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少爺你怎么了？怎么燒得這么厲害？”
朦朧的睡意中，一道清靈的女聲一直在他耳邊回響，一雙溫暖的手抓著他的手臂輕輕地推著。
他燒得睜不開眼，下一秒，感覺到她靠近的呼吸。
她用自己的額頭貼著他的，貼了一秒。
“怎么辦少爺你燒得好厲害啊！”少女的聲音聽起來很著急。
司靳棠一把扣住她的手：“你是誰……”
“少爺？你怎么了？”
司靳棠費了很大的勁努力地睜開眼，卻被一團刺眼的白光又照得睜不開。
又是那道該死的光……
像是逆光，將她的臉恰到好處地遮上，什么也看不見。
但是這根本就不可能，他的右手旁才是朝陽的窗，她站在他左手邊，背后是墻，哪來的太陽？！
更何況這光源并不是固定的，她動它也動。
這么詭異的情況，不可能是現實。
這一點他很清楚。
他又來到了詭異的虛擬空間！
“少爺你別抓著我呀，你燒得好厲害，我去找護士姐姐！”
“站住……”司靳棠死死地扣著她手腕，“你究竟是誰？！”
少女有些慌張，原本就帶著哭音的聲音顫顫的，“少爺你怎么了呀……別嚇我啊，我是想想啊，你不認識想想了嗎？”
又是顧想……
她到底是誰！
“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司靳棠用盡力氣怒了一聲，“滾！！”
少女被他摔在了地上，他由于過于激動，心臟有種難以承受的感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誠如裴院長所說，白瑾的心臟很健康，手術后也像是他原裝的心臟一般，幾乎沒有排斥反應，和他的身體融合得非常好。
術后度過了觀察期，情況穩定之后，從那時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放棄過鍛煉。
他知道自己的運動極限，一旦身體感覺到什么不適就會立馬停下。
可以說，他的體質比普通人都要更好。
旁人幾乎看不出他有什么心臟上的疾病。
這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已經很久都沒有體驗過了。
所以他敢肯定，時間線不是現在時！
“少爺……”少女坐在地上，聲音已經接近要哭的臨界點。
司靳棠拔掉手背上的針頭，跌落下床，一把抓起少女的手要將她丟出病房。
他的聲音沙啞：“滾，別再讓我看到你！”
“你弄疼我了……”少女的聲音忽然變了。
眼前少女臉上的光暈散開，漸漸出現了晏千尋的臉，眼里含著的晶瑩，像是因為被他弄疼而凝聚的。
司靳棠怔住，有些發愣。
“司靳棠！你放開千千！”耳邊另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他抓著晏千尋的手忽然無力地松開，被一道強力拽到了一旁。
他剛看清楚眼前的人是晏司陽，晏千尋就撲過來擋著：“哥你干什么！他是燒糊涂了！你別這樣！”
“他這叫燒糊涂了？！誰都不摔偏偏摔你？！”晏司陽親眼看見了一切，正怒火中燒，“司靳棠！你都是裝的是不是？！你平時在家就是這樣對我們千千的？！”
晏司陽嗓門很大，吼得他清醒了許多。
他的視線越過晏司陽，看清楚了病房里的人。
兩家人齊了，姜睿也在一旁，隨時要拉架。
這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剛才還在那個虛擬空間，怎么一下子場景就變回了現實？
結合剛才他所看見的，以及晏司陽的話，難道他把晏千尋當成了顧想，摔了她，還要把她丟出去？
而剛才，其他人都目睹了一切？
“你居然敢對千千暴力！還是當著我們這么多人的面！我們看不見的時候呢？！”晏司陽怒不可遏，“怪不得千千要跟你離婚！不是第一回了吧？！”
“哥……哥！你冷靜一點！”千尋著急道，“姜睿！來幫忙啊！”
“那……那個……晏總！”姜睿連忙上前來，“有話好好說，是個誤會！”
“千千！”晏司陽嚴肅地道，“你別護著他！他平時是不是也這樣對你的？！你別怕，有哥哥為你做主！”
“沒有！哥你誤會了，他平時真的不這樣。”
“你還撒謊！”
“真的沒有啊……”
司靳棠本來就高燒，身形有些晃，要不是姜睿扶著他，這會兒可能就站不住了。
他看到晏千尋的腿上有一道血痕，像是被什么刮傷了。
病床附近的地上，都是玻璃渣，應該是水杯砸了。
他一下子明白了所有。
阮秀雅也急啊，可現在是當著親家的面發生了這樣的事，只得道：“我拿司家的名譽保證！靳棠真的沒有對千尋暴力過啊，這真的是第一次——”
“阮阿姨！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這件事我們不能就這樣算了！離婚吧！”晏司陽氣得胸口上下起伏，“明天民政局一開門就去離婚！”
“司陽！”晏明達想了很久終于道，“先別沖動！把事情搞清楚再說。”
司靳棠推開姜睿，忽然朝千尋走去。
晏司陽要攔，被晏明達拉了一下。
姜睿剛剛接到了命令，已經轉身去拿消毒藥水和醫用創可貼，遞給司靳棠。
他在千尋面前蹲下，一只膝蓋觸地支撐身體，小心翼翼地處理著她那條細長的劃痕。
“對不起……”
“嘶……”藥水和傷口觸碰，千尋疼得后退一步。
“對不起……”他重復著。
事到如今，他什么也解釋不了。
出現了幻覺這樣的理由，只會讓人覺得他瘋了，干脆什么也沒說。
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剛剛真是瘋了。
他分不清是現實還是虛幻。
好好的顧想，突然就變成了晏千尋。
千尋伸手，捧起他的臉，讓他仰著看自己，笑容甜美治愈：“沒關系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不會那樣對我的，你是發燒了不是嗎？真的好燙啊……”
司靳棠的動作驟然停住。
他真的瘋了，竟然會覺得眼前的晏千尋很像夢里那個連臉都不曾看見過的顧想。
彎起的嘴角弧度，說話的語氣。
他就是莫名覺得，如果他能看見顧想的臉，她就該是這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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