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傷心花?”蟲蟲頭一回聽這個,分外好奇。
“難怪你沒有聽過,四海是一個單獨的結(jié)界,游離于十洲三島之外,與迷霧森林相連,那是我自己的地方。”花四海輕輕地道:“知道我為什么要以白石山修羅微芒做魔道的總壇嗎?因為四海的入口就在白石山后山的迷霧森林中心。它其實并不是海,只是個大得沒有邊際的湖泊,水不動、風(fēng)不吹、沒有聲音和一絲人氣、終年云霧與瘴氣繚繞、從沒有人出入過。
所以那時,我總感覺我其實是個亡魂,生前犯下了天怒人怨的天大過錯,不然為什么要獨自被關(guān)在那里?雖然四海之濱非常美麗,但那也是最深的地獄,是對人最大的懲罰。”
“你一定是被陷害的,你絕不會是罪人!”蟲蟲聽出花四海語氣中的落寞,連忙打斷他,心疼地抱緊他的脖子:“就算你是天下的罪人也沒關(guān)系,無論如何我也會愛你。以后不管在多么可怕的地方,我都會陪你!”
沒有人生來就是冷漠的,想想一個七歲的孩子,睜開雙眼的一剎那,腦海中沒有任何回憶,身邊沒有一個人,獨自在冷霧繚繞的巨大湖泊上漂泊,連呼吸都會有回聲,那種恐懼是沒有人能體會的。可是沒關(guān)系,以后有她,花四海就算被打到十八層地獄去,她也會陪他一起去。
花四海輕撫著蟲蟲的頭發(fā),心中的感動化為千絲萬縷的溫柔。他知道蟲蟲會做到的,可是他怎么舍得讓她受苦?
“當(dāng)時我只想出來,卻又認(rèn)不得路。只得坐在傷心花上,四處亂聞,日復(fù)一日。”他繼續(xù),“四海上到處都是這種血紅色的、頗像蓮花一樣的花朵,我所到之處,花就奇怪的枯萎了,只有托著我的這一朵依然盛開著。至于它為什么叫傷心花,我不知道,只是心底就涌上這個名字。可是,我差不多把四海轉(zhuǎn)了個遍,卻還是找不到出口。我絕望了,一度想跳如湖水中殺死自己,看我還能不能再死一次。但就在這時,我做了一個怪夢,夢到一縷漂亮的黑氣引著我走出了這個結(jié)界。醒來后,我照著夢示的路線走,果然走出了四海,從迷霧森林到了白石山。從那一天開始,我修魔。”
“為什么不修仙?”蟲蟲遺憾地。假如他修仙,他們之間就沒那么多障礙了吧。
“我醒來的時候,身邊就有三件法寶了——冰魔刀、鎖麟龍、水心絆,而且身上就有魔功的底子。和傷心花的名字一樣,我天生就知道他們的用處,天生就是它們的主人。我修魔,也沒有師父,心中就知道要如何修下去。”
“也許你的前世就是魔道中人,被壞人害死了,這一世注定要成王的。”蟲蟲試圖安慰他,可不知為什么,心中就是有些不安。
花四海苦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忘卻了一切前塵往事,只是心中有一個明確的目標(biāo),好像出生前就被刻在了心上——打上天道,殺死宣于帝!”到這兒,他聲音轉(zhuǎn)冷。
宣于帝?天道之王姓宣于嗎?他和北山王一樣是復(fù)姓,是不是也和北山王一樣蠻橫霸道,傷害過花四海的前世呢?原來這就是他非要挑起六道大戰(zhàn)的原因,原來這就是他的,生而注定的前程。
蟲蟲想著。
到現(xiàn)在她再不能讓他放棄的話,既然這是他生而就有的愿望,一定有其理由,她怎么能阻止?一個人心底的愿望是無法違背的,可是她想知道原因,想化解這段恩怨,要怎么做呢?
假如她能做到,以后他一想起她,就會想到她的大方、她的聰明、她的善解人意,就會加倍愛她。現(xiàn)在辛苦一點,卻換來從奴隸到將軍的人生,實在和劃算。
“這就是我蓋通天塔的原因。”花四海繼續(xù)道:“我時候無意間遇到一個人,他告訴我,只要找到迷蹤地,在上面蓋一座通天塔,就能從十洲三島直通斷了一切與人間聯(lián)系的天道之路。我花費了近千年的時間才找到迷蹤地,沒想到最后功虧一簣。迷蹤地既失,我只好用另一種辦法打上天道,那就是tngi六道,讓魔道占據(jù)十洲三島。那時,就算天道的地位再超然,也不會放任這種情況不管。”
蟲蟲“啊”了一聲。
錯了!錯了!當(dāng)初為什么要破壞花四海蓋通天塔的行為呢?她也好,白沉香也好,那時只是想力抗魔道,以免魔道危害天下蒼生。哪知道正是因為阻止了通天塔的蓋成,才迫得花四海不得不采取武力手段打上天道。
原來正是他們的好心,把十洲三島推向了zhanzheng的邊緣,是他們理所當(dāng)然的所謂正義與邪惡之分,才造成了未來的生靈涂炭。原來這就是好心辦壞事,這就是所謂固定觀念形成習(xí)慣性錯誤。
可是天道和仙道、人道是一派的,就算通天塔蓋成,魔道直接打上去,不會造成十洲三島的動蕩,但天道有難,仙道和人道還是不能袖手旁觀,她照樣會卷進(jìn)征戰(zhàn)之中,他們照樣是對頭。
到底,是花四海內(nèi)心深處的愿望不好。他已經(jīng)轉(zhuǎn)世重生了,為什么不給他一個新的人生?!有那么大的仇怨嗎?那究竟是什么?
“你一定是受了很多苦,不管是前生還是今世。”她從沒見過這樣的男人,任命運把他逼迫進(jìn)了絕境,卻默默忍受著,倔強著不肯回頭,她從剛才就沒停止的心疼加劇了。
西貝得對,花四海果然是背負(fù)最多命運的人,所以她要幫他分擔(dān),“把你的未來交給我吧,我發(fā)誓不會讓你難過的。”她輕輕親親他的臉。
“能嗎?”他嘆息了一聲,“我不能把你卷進(jìn)來。所以我想讓西貝陪你去四海待些日子,等我殺了宣于帝,立即就來找你。”
咦,這是求婚嗎?先讓伴郎把新娘送到家鄉(xiāng),然后他再來?聽起來不錯又輕松,她非常樂于過這樣的生活。可是她既然愛上他了,又怎么能讓他獨自面對這既定又未知的命運?
“不,我不走。我可也是六道的一份子呢。”她對她親了又親,,“再,我要找出你的身世之謎,我覺得那可能是和神秘的六道大戰(zhàn)有關(guān)的。我要知道我愛的人究竟是誰?雖然我并不介意你的身份,但我要幫你推倒心里的山。”
“蟲蟲——”
“嘿嘿,不要以為我很偉大哦,我是怕和你在一起,我那師父犯起牛勁來不肯善罷甘休。如果他一直追殺我們,你雖然不會輸給他,但我夾在中間難以做人哪!好歹他也是我?guī)煾福m然我以氣他為樂。”
“我倒同情白師父。”
“你自身都難保了,還濫好心。”蟲蟲咬了花四海的耳朵一下,感覺他一哆嗦,“等咱們脫困,我要把那天夢里沒做完的事做完。”
花四海起自己的身世和心中目標(biāo),心來重新變冷,但此刻又被蟲蟲的話逗笑了,霎時忘記這些煩惱事。他一向冷漠霸道,還從沒有人他濫好心的。
“那個干涉你迷蹤地之事的人是什么樣的?”蟲蟲突然問。
花四海見蟲蟲這么好奇,就詳細(xì)描述了一遍,只聽蟲蟲驚叫道:“天哪,就是他把我引到十洲三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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