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伯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樣離開筵席的。他只知道腦袋中有兩個聲音在激烈的爭吵著,只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他機械地走出國王的宮殿,以為沒有人注意到自己的時候像逃犯似的沖出大門逃出王宮。一個又一個行人被他瘋狂的行為撞到在地。但是他毫不理會那些咒罵聲,像個瘋子一般胡亂的往前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一條慵懶的河流擋住他的去路。他張大嘴但話語卻卡在喉嚨中。河面映照處克雷伯斯的樣子,那是一副被恐懼,懷疑,憤怒和沮喪所扭曲的面容,連他自己也不敢多看一眼。他拿起一塊石頭,用力的扔進河水之中。扭曲的面容卻在河水的漣漪中幻化成許許多多張扭曲的面容。這些恐怖的面容在水中叫罵著他,恥笑著他,讓他害怕得扭過頭去。當他再次回過神來,卻發現河面上什么也沒有。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意識到身后站在其他人。他急忙轉過身去,緊握著拳頭像只被困的野獸。果然,塔莉亞就在他身后。
“你這是怎么了?”女孩邊喘息著邊帶著責備的語氣問道。看來她已經跟在克雷伯斯身后有一段時間了。克雷伯斯握緊的拳頭,背對著塔莉亞仿佛根沒有聽到她的話。
“你今天一天都怪兮兮的,到底怎么了?”塔莉亞心的往克雷伯斯走了一步。突然間塔莉亞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試探性的問了句,“巴克洛斯的兒子,你今天怎么了?”
“沒事!沒事!不要……”
阿卡得人不耐煩吼道,但他立馬閉上嘴巴躲避著塔莉亞的目光。果然沒錯,克雷伯斯就是巴克洛斯的兒子!那么他來這里的目的難道不成就是要……光是這么一想,塔莉亞不禁打了個冷顫。她在心中哀怨地咒罵起來,要是讓國王知道了自己和墨耳提翁也會無故受罪了。問題是連自己都覺察到這個家伙的異常,國王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怎么不告訴我們呀。你知道,你這樣做會害死我們的!”
克雷伯斯抬起頭看著臉色蒼白的女孩,他不知道自己該什么。最后他苦笑著,更像似抽泣著,艱難的擠出一句。
“對不起。”
“就一句‘對不起’可以了事?”塔莉亞急躁而害怕的道。“你知道你這樣做,真的會害死我和墨耳提翁。”
克雷伯斯沒有回答她。他頹廢的坐在泥沙上,嘴里嘀咕塔莉亞難以明白的話語。突然阿卡得人猛的站起來,把塔莉亞嚇了一下。
“這不可能!”阿卡得人著魔般的大叫起來,“一定是他謊!一定是這樣的!他知道父親遲早要回來找他報仇。所以先遍好故事逃避責任!”但瞬間之后他又沮喪的搖晃著腦袋,繼續自言自語,“不對,不對!這完沒有可能。他根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父親的死活。他有必要這樣做嗎?”
一旁的塔莉亞害怕的看著他,以為這個家伙是不是瘋了。女孩心地往后挪動著腳步。她要馬上離開這個家伙,他已經瘋了離他遠好!突然一個大手按住她的肩膀,嚇得她大叫起來。
“這一切不可能只是一場騙局!我和我父親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像個傻瓜般的被人欺騙了二十多年,卻什么都不知道呢?”阿卡得人強迫塔莉亞看著自己,看著那雙著魔似的眼睛。
“放開我,這些事與我無關,松開你的手!”塔莉亞害怕大叫起來。
可是克雷伯斯依然沒有松開雙手,依舊不停追問著。劇烈的動作讓女孩迫不得已地往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疼痛終于讓克雷伯斯稍微清醒過來。他沮喪地松開雙手,瞪大的眼睛中滿是抱歉與困惑。他嘗試著想什么,但最后只是喪氣地坐在潮濕泥土上。他把頭埋在雙手中,像個迷路的孩子般抽泣著。看著眼前這個無助地男人,塔莉亞心中也不是滋味。她猶豫著要不要上去安慰一下他。只不過似乎已經晚了,塔莉亞的視線被那猩紅色隨風飛舞的血紅披風占據。兩個高大的身影擋住眼前如血的夕陽。
就好像塔莉亞所想的,克雷伯斯反常的表現怎么能逃過尼奧達斯的眼睛。女孩往前走了一步,可是國王的副官把她擋在身后。更讓塔莉亞害怕的是,那位冷酷的副官已經把手放在武器上。這絕對不是一個好兆頭。
“巴克洛斯,現在怎么樣了。”國王毫無感情的問道。
“死了……在被不死軍團的戰斗中死了。”克雷伯斯目光呆滯的回答。
“血濺沙場,戰士的最后歸宿。”國王吸了口氣,話語間沒有一絲哀傷反而是充滿了欽佩。他扭過頭繼續跟克雷伯斯道,“那你為什么還活著,難道你是個逃兵?”這話刺痛了克雷伯斯最脆弱的神經。阿卡得人突然由泥地上中彈了起來,瞪著國王眼中充滿了恨意。
“我為什么活著?就是因為你!因為你!”他大聲朝著國王吼道。后面的塔莉亞泄氣低下頭,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栽在這個混蛋手中了。但是前面的克雷伯斯根沒有時間去理會這些事情了,他指著尼奧達斯就是一輪破口大罵。“我為什么活著?就是你!就是為了殺死你!我父親失去一切,淪落成階下囚,最后客死他鄉都是因為你!”克雷伯斯漲紅了脖子,像條瘋狗一般叫囂“這一切都是你的錯,都是你,都是你……”
伊科多斯陰沉的走上去。副官二話不上去就是一擊拳頭招呼這個無禮的瘋子。倒在地上的克雷伯斯爬起來,他甚至顧不上擦去嘴角的血水就朝著伊科多斯撲上去。看到這樣場面讓塔莉亞害怕得渾身打顫。尼奧達斯只是冷冷得注視著,那兩個扭打在一起的男人。
“伊科多斯,停手!”沉默的尼奧達斯終于大聲命令道。伊科多斯握緊拳頭瞪著克雷伯斯。但最后他還是服從命令退了下來,不過他兇惡的目光一直停在阿卡得人身上。克雷伯斯吐出一口血水,依然像只困獸般緊握著拳頭,瞪著國王還有他的副官。
“對,你得沒有錯。”國王用沉重得話語打斷短暫的沉默,他嘆了口氣注視著克雷伯斯。“確實我該承擔這個責任,要是那時候我多留哪怕半天,一切可能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對!一切都是你!”克雷伯斯立刻大吼道。
尼奧達斯什么也沒有,依舊注視著他。國王副官一臉怒氣注視著這個狂妄的野蠻人,武器已經亮了出來。塔莉亞緊張地咬著嘴唇,瑟縮著身子躲在最后面。風停了下來,河水似乎也靜止下去,空氣之中迷茫著濃濃的火藥味。整個氣氛陷入一片,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情況中。突然尼奧達斯嘴角露出一個冷靜的微笑。國王扭過頭去,向著他的副官命令道。
“伊科多斯,把你的佩劍給他。”
國王的聲音不大,但是卻讓所有人愣住了。就連那個裝瘋扮狂的克雷伯斯,也驚訝的看著父親的仇人。
“伊科多斯,沒有聽到我的話嗎!”國王不耐煩了重復道,“把你的佩劍給他,給巴克洛斯的兒子!”
這時候副官才憤憤不平的把自己佩劍扔在地上。
“斯巴達人,不喜歡用嘴巴解決問題。”尼奧達斯淡淡的道,邊向愕然的克雷伯斯做了手勢,“巴克洛斯的兒子,只要你有事現在就是你復仇的時間。”
克雷伯斯彎腰撿起佩劍,但是看得出他的手不停地打顫著。父親每個晚上所咒詛的仇人,就在自己面前。可是為什么自己會害怕?阿卡得人絕望地想到。看前的尼奧達斯,樣子并沒有呂波托斯或是沙提奧恐怖,怎么自己卻覺得末日降至一般的恐怖?
“你怎么愣在這里,你難道害怕了!”尼奧達斯雄獅般的聲音,讓克雷伯斯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克雷伯斯的目光開始四處游走,最后落在遠離他們的塔莉亞身上。
“她和那個老家伙,只是帶我來這里的。他們什么也不知道的。”克雷伯斯舔了舔嘴唇顫抖的嘀咕道,讓人感覺他是在遺言一般。這話語讓前一秒還在咒詛他的塔莉亞,愕然的看著他。她沒有想到這個時候這個阿卡得人居然會想到自己。剛才怨恨的話語讓,她覺得自己臉一片火燙。
“一人做事一人當,這才算是個男人。”尼奧達斯抽出自己的佩劍,頭也不回向著對手保證到,“無論結局是你死,還是我亡。他們依然是斯巴達的朋友。”
尼奧達斯拔出自己佩劍,刀刃在夕陽余暉下閃耀出血紅的光輝。刀刃后面是一雙充滿戰意猶如高傲雄獅般的雙眼。而刀刃面對的地方是另外一雙眼睛,一種屬于被圍困的野獸才有眼神,隨時準備來個魚死破。克雷伯斯再次把頭轉向塔莉亞,向她露出一個充滿哀傷告別。
“再見了,朋友。”
女孩讀出的他想的話語。流水瞬間擠滿了眼眶,她吸了口氣極力向著克雷伯斯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
太陽在兩個決斗者的頭頂上,發出陣陣耀眼的光芒。微風在他們身邊吹過,河岸邊上柳樹不安的擺動起來。幾片殘葉隨著微風在兩人的眼前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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