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契合
不得不,葉天南的政治智慧確實比康孝、牟源海都高上一等,只可惜,葉天南一直沒有機會成為派系的領(lǐng)軍人物,否則,他將會成為夏想最難纏的勁敵。
只不過人生沒有假如,葉天南時運不濟也好,機遇不夠也好,總之他沒有如何江海和康孝一樣成為一地土勢力核心人物的機遇,假如將他放到何江海或康孝任何一人的位置,夏想在面對他的時候,即使不會落敗,想要勝他,也要比現(xiàn)在費心費力數(shù)倍以上。
夜色的梅花市,春意微寒,比羊城冷了不少,穿著單薄的葉天南在春風(fēng)中微微有些發(fā)抖。呆立在季家的門口,只差一步之遙他就能邁進(jìn)季家,就會和季家家主會談,甚至還會相談甚歡,奠定今后長遠(yuǎn)合作的基礎(chǔ),作為他初入嶺南打開的第一局,然后得勝回朝。
不,是回省委。
一步之遙,他卻終究沒有跨,那么近,又那么遠(yuǎn),切實地讓葉天南感受到了咫尺天涯的無奈。
只愣了片刻,葉天南轉(zhuǎn)身上車,沒再多一句話,毅然決然地離去,因為他知道,季家突然反悔,必定事出有因。以季家凡事進(jìn)退有度的風(fēng)格,決定的事情,不是他幾句好聽的話就可以再敲開季家緊閉的大門。
在回去的路上,葉天南坐在車內(nèi)沉思良久——他已經(jīng)知道了羊城發(fā)生的事變——終于拿出了電話,撥通了夏想的手機。
“夏書記,現(xiàn)在是否方便?我想?yún)R報一下在梅花的工作行程……”
……
季家家宅。
季長幸坐在客廳,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情,對坐在下首的一人道:“如竹,夏想這個年輕人,確實不簡單。該沉穩(wěn)時沉穩(wěn),該強勢時強勢,多少年沒有見過這樣有進(jìn)有退的年輕人了。當(dāng)初老古和符淵都夸夏想,我還有點不太服氣,今天的事情充分證明,老古的看法是對的。”
季如竹是季如蘭的哥哥,年紀(jì)和夏想相仿,他個子不高,面相微顯老成,如果和夏想站在了一起,看上去比夏想大了五六歲有余。
“夏想是有點手腕,我也挺佩服他總能事事找到切入點,并且可以引發(fā)一系列的連鎖反應(yīng)。”季如竹微一點頭,“但也不至于立刻取消和葉天南的會面,似乎顯得季家好象怕了夏想一樣。”
“不是怕。”季長幸擺擺手,“是給夏想釋放一個善意的信號,也算是我對老古的一個回應(yīng),畢竟是如蘭挑釁夏想在先。在齊省,夏想是主動出手分化齊省的土勢力,但在嶺南,他是被動應(yīng)戰(zhàn)。”
季如竹點頭:“如蘭太意氣用事了,她好好地管理好家事就行了,女主內(nèi)男主外,卻非要爭強好勝,早晚吃虧。爸,你也太縱容她了,怎么不她?”
季長幸慈祥地笑了:“她做什么?她主動挑戰(zhàn)夏想,不也挺好?”
季如竹不解:“哪里好了?現(xiàn)在夏想還手了,讓雙蓬多被動,羊城成了專項行動的先行軍,闊第和水頭會怎么看季家?要我,季家不定會讓夏想借專項行動的名義,被打得實力大降,甚至還會讓闊第或水頭得了漁人之利。”
季長幸卻:“嶺南三系的形成有歷史原因,也有區(qū)域、文化等原因,嶺南的構(gòu)成太復(fù)雜,和齊省不一樣。三系正好三足鼎立,誰也別想一家獨大,闊第和水頭多少年了一直跟隨在季家的后面,基上還算相安無事,他們不會圖謀季家的地盤,季家也不會去插手他們的地盤,就維持了平衡……這樣的局面,夏想會看不到?以夏想的聰明,他不是去削弱任何一系,而是會拉攏一方分化兩方,最終達(dá)到為他所用的目的。因為他知道,削弱了一方,會讓另兩方借機壯大,對他而言,不管哪一方過于壯大都沒有好處。政治人物,沒有好處的事情誰會去做?”
“我沒聽明白。”季如竹有點糊涂了,父親了一通,似乎沒有闡明一個中心思想,到底想表達(dá)什么?
“哈哈。”季長幸反而笑了,“如竹,你沒從政是好事,要是你現(xiàn)在坐在雙蓬的位置,會更被夏想耍得團團轉(zhuǎn)。”
季如竹有點無奈地笑了。
“對嶺南來,夏想只是過客,他來嶺南,只為履行自己的職責(zé),完成自己的政治訴求。對他來,季家、闊第或是水頭,沒有什么區(qū)別,他不會因為如蘭的主動出手而對季家大有成見,也不會因為闊第和水頭躲在后面而信任康孝和申家厚。夏想是政治人物,從他在湘省和齊省的所作所為可以得出結(jié)論,他是一個大致公正的人。就是,如果季家態(tài)度一變,夏想馬上就會和如蘭握手言和,不會因為如蘭對他的主動挑釁而計較。”
聽了季長幸對夏想中肯的分析,季如竹多少明白了一些,但還有不解之處:“既然知道夏想還算公正,季家何必當(dāng)出頭鳥非要惹他?一開始就讓如蘭收手不是更好?”
“無關(guān)大局地過上幾招,才能知道夏想的深淺。傳他有手腕,耳聽為虛,眼見才為實。”季長幸呵呵一笑,“夏想有度量,他不會和如蘭計較太多,如蘭出面,可退可進(jìn)。”
“怎么無關(guān)大局了?雙蓬現(xiàn)在就被夏想拖上船了,想下也下不來了,不得羊城帶頭開展專項行動,最后還得落了闊第和水頭的埋怨。”季如竹對時局的看法,還是缺少深度。
“專項行動其實是好事,我認(rèn)為應(yīng)該轟轟烈烈地在嶺南打一場人民的內(nèi)部戰(zhàn)爭。站在大局的高度考慮問題,季家應(yīng)該第一個配合夏想才對。”
“但是……”季如竹更是弄不清事情的前前后后了。
“但是季家不能顯得太主動了,要不會被闊第和水頭三道四,也會有損季家的形象。夏想今天的事情,就制造了一個大大的臺階,雙蓬也就順勢下來了。有了如蘭以前的挑釁,再有了雙蓬對夏想不遠(yuǎn)不近的態(tài)度,再到今天雙蓬借勢下坡開展專項行動,誰還能季家是亦步亦趨跟在夏想的身后?”
季如竹豁然開朗,卻慘然地笑了笑:“太復(fù)雜了,太累心了,官場上的事情,還真不是我能玩得轉(zhuǎn)的高明。”
又想起了什么,問道:“葉天南到底怎么辦?”
“等等看……”季長幸的目光望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葉天南是夏想的棋子,但不定什么時候,也會成為我們的棋子。我想先看看,夏想會利用葉天南先破誰的局!”
……
省委,省委書記辦公室。
“讓夏想安心嶺南的內(nèi)部事務(wù),對他個人的成長,有好處。”陳皓天正在打電話,“秋實,宋朝度怎么?”
“宋朝度什么都沒。”古秋實的語氣很平實,“但該做的事情他都已經(jīng)做好了,鋼山方面,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了。”
“對于你讓夏想安心嶺南內(nèi)部事務(wù)的安排,我很贊同。”古秋實又補充了一句。
“專項行動,今天在夏想戴著手銬的現(xiàn)場辦公會上,已經(jīng)初見成效了。”陳皓天聽了夏想今天上演的一出,心情大好,他略過了東風(fēng)的話題,到了嶺南之事,“夏想的手法,和你我都大不相同,到底是新時期的年輕人,做事情不再非要強調(diào)溫吞。”
聽了陳皓天簡單一今天夏想打開局面的手法,古秋實笑了:“夏想手法多變,他的最大優(yōu)點就在于隨機應(yīng)變,善于借勢借力。不管如何,夏想調(diào)往嶺南,對你來收獲不。其實原是想調(diào)他進(jìn)京一段時間,好沉靜一兩年,等換屆之后再出京,皓天,你的面子不,調(diào)夏想到你身邊,不但總書記點頭了,連吳老爺子也是贊成的態(tài)度,就明家族一系對你也很看重。”
“因為我堅定地和黨中央保持一致,不折騰,不鬧騰……”陳皓天開了一句玩笑,“秋實,我認(rèn)為,換屆之后,曹永國也該退了。”
“總書記上次也提了一提,夏想想要更進(jìn)一步,曹永國必須讓路,一家之中出兩個正部,媒體一炒,對夏想的影響很不好。回頭我和夏想提一提,讓他先做做永國的工作。”
……
羊城的夜晚比梅花的夜晚,溫和了許多,如果不是天空飄著雨絲,肯定會是一個春風(fēng)沉醉的夜晚。
夏想接完葉天南的電話,心情舒展了許多——今天他確實動怒了,不是因為被康志宰客,而是因為沙大包的無惡不作。
還好,今天事態(tài)的進(jìn)展,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包括林雙蓬的就勢下坡,立刻開展了專項行動,就讓他更堅定了先前的猜測——季家縱容季如蘭的出手,其實是借試探之際來暗中行事。
希望他的默契能和季老爺子的默契達(dá)到契合。
在接到葉天南的電話之后,夏想會意地笑了,葉天南走到季家門口之時碰壁而回,等于是葉天南的梅花之行,未立寸功!不過,他也不得不佩服季家的手腕,邀請的時候,熱情似火。拒絕的時候,翻臉如冰,相信現(xiàn)在的葉天南在梅花已經(jīng)歸心似箭了。
嶺南的局勢,又要為之一變了,夏想望著身邊沉沉睡去的付先先,驀然想到了康孝。
夏想的直覺很正確,康孝此時正在賣力地為他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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