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蕭原本以為要去不遠處的小城打探,沒想在這就能知道自己想要的一切,朝向雪山時也算滿載而歸。從老爺子的眼神和語氣里,他知道自己得到的消息沒錯,但回到那座猶如獨角的雪山陡峰,卻不見汪婭萍身影。
短短兩個時辰,她不可能被云國帶走,這里更是絲毫沒有打斗的痕跡。他落在原地,和原先一樣踩在雪上,腳掌并未下陷。
頭頂?shù)难楅L唳,夏蕭因此找到她。被大雪掩埋的汪婭萍面色晄白,像一具尸體,身上傷勢極多,骨骼斷裂錯位,此時陷入了極深程度的昏迷。夏蕭沒有抱起她,只是掃開雪,見其瘦弱的身軀不禁有些同情。
大雪下的她比滂沱大雨中的少年還要可憐,在外面受了苦,少年尚還有家可回。她卻無依無靠,無人關(guān)懷疼愛,只是以冰雪為被,與雪鷹為伴。
即便被冰雪凍僵,被痛苦吞噬,也不落下微揚的嘴角嗎
夏蕭看著,很不理解,莫非她覺得此時很幸福
雪鷹從蒼穹落下,站在一塊凸起,但同樣被雪掩蓋的巖石上,看夏蕭蹲在汪婭萍身邊。
夏蕭出于同情,將其衣裙撕碎,露出光滑而薄的玉背。上面果真有個印記,似惡毒的兇狠烈陽,也像一個反復循環(huán)的痛苦圈輪。此時它正亮著,不斷聚集的強烈光澤像悲痛聚集成的山洪,向承載它的主人猛地傾下。
這是殘酷無情的打擊,令汪婭萍即便在昏闕中,也緊皺起柳眉。
逐漸的,她嘴角倔強的笑意終于死寂,成了無法言喻的悲痛。她背對夏蕭,時不時產(chǎn)生的抽搐令其傷勢更重。那是斷裂的骨骼刺進血肉,觸目驚心,夏蕭都覺得瘆人。
注視那道印記,夏蕭想將其去除。從其蹲在汪婭萍身邊起,便心生那樣的想法。他一邊朝其伸手,一邊想著借口,自己現(xiàn)在幫汪婭萍可不是出于什么壞心思,也并非想和其產(chǎn)生一段故事,真的只是出于同情。
他以這般話語勸服自己,可夏蕭還是有些多管閑事,很快著手其中。
手掌即便被烤得發(fā)燙,夏蕭也放在那道印記上,于不斷冒出的白煙中感受著它的結(jié)構(gòu)。以云國人的實力,施展出的東西肯定沒他身上的烙印那么強。果真,不出一個時辰,在夏蕭的右手滿是燙傷和水泡時,他發(fā)現(xiàn)這道印記的水準只有參天境的實力。
夏蕭判斷,這應(yīng)該是汪婭萍兒時長老們施展出的,二十年前,他們還沒有如今的元氣修為,但也夠他喝一壺。若只用元氣,夏蕭肯定幫不了汪婭萍,但在它面前,還是得使用天敵般的魔道之力。
進入那片世界,夏蕭仔細打量自己的魔氣,雖說不多,可將這道印記破壞掉還是很簡單的事。
收回的右手還沒恢復傷勢,便涌出黑紅色的魔氣。
魔氣稀薄,不算濃厚,可經(jīng)過夏蕭一直聚集,展現(xiàn)出了些強勢的波動,對魔氣有天生的壓制。
若夏蕭沒有植樹造日,肯定不敢這般冒險,因為魔氣進入修行者的身體,輕則傷,重則同化或亡。可現(xiàn)在的夏蕭運用魔氣就像元氣一般,收放自如,所以他將自己的手掌放至其背,一瞬擴散出的氣浪成了半個球,將四周的雪花和其下的冰層敲碎吹散。
純凈的冰雪成了裸露的巖石凍土,夏蕭以元氣拖住汪婭萍,將其輕輕放下,而后對準那道印記的手掌開始扭動。
印記組成的結(jié)構(gòu)并不算復雜,夏蕭大致能看懂一些,但要將其完全去除還有些難,所以夏蕭準備將印記的一部分融掉,令它喪失作用,效果一樣但省事很多。他用魔氣尋找著整個印記最薄弱之地,可在此過程中,印記似感知到威脅,一道訊息傳至很遠之外。
眉頭一擰,夏蕭感覺到那股訊息了,不慌不急的繼續(xù)掃視。為了節(jié)省時間,夏蕭十分謹慎小心,等一圈被看遍,他信心十足的盯著一個點,淡淡道:
“就是你了。”
印記的弱點不難找到,但將其毀滅,會給汪婭萍帶去不淺的疼痛。可長痛不如短痛,夏蕭對準那個薄弱點,手掌一捏,當即魔氣亂涌。
肆虐的魔氣將印記一點的元氣瘋狂蠶食,印記產(chǎn)生反應(yīng),帶去的痛楚令汪婭萍本就沒有知覺的身體再度抽搐。這等傷勢,以汪婭萍的實力早晚能恢復,所以夏蕭并沒有猶豫,繼續(xù)對準那個點,不斷緊捏手掌。
夏蕭攜帶魔氣的手掌破壞力極強,可它每破壞一點印記的結(jié)構(gòu),其他方向的元氣就會涌來將其補充。這樣反復的拉鋸戰(zhàn)夏蕭消耗不起,所以面色一狠,用起全力。
結(jié)實的結(jié)構(gòu)因為是一個圓,所以調(diào)動力極強,可謂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各處的力量皆涌來。可夏蕭較起勁,毫不含糊的繼續(xù)發(fā)力。
雪山的陡峰上,夏蕭閃出黑紅一點,其外乾坤皆動。叆叆陰云被撕碎,大雪亂舞,似即將跌倒的舞女。
雪崩之際,雪鷹叫聲凄慘,可它是在警惕夏蕭,因為這樣的動靜實在太大。可這荒無人煙之地,這點動靜算什么倒是時間不能再耽擱。
咔擦!
印記碎時,一道劇烈的漣漪在汪婭萍背部泛起,那等沖擊,令其五臟六腑都要破碎。可它終是沉寂,光澤帶著痛楚一同黯淡。失去一部分,不再完整的印記也曾掙扎,可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汪婭萍躺在原地,死尸一般不知何時醒。
手掌上的魔氣一收,夏蕭站立,天地大雪又開始有序的飄動。大雪如棉被,不斷將汪婭萍蓋住,令其不至于那么冷。雪鷹正過頭,看了看汪婭萍,又瞧了瞧夏蕭,飛上了天。它是鷹,是低階的荒獸,難以理解人,可夏蕭這種高等動物,也難解讀自己此時的行為。
留著那股魔氣無論逃亡還是殺人都很方便,可他浪費在這,倒是愚蠢,魔氣的自我恢復可比元氣慢得多,畢竟夏蕭不殺人,就不能像吸納元氣那樣補充魔氣。可做都做了,后悔也沒用。
賢者模式下的夏蕭夸贊自己幾句,所謂的心地善良不過如此,他這樣的人,終究還是少見吶!
見汪婭萍失去痛苦,且滿是晶瑩雪花的側(cè)臉一眼,夏蕭正經(jīng)起來,呢喃道:
“如果你這都回了云國,老子看不起你。”
額頭的汗成了冰,夏蕭可謂花了不少力氣,但準備離開,沒有等其醒來,再卿卿我我的擁抱。他們之間無需告別,因為連朋友都算不上,如果要強行加個關(guān)系予以解釋,那就是陌生人。
陌生人連相遇都是偶然,短則匆匆一眼,長則相處一段時間,可不等彼此了解和產(chǎn)生好感,他們就相忘于天涯,就此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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