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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楊國舅 第一六一章 難題

作者/天子 看小說文學(xué)作品上精彩東方文學(xué) http://www.nuodawy.com ,就這么定了!
    楊云答應(yīng)了劉衡政。

    劉衡政對于楊云的回復(fù)很是滿意,二人又再交談了一些法會細節(jié),一起從后院出來,此時外面董奇容一眾人已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本官是來查看上林坊的救災(zāi)情況……走過很多地方,就數(shù)上林坊災(zāi)后重建最好,百姓基本沒有大的損失,看來董坊主你領(lǐng)導(dǎo)有方啊。”

    劉衡政適當提出對董奇容的表揚。

    董奇容喜出望外,笑著謙虛兩句。

    本來董奇容以為劉衡政有言語外的嘉獎,甚至替他向皇帝表功,但劉衡政說完這番話后便戛然而止,不再提及,讓董奇容干著急。

    劉衡政邀請楊云去參加法會如愿,便不多滯留,跟地方士紳做了簡單溝通,便急忙回官衙去了。

    ……

    ……

    董奇容送劉衡政等官員上了馬車。

    他目光熱切,眼巴巴地看著車隊走遠,帶回過頭時,笑容黯淡下來,表情變得極為復(fù)雜,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憂愁。

    隨即董奇容請楊云入內(nèi),跟楊云到二樓雅間說事。

    “楊道長,不知劉府尹可有提及上林坊團結(jié)一心,救災(zāi)有功之事?”董奇容問道。

    楊云道:“剛才劉府尹未跟董當家談及?”

    董奇容瞪大眼睛,無比震驚地問道:“他不是來跟你說此事的嗎?那他……”

    楊云笑了笑,回道:“劉府尹前來,是因大空觀道像坍塌,陛下下令修復(fù),接下來還會舉行一場盛大的法會,通知我去參加……但有關(guān)上林坊救災(zāi)之事,他未跟我提及。”

    董奇容很是懊惱,追問:“楊道長未把此事上報嗎?”

    楊云搖頭:“劉太守親自帶人來上林坊,那么多雙眼睛看到這邊秩序井然,百姓安樂,只要有心的話,不可能不跟上面奏報。”

    “這……這……”

    董奇容想質(zhì)問楊云為何不對劉衡政直言,又想到堂堂府尹前來主要目的便是為楊云,就是說劉衡政賞臉來上林坊,全看在楊云的面子上,他可不敢公然跟楊云搞對抗。

    楊云其實也算是變相警告董奇容。

    別什么事都找我,我不過是河南尹叫去幫忙的,你現(xiàn)在就算立下功勞也是我促成,不能在上報功勞一事上還指望我。

    楊云道:“董當家稍安勿躁,現(xiàn)在劉太守甚至朝廷的注意力都放在災(zāi)后重建以及如何安撫民心上,大空觀道像修繕工作乃當務(wù)之急,至于論功請賞,恐怕要等到救災(zāi)結(jié)束,你又何必急于這兩三日?”

    董奇容嘆道:“楊道長不知我們這些當坊主的苦,事情做得再周全,也要隨時打起精神,就怕行差踏錯一步,被上面追責。”

    董奇容心情郁結(jié),向楊云抱怨。

    楊云淡淡一笑,沒有接茬。

    當董奇容陪同楊云一起下樓時,臉上愁容不減,之前因劉衡政到來興奮的心情完全消失不見,畢竟之前董奇容以為劉衡政前來上林坊,是代表朝廷對他進行嘉獎。

    董奇容心態(tài)落差巨大,精神狀態(tài)極為糟糕。

    “幾位先回,莫要叨擾楊道長。”董奇容對陪他前來的世家大族代表道,“楊道長可是劉府尹和朝廷欣賞的仙人,大空觀修復(fù)道像要舉行一場盛大的法會,屆時楊道長將代表上林坊出席,為我等增光。”

    別人不知董奇容話外有音,都過來對楊云表示恭喜。

    楊云簡單回禮。

    上林坊這些世家,都承楊云提前預(yù)警避免家人死傷的恩情,對楊云的態(tài)度比以前親切了不知多少,在看過醉仙樓有墻體開裂的情況,紛紛表示會在之后的修繕以及接下來做生意時提供幫助。

    楊云表達了感謝。

    ……

    ……

    把這群人送走,醉仙樓恢復(fù)寧靜。

    何五六振奮地說道:“小官人,您可真是太有能耐了,不但坊主巴結(jié)您,連劉府尹都親自來訪,您甚至還要參加陛下親臨的法會……”

    在何五六看來,很多事不可思議。

    楊云年歲不大,洛陽又是初來乍到,卻在短時間內(nèi)站穩(wěn)腳跟。

    而何五六最初不過是給楊云跑跑腿,相當于打一份零工,現(xiàn)在他有了一種追隨明主的想法。

    楊云道:“你以為去參加法會是好事?道像出了問題,做一場法會能讓其安穩(wěn)還好說,如果法會舉行修復(fù)卻不順利,甚至繼續(xù)出現(xiàn)坍塌的情況,到那時參加法會之人不就要背黑鍋?”

    “這……您應(yīng)該有本事修復(fù)道像吧?”何五六問道。

    楊云搖頭:“可我根本不知道老子像損壞到何種程度……不行不行,這么閉目塞聽遲早要出問題,你跟我出坊去看看,醉仙樓暫時不營業(yè),這幾天我們到處走一走,把洛陽的真實情況了解清楚。”

    ……

    ……

    楊云帶著何五六去大空觀勘察老子道像。

    他要實地考察,如果情況不妙,他要做出相應(yīng)的安排。

    此時洛陽皇宮外立德坊一處私人宅院,高力士正在對手下幕僚發(fā)脾氣,聲音大到院子內(nèi)外都聽得清清楚楚。

    “……都說過此事不能為陛下所知,結(jié)果陛下比咱家更了解道像的情況!哼,你們連一點秘密都守不住,怎么辦事的?另外,這都幾天了,怎么石像還沒修復(fù)?”

    高力士很生氣,本來他覺得已封鎖皇帝言路,李隆基應(yīng)該不會知道這件事。

    結(jié)果今天伴駕時,李隆基突然提出質(zhì)疑,他慌亂之下應(yīng)對失據(jù),導(dǎo)致具體負責修建石像的官員下獄,好在這些官員都很識相,沒把他貪污的事情供述出來。此時他已經(jīng)忘了之前對幕僚說這件事他能兜得住,改而大發(fā)雷霆。

    一名姓孫的幕僚道:“高公息怒,此事全在于圣上派人查問民情,早前也想通知您,但是您老到洛陽后,從未到私邸來,我等無法聯(lián)絡(luò),也就沒法預(yù)作準備。”

    高力士皺眉:“那就是怪我咯?”

    “絕無此意。”

    孫姓幕僚急忙解釋。

    高力士黑著臉問道:“那石像為何還沒修好?又沒坍塌完,基座還在,修修補補有那么難?”

    旁邊胡姓幕僚道:“工部員外郎、郎中、主事都去看過,抽調(diào)大量工匠修繕……只是……那不是真正的石像,而是泥像,燒鑄的承重柱上半截斷了,本想減少工期,不修承重柱,直接上頂,奈何幾次都不成,現(xiàn)在只能重新燒鑄承重柱……”

    高力士不懂工程上的事,在胡姓幕僚解釋時,神情非常不耐煩。

    最后他直接打斷胡姓幕僚的話,質(zhì)問道:“你就說還需要多久。”

    “還需……至少五日。”胡姓幕僚道。

    高力士一把將手中的杯盞摔于地上,發(fā)出“嘩啦”的刺耳響聲,厲聲喝道:“陛下給咱家的期限是兩日,陛下會親自前往道觀,監(jiān)督石像修復(fù)情況,完不成任務(wù)提頭來見!”

    一眾幕僚面面相覷。

    五天工期是建立在先修承重柱,后加頂?shù)那闆r,還得夜以繼日工作。

    現(xiàn)在五天縮短為兩天,意味著承重柱依然不能修,只加頂,比原先的豆腐渣工程還要豆腐渣,別說經(jīng)歷余震,好端端杵在那兒都會隨時倒塌。

    而且加頂后就會把老子像的大頭給安上,再想重修承重柱就不那么容易了。

    眾多幕僚都非工匠出身,對修道像不甚了解,匯報的內(nèi)容也是來自工部的勘察結(jié)果,現(xiàn)在他們沒人敢拍板決定把工期縮短為兩天。

    “怎么?都啞巴了?現(xiàn)在我把話撂在這兒,兩日后圣上會親臨大空觀,陪百姓一同見證道像修復(fù)完畢,到時候出了岔子,誰都沒好日子過!”高力士發(fā)出威脅。

    ……

    ……

    皇帝給了高力士壓力,高力士便把壓力轉(zhuǎn)嫁到幕僚和工部官員身上。

    這下可苦了那些修道像的。

    大空觀內(nèi)外工匠多達千人,架起懸架進行修繕,這時代沒有腳手架,修道像還要從里往外修,又沒有起重裝置,即便有滑輪組也非常陳舊,很多東西要先打散運到高空,再于高空重新進行“組裝”。

    楊云沒資格進入大空觀,只是遠遠看了看,正好碰上施工事故發(fā)生,道像一側(cè)高空平臺發(fā)生坍塌,道像腦袋的一部分,從高處摔落到二十幾米的地面,粉身碎骨。

    還有工匠隨之墜落,一群人忙著施救。

    “楊小官人,看樣子……情況不太妙啊,我剛?cè)ゴ蚵犨^,說是陛下嚴令兩天內(nèi)修完……”連不懂行的何五六也覺得要在兩天時間把道像修好難比登天。

    楊云嘆道:“非要搞面子工程,這下好了,政敵就拿這說事……你越是著急,越容易出錯,到時候受到的攻訐就越多……只能是下面具體經(jīng)手的人遭殃……”

    何五六不解地問道:“小官人,您說什么?”

    楊云沒作答,正好看到有官員坐車過來“考察”,碰上這次事故,斥責聲響起,大空觀內(nèi)憑添幾分肅殺的氣氛。

    楊云帶著何五六離開大空觀這是非之地,回到醉仙樓,恰好碰到劉衡政派來接洽的人,這次來的不是道士,而是府衙的書吏,告知楊云舉行法會的具體時間,乃是兩天后的正午時分。

    晚上董奇容過來邀請楊云過府飲宴,說是慶祝這次上林坊沒有人員在地動中死亡。

    災(zāi)情尚未結(jié)束,董奇容巴不得讓人知道他的功勞,大張旗鼓宴請,努力把影響擴大。

    楊云當然不會去赴宴,哪怕隨后董奇容親臨相邀,也被他一口回絕。

    董奇容有些惱火,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聽說道長兩日后要面圣……圣駕會親自往大空觀?”

    楊云沒有回答,而是搖頭苦笑:“如果圣上親臨,道像卻修不好,那時如何是好?”

    董奇容笑道:“道長您太過杞人憂天,說是法會,不過是為安定民心走個過場,朝廷豈能讓面子受損?您這可是優(yōu)差、肥差,等面圣后……別忘了在圣上面前提一句……有關(guān)鄙人在此番救災(zāi)中所做之事。”

    楊云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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