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散!什么意思?”蟲蟲難以置信。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溫道乙撓了撓頭,艱難地道,“我猜它們認路的事大概比我強,也許現在回云夢山去了。應該——會這樣吧?”
蟲蟲看著眼前溫吞厚道的六師兄,挫敗感從未沒有這么強烈過,一時之間大腦空白一片,“怎么會丟的呢?”她喃喃自語,眼神呆滯。
他們找不到花四海的腳印,十之**會給困在沼澤中。
如果阿斗在,她可以把花四海衣袖上的那塊碎布給它聞聞,讓它找到那救命的腳印。
雖然沼澤中水氣彌漫,會影響阿斗的嗅覺,但好歹他們走出去的機會要大些。
現在連阿斗都丟了,要怎么辦才好?
“我們到沼澤邊緣的時候,休息了一下。阿斗玩得開心,后來就不見了。”溫道乙覺得非常有必要和蟲蟲解釋一下,于是慢慢地道,“我怕它丟了,就去找,當時那只雞在睡覺,我想反正走不遠,就沒有叫它,結果——我丟了。”
他丟了?!蟲蟲瞪著溫道乙。
阿斗是狗崽,特別容易興奮,經常跑來跑去,在外面的時候當然要盯著它才對啊!萬事知個頭兒那么,就算去追阿斗,也該把它放在衣袋中。
六師兄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路癡的程度。在變幻莫測的古怪山外這么大意,實在不能不失誤很大。
“師妹,你別瞪我。我——對不起。”溫道乙自知理虧,擺出一副很“哈”的樣子,好像是阿斗的人形版,就差吐出舌頭了。
蟲蟲是有些生氣的,因為她實在放心不下阿斗和萬事知。
阿斗太活潑,分辨不出好壞人,萬事知雖然特別狡猾,又會隱形,不過一只雞要靠自己走回云夢山,那可是堪比長征的艱巨任務。
這兩個家伙平時總惹她生氣,也不是人類,可它們不在身邊時,蟲蟲才發現她對它們很有愛。
而現在的情況是——被困、丟了伙伴、大魔頭離去、師父交給的任務也沒有完成,接下來要怎么辦呢?
“師兄,脫衣服。”她忽然。
溫道乙嚇了一跳,雙手自然抓緊衣襟。他當然不會覺得師妹對他有情或者有不良企圖,但這舉動無論如何不能是正常的。
“被困在這里不是辦法,我們必須想辦法盡快出去。”蟲蟲解釋道:“白天還好辦,一到晚上,沼澤是很危險的。”
只有待在大魔頭的身邊,她才會感覺安。他一走,她就覺得危機慢慢伏上了水面。而看看天色,她心里又是一陣感動。
如果她不是意外遇到六師兄,不是跟丟了的腳印,等她走出沼澤的時候還是下午時光。那大魔頭為她算計得很準,幾乎事無巨細想到了。
他是麾道的魔王,卻為她費這番心思,這樣不經意的溫柔才萬分珍貴。
“我脫了衣服就能找到路?”溫道乙不明白蟲蟲要干什么,因而顯得格外傻氣。
蟲蟲無奈的嘆了口氣。
“古忙山總是動來動去,我想那不是真實的山在動,而是有幻影,而莫嗔澤則到處都一樣,讓人無法分辨出路徑。所以我們把你的衣服撕成條,綁在一路走過的樹枝上。這樣免得我們在原地繞來繞去,雖然不敢能找到出路,至少會有點幫助。”
溫道乙一聽,大贊有理,立即把外袍除下,手腳麻利的撕成條。他人來很聰明,不過是山中歲月太久,不聞世事,難免有些迂了。
“現在往哪個方向走呢?”溫道乙有些不自然。
他是男人,貢獻道袍的事當然是他來。不過他現在只穿著中衣,雖然身體沒有裸露,但還是覺得于理不合,有些不好意思,倒是他那個古怪的師妹,大刺刺的毫不在乎。
蟲蟲沒有半點野外生存的經驗,只抬頭看了看太陽,賭博似的往一個方向一指,率先開步走,溫道乙懷揣一包碎布條,匆匆忙忙跟上,隔三差五就拴一根布條。
“走出古怪山、莫嗅澤,我們要去哪里?”他問。
“先走出去再吧。”蟲蟲有些不耐煩,實際上是因為沒有信心而產生的焦慮。
“不是啊,師妹,我覺得我們應該計劃一下。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完成師父交給的任務,雖然我們這一趟不很順利,但不能因為不順利就不完成,再任務如果能順利完成,也不是師父給我們的考驗了。順利不順利和完不完成任務是沒有直接聯系的。”溫道乙喋喋不休,讓蟲蟲以為他是唐僧轉世。
波拉波拉波拉!~!¥%……$X!接著又波拉波拉波拉!
“我們要么就找到秘密棧道,要么就繞過古怪山、莫嗔澤,否則就送不到信,師兄弟覺得機會有多大?”蟲蟲憤然打斷溫道乙想繼續“波拉”下去的行為。
她敢保證白沉香絕對不會只讓他們一路人馬來送信的,因為這個長得還挺帥的老白臉是個非常謹慎的人,不可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他們送不到,自然有能人可以。
她現在急著找到阿斗和萬事知,一來怕它們被壞人捋去,二來她想問萬事知幾千年前六道大戰的事。
萬事知號稱知道一切已經發生的事實,簡直是仙界活百度,她以前從沒想到過要問它,真是一葉障目,不見南山。
溫道乙被問得啞口無言,但心里又有堅定的信念,要完成師父交給的任務,于是道:“師父師妹是福將,不定我們就能找到路。到時候我們立即去送信,可好?師妹想,既然我們走出了那么遠,既然找到了路,當然要堅持到底。依我看——”
他邊走邊,沒注意路,“砰”地一下撞到了驀然停住的蟲蟲身上,撞得她差點跌倒。
溫道乙想道歉,卻見蟲蟲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只是呆呆的站著,一臉失望。
他抬頭一看,赫然見他拴過布條的樹正在前方迎風招展,像是示ei一樣。
原來,他們這么心地走,還是繞回原路了嗎?
“再來!”蟲蟲一咬牙,帶著溫道乙繼續走。
波拉波拉的魔音穿腦聲中,一次、一次、又一次的走著,但每一次都還是回到原來的地方。
布條用光了,前方沒有路,也沒有腳印。
“也許跟著星星走是可以的。”眼看天就要黑了,蟲蟲又急又累,不禁異想天開,也不想想在深夜的沼澤中行走是多么危險的事。
溫道乙不置可否,也沒有半點主意。
正沒有計較的時候,借著黃昏時的微弱光線,他突然看到不遠處的爛泥地上有一處古怪,好像是一個的泥包,上面的葉子和苔蘚是新長的,綠色極嫩。
“那是什么?”他伸手一指。
“看看不就知道了。”蟲蟲也覺得奇忙,不過她向來冒失,所以也沒和溫道乙研究一下,立即跑過去看。
一腳踏上,就聽到地面傳來撲簌簌的聲響,好像有一條蛇正極快地爬來。
蟲蟲嚇了一跳,大腦還沒有指揮身體躲閃,就看到地面迅速騰起一條線,直奔自己的腳下,纏住了她的腳腕。
她想躲,可是來不及了,只是能的抽出卻邪劍,在身體被拉起的一瞬間,揮劍便砍。
卻邪劍鋒利無比,卻沒能砍斷拴在她腳上的東西,倒是溫道乙奮不顧身的來拉她,結果同樣中招。
驚叫聲中,蟲蟲很快明白過來了。原來他們兩個踩上了捕獵的陷阱,被倒吊在樹上了,在沼澤的夜風中晃來晃去,像兩根要被風干的臘腸。
只是,什么人會在這里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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