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如張成德不需要有證據(jù)才能對徐兄下手。    徐兄也不需要有證據(jù)才能控訴馬興文。雖然他闡了許多自己的臆想，但關(guān)鍵卻是沒錯——馬興文的確拿了人家的銀子，答應(yīng)要攪徐兄的事業(yè)。

    公堂上，房知縣剛喊了一聲“用刑”，夾木還沒碰到肉，他就招了。

    馬興文只知道給他銀子的那人是個街頭混混。那混混顯然也只是傳話跑腿的星色。房知縣知道再問也沒用，派人去緝拿那個混混，卻現(xiàn)此人早已經(jīng)不知躲哪里去了。

    徐兄直接就懷疑上了葆寧和堂的張成德。他沒有證據(jù)，甚至沒有線索，但是以他短暫的工作閱歷而言，但凡有不好的事生，就是這個張成德在背后搗鬼』過他現(xiàn)在卻沒有辦法對張成德進(jìn)行報復(fù)。

    張成德能執(zhí)掌葆寧和堂還可以是贅婿的身份使然，終究不能叫個女子出來拋頭露面』過他能坐上蘇州藥行會的交椅，就足以證明此人的手腕和能力了。藥行是個暴利行當(dāng)，哪個掌柜不想自己在行會里一不二？身為贅婿，他的阻力比別的掌柜更大，卻能技壓群雄，足以表明實力了。

    徐兄雖然略有薄名，但是跟趙、周、顧這樣的豪門只是人情往來，比不得張成德借助藥行行會♂寧和堂，跟大戶們利益糾纏。在利益面前，人情就顯得很單薄了。以人情去斗利益，真是好比以卵擊石。

    徐兄自己看不到這么深遠(yuǎn)，譚公卻是人老成精，看得透徹，建議徐兄“至此而止”。徐兄想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也就聽從了譚老的勸誡，沒有再鬧。

    料理了馬興文之后，山上的情形立刻就安穩(wěn)下來。貪欲是人之常情，不過眼看著沒有前途，很多人立刻就服軟了。這種時候沒人會跟徐兄耍個性，各個都當(dāng)沒生過這事，繼續(xù)安心過之前的日子。

    徐兄需要病人配合治療，就此告一段落，不再追究』過他還是找了個機(jī)會把話開了，但凡要走的并不勸阻，想留下繼續(xù)試著治病的人，就得守規(guī)矩講道理。如此約法三章，山上的事就算徹底平息了。

    韓通智和戴浩歌很贊嘆徐兄的硬氣。

    這兩人常年背井離鄉(xiāng)，在外地討生活。若是碰到這種事，只能早早離開，正所謂人離鄉(xiāng)賤，銳氣早就消磨殆盡。徐兄卻是當(dāng)慣了地頭蛇，穹窿山可是在他家門口呢９有上真觀做后盾，自然是十分硬朗。

    就憑著這份硬氣，就叫韓通智和戴浩歌很是服氣。

    然而馬興文的老婆終究是死了。

    人命關(guān)天，這事絕非一個縣令能夠抹過去的。房知縣找仵作查明死因，配合馬興文的供狀，穹窿山諸人的證詞，然后上交府衙。府里同知、推官要根據(jù)案卷進(jìn)行查證，需要的時候還要召證人過堂，詢問細(xì)節(jié)。

    徐兄作為最重要的證人，自然是動輒要去府衙報道。好在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惠民藥局大使了。身穿官服，理論上與知府、同知、推官都是同僚，見面只是打個躬而已，省了不少力氣。

    這起人命官司一直到了十一月方才由南京刑部存檔告終。知府老爺照例是要做最后一次召見，該宣判的宣判，該移交的移交。徐兄這天接了府衙的知會，再度穿上官服，前往府衙。

    這一任的知府姓高，正是顧叔謙的同年。從他履任以來，已經(jīng)燒過了三把火，如今有些懶散，常打著巡視屬縣的名義去下面的州縣游覽。

    太祖皇帝當(dāng)初就怕這樣的官員擾民，在大明律里嚴(yán)格禁止官吏下鄉(xiāng)』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高知府打著文會的幌子，每次都要府縣學(xué)里考評優(yōu)異者同行，這就是成了振興地文教，屬于勤政有為的親民好官了。

    高知府前一日才回到府衙，游興尚未然退去，心中還惦記著寫上幾詩文來紀(jì)念這次的出游。他坐在二堂上頗有些心不在焉，想早點(diǎn)打了那個不入流的藥局大使之后就回書房寫兩封信，看能否出個集子。

    徐兄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暗青色的圓領(lǐng)袍服。雖然已經(jīng)穿了幾次，但還是有些不適應(yīng)。他常想著：如果能穿便服就好了。可惜藥局大使雖然不入流，到底也是朝廷的人，儀容儀表總得時刻注意。

    高知府聽得徐大使報門而入，方才抬眼看去，登時整個人被嚇了一跳：真是白日見鬼，這不是自己已故的好友么｛定睛一看，這徐大使年紀(jì)尚輕，面上稚嫩，胡須都沒長，絕不是自己那位故人，方才擺出一副從容的姿態(tài)道：“你就是徐大使？”

    徐兄道：“卑職徐兄，見過老黃堂。”他這話完，差點(diǎn)笑場。這話是譚公教他的，從譚老先生嘴里出來就十分切合，可是由徐兄來就顯得無比滑稽。

    高知府一臉茫然，心中暗道：有什么好笑的么？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袍服，沒有問題呀，難道是冠巾歪了？他就不動聲色地整了整冠巾，道：“徐大使，馬氏殞命一案刑部已經(jīng)下了照會，就此了結(jié)』過日后你在穹窿山，還是要看顧得緊些才好。”

    徐兄暗道：我怎么個看顧法？又不是官府的公務(wù)，難道還能調(diào)動差役么？

    高知府完，又看了看徐兄的臉，忍不住問道：“徐大使是醫(yī)揮弟？”

    徐兄頗有些奇怪：這老爺問得好奇怪，不是醫(yī)揮弟怎么出任醫(yī)官職司呢。

    他就道：“正是。”

    高知府“哦”了一聲，叫徐兄更加莫名其妙。他想著知府老爺訓(xùn)完了話，自己也該告退了，但是看高知府一臉欲語還休的模樣，似乎還有話。一時吃不準(zhǔn)該怎么辦。

    二堂上冷稠久，高知府終于開口道：“徐大使家在哪個縣？”

    徐兄道：“卑職家就在吳縣。”

    高知府追問道：“哪個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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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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