,對黃松濤和門派都忠心無比,但師父卻偏愛癡呆的無名,二人心中不憤原也不在意料之外。能得黃松濤帶在身邊,他們理當(dāng)是黃松濤最為器重的弟子,可以韓一鳴的眼光來看,這二人的修為也就只是平平,修道之人多了,淹沒在這許多同道當(dāng)中可見二人就是平庸之輩。可見他派中的弟子皆平凡普通到了極點(diǎn),這也就明白黃松濤對無名的寄望之深。也因此韓一鳴格外想去看一看無名,縱算他無知無覺,也要去見他一見。
沈若復(fù)道:“這無名也怪,雖是在派中,但卻行蹤不定,我們俱不知他在何處。我們要尋他是尋不見,唯有他自行出來。我問過師兄師姐們,都不知曉他是如何活下來的,沒見他來吃飯,但也不曾見他餓死。”韓一鳴愣了一愣,忽然道:“青石呢?”沈若復(fù)道:“你說到青石,他雖是跟著馮師兄,但似乎與無名來往更多些。這童子也怪,來了多與無名在一處。我不信那無名會與他說話,可他便是與無名在一處的時(shí)刻多。你若想去見無名,只找他便是。”韓一鳴道:“師兄可找過他?”沈若復(fù)道:“師弟,我不去尋他。他與無名皆不是我能理會得了的,他們?yōu)楹螘谝惶帲銇砝頃恕G嗍m年輕,但他的過往你也講給我聽過,靈血雖奇,可他不是不通世事。來到靈山這樣久了也在慣了靈山,他不會離開靈山的,但他卻不會與我們多言語。不止我們,就連收了他的馮師兄他也不多言語,聽話是聽的,說話卻不多。可他偏偏與無名來往多,無名我就更不能解了。或許我們都是凡夫俗子,因此才不能解這二人。這樣的人要師弟你來才能解,正好青石和無名都是因你才來到靈山的,這二人我們是不去打擾的。師弟只管去尋便是了,我們尋不到,師弟卻定能尋到。”
韓一鳴想起從前看無名鑄劍時(shí)青石就在一邊蜷身而臥,道:“好,我去尋他。”走出茅屋來,卻見門外站了青石。韓一鳴乍然看見他,還愣了一愣,青石卻道:“你要找我么?”韓一鳴道:“你怎么知曉?”青石道:“他告訴你要找我,讓我?guī)闳フ宜!边@個(gè)他不必問也知是無名,韓一鳴又道:“他如何與你說的?你聽到他說話了?”青石道:“是呀,我心里聽到的。”他轉(zhuǎn)身便走,韓一鳴連忙跟在后方。
青石帶了他穿過花田,片刻之后已走入濃霧當(dāng)中。濃霧當(dāng)中韓一鳴不辨方向,青石也不言語,只管帶了他向前走。韓一鳴叫了他兩聲,他頭也不回,徑直向濃霧深處行去。韓一鳴叫他不應(yīng),索性也不叫了,就跟在后方。
走得一陣,青石收住腳步,道:“他在這里等你。”他未開言之前,四周滿是濃霧,一開言瞬間濃霧四散開來,韓一鳴驚見此間竟有了一間泥石壘成的屋子,那屋子還有著一管煙囪,有一個(gè)門洞卻無木門。青石指著屋子道:“他在里面等你,你去找他吧。”他轉(zhuǎn)身跑開,不多時(shí)不見了蹤影,韓一鳴四周看了一看,從不知靈山也有這樣的所在,此間林木眾多,雖有綠草,卻長勢不旺。這小屋所在四周大約三丈見方連草都不長。韓一鳴站了片刻,眾人都尋不到的無名便在此間,來到門前見無門可敲,便在門外叫了兩聲:“無名。”權(quán)充作敲門,繼而伸頭向內(nèi)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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