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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琰眼神有些疑惑,搖了搖頭:“在下不知,還請足下賜教。”
錢理伸出了七根手指:“這不到五十萬,占了不到總戶數(shù)一成的所謂的名門大戶,據(jù)有水田超過七成,旱田近六成,且每年又有所增長。就拿足下所在的清河崔氏而論,全族主支各房,登記在冊之田畝,便有水田一萬兩千四百七十二畝六分,旱田七千六百五十九畝三分,抵得上尋常百姓人家二三百戶所有,至于其中是否還有多少田畝隱瞞未報……”
他看著崔琰,笑道:“呵呵,想必崔公比在下更清楚。”
崔琰臉色微微一變,他低頭沉思片刻,隨后露出了羞愧之色。
“崔某明白了,多謝司隸校尉賜教。”
錢理倒是被他這個回答弄得有些刮目相看,他眼神一變,帶著幾分欽佩之色,再次恭恭敬敬向崔琰行禮。
“崔公當(dāng)世高人,見識廣博,學(xué)富五車,懷更是坦磊落,錢理佩服,后當(dāng)多多請教。”
“不敢不敢。”崔琰謙讓幾句,便帶著愧色,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不過在他重新落座之后,卻是以微不可查的小動作,朝著王那邊瞥了一眼,眼神之中,盡帶埋怨之色,不過王也不知是沒注意到,還是故意視而不見,總之依舊是那副事不關(guān)己的神。
雖然這個動作和眼神,一閃而逝,卻還是被一直留心觀察的劉赫給察覺到了。
還有不少大臣,看到崔琰“敗下陣”來,都面露失望和驚慌之色,大家不由自主地,把目光齊刷刷集中到了王的上。
這一切,都看在了劉赫的眼中。
“我就說呢,這崔琰的秉,怎會忽然為此事做了出頭鳥,看來也是王干的好事了。史書上記載,這家伙在滅了董卓之后,就開始以大漢功臣自居,獨斷朝綱,可謂是利熏心。不過我可不是漢獻(xiàn)帝,由不得你擺布……”
說退了崔琰之后,錢理對著劉赫躬行禮,便要退回本位,而劉赫也準(zhǔn)備說一番最后的“總結(jié)”之論。
“陛下……”一個蒼老,而又有力的聲音,在大之中響起。
劉赫循聲望去:“老匹夫,你終于親自出馬了。”
只見王向大正中跨出一步,年邁的軀,卻站得筆直,沒有半分佝僂之像,看起來精神矍鑠,只是他低著頭,劉赫看不到他的眼神如何,不過想來也是目光銳利得很。
“怎么,王司徒莫非還有高見?”
“老臣才學(xué)不及太仆,政務(wù)不及司隸校尉,高見二字,萬不敢當(dāng),只是陛下不棄老臣年老昏悖,委以高官厚祿,老臣自當(dāng)舍生忘死,不避斧鉞,以報陛下厚恩于萬一,故此心中有幾句粗鄙之語,在此朝會之上,不敢有所欺瞞。”
劉赫眉毛跳了跳:“老家伙說話倒是滴水不漏,不愧是在官場待了半輩子的人,也罷,我就聽聽你能說出什么來。”
他右手向前伸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司徒忠心報國,既有高論,朕當(dāng)洗耳恭聽。”
“多謝陛下。”王躬下拜,禮數(shù)周全。
“方才司隸校尉所說,老臣有幾處不明。足下所說,諸多大戶,所占田畝極多。莫非是說,家產(chǎn)多者,便理當(dāng)繳納更高稅率?地方豪門所占田畝,或是開墾所得,或在購買而來,或是朝廷封賞,并無不合法度之處,何以旁人都是四十五稅一,到了大戶手中,便要三十,二十,甚至十五稅一?如此一來,后孰人還敢開荒為田,辛勞耕作?這難道便是公平么?”
他這番話,語氣十分平和,語速也是極為緩慢,可是聽在劉赫與錢理耳中,卻充滿了咄咄人之勢。
不過錢理也并無畏懼,他上前一步,說道:“王司徒之言,并非無理。然而司徒方才也說了,大戶所占田畝之中,多有朝廷封賞之地。比如足下的太原王氏,當(dāng)年擁立陛下有功,受封祁縣、晉陽二城,共計水田一千四百余畝。云海郡初建時,太原王氏捐獻(xiàn)仆役二百人,以充勞工,受封云海郡東側(cè)水、旱田各二百畝。還有之后令郎王蓋,令侄王晨,晉升一郡太守之時,也得陛下欽賜良田各三百畝,以示嘉獎。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故此,爾等大族富戶,能有今之昌盛繁榮,所仰仗者,乃浩天威也。陛下英明睿智,朝廷賞罰分明,方有如此盛世。”
“何況在陛下治國之后,技藝革新,勞作所用器械,亦是新而月異,而尋常百姓,尚需自己制作或購買此等新器械,而但凡族內(nèi)有人在朝中為官者,在軍中曾立功者,便可依照官職高低,功勞大小,得賜諸多器具。據(jù)下官所知,單單太原王氏在晉陽城東的六百余畝水田,去年收成,較于五年前,便增收七成有余,此豈非天子之福蔭乎?莫非司徒對此,另有高見?”
王面色微一變,他萬沒想到錢理會把話題引到這上面了,他哪里敢否認(rèn)?
“這……這自然是有賴陛下洪福,天下臣民,對此都感恩有加。”
“這就是了。”錢理說道:“可是尋常百姓那區(qū)區(qū)幾畝,或數(shù)十畝薄田,并無半分是天子所賜,俱為自己親歷耕作,辛勞開墾所得。所需耕牛、器械,須以錢糧購買,或以勞役充抵,與諸多大族,豈能相提并論?”
“大族沐浴皇恩,足有數(shù)倍,乃至數(shù)十倍于百姓,如今要多繳賦稅,卻斤斤計較,耿耿于懷,這豈是報國之道,何來忠孝之節(jié)?何況,以如今田畝所產(chǎn)而論,一戶大族之中,若有五百畝水田,扣去所需繳納田賦之后,尚可得粟米約兩千三四百石,蔬菜不下千石,足以養(yǎng)活一家百口而有余,若有人在朝為官,還有俸祿,以一個縣令而論,年俸便有六百石,另有布匹若干,何以還不知足?”
聽著錢理的話,王初時面色有些不自然起來,不過很快便恢復(fù)如常。
“司隸校尉心思縝密,所慮之遠(yuǎn)之深,令老夫佩服萬分。”
就在眾人以為他也要認(rèn)輸之時,王卻是語氣一轉(zhuǎn):“然而,自古以來,士農(nóng)工商,士為萬民之首,輔助天子牧民,非農(nóng)夫、商賈之流可比。因此,歷朝歷代,對士人皆多有寬仁之策,盛世之時,尤其如此。如此便可鼓勵朝中官員,地方士紳,為國家行執(zhí)法之事,代天子傳教化之功,方有四海安寧,天下臣服。”
“正因如此,數(shù)百年來,朝廷皆有明規(guī),士族所開新田,三年內(nèi)免稅,五年內(nèi)半之。本朝自光武開國之后,重士之舉,更是極多。士族大戶,將田地租于貧民,即可穩(wěn)定地方,又能為百姓謀生路,一舉多得,因此所租出之田畝,只收四到六成不等之賦稅,既示之以嘉獎,更為減輕佃戶負(fù)擔(d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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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陛下此舉,雖不減圣心之仁慈,又兼為國家社稷所慮,本是無可厚非。只是如此貿(mào)然更改祖宗所遺之定制,恐會使天下士人離心。人心若失,便是有再多錢糧賦稅,又有何用?老臣竊為陛下慮之,拳拳之心,還望陛下體察。”
“司徒……”錢理面色有些不忿,還想再辯駁幾句,卻被劉赫打斷。
“好了,二位卿所言,各有道理,一時難分對錯。尤其王司徒,老成謀國,忠心可鑒。”
王急忙說道:“陛下如此謬贊,老臣愧不敢當(dāng),惶愧之至。”
“司徒不必過謙。”劉赫說道:“只是如今朝廷強(qiáng)敵環(huán)伺,尤其豫州曹,朕與之屢次交戰(zhàn),難以占得半分便宜,反而幾乎喪命,堪稱國之大敵。整兵修武,已是迫在眉睫,不可不從速而行,故此,朕有一折中之策,不知王司徒與諸位卿,以為如何?如若朕所慮不周,卿但可明言指正。”
王不知道劉赫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他為天子,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這個臣子還能說什么?
“陛下之圣明,堪稱千古明君,既有對策,臣等豈有不從之理?”
“好。”劉赫嘴角一揚,說道:“朕以為,之前所定改制之策,大體不變,只恐所定增稅之田地畝數(shù)過低,所謂速則不達(dá),如此改制,恐有苛政之嫌。因此,朕有意將各級增稅田畝,提至十倍,如此雖然朝廷歲入增幅大減,卻可使諸多士族大戶,有所喘息。”
“這……”眾多大臣,都有些猶豫起來。
之前定的是,凡戶中水田在二十畝以內(nèi)者,田賦不變,為四十五稅一。在此之上者,田賦改為四十稅一,田畝達(dá)到六十畝,為三十五稅一,達(dá)到一百畝,為三十稅一,二百畝,為二十五稅一,四百畝,則為十五稅一。旱田每兩畝,折算為一畝水田。
照此標(biāo)準(zhǔn),提升十倍,二百畝內(nèi),賦稅不變,要達(dá)到十五稅一,則需要擁有四千畝水田,這樣一來,只有少數(shù)一流大族,才能達(dá)到,這樣的名門望族,即便在如今朝堂上的在場高官中,也不到三分之一。
王似乎還是不死心,正要開口時,劉赫卻嘆了一口氣:“哎,國家紛亂,社稷蒙難,朕雖然有心建功,卻也不能苛責(zé)百姓太甚。自即起,宮中一切用度,減少三成,原定于明年建造朕之陵寢,亦暫緩而行。還有……”
他對龔三兒揮了揮手,龔三兒趨步上前,手中捧著一疊奏章。
劉赫指了指這些奏章道:“這些是國丈鳴柳鄉(xiāng)侯張銅,前將軍關(guān)羽,右將軍高順,鎮(zhèn)南將軍程良,左將軍張勇,鎮(zhèn)西將軍朱燁,征西將軍葉祥,潁川太守荀攸,涼州刺史崔鈞等人所呈送之奏章,皆表明尊奉新政之意。”
王這下臉色徹底黑了,連天子本人和皇親國戚尚且如此,他還能說什么?
不等他發(fā)話,一直沒開口的荀彧,忽然站了出來。
“潁川荀氏,愿遵新政。”
王一愣,扭頭看向荀彧,卻見崔琰也站了出來:“陛下朕圣德之君也。臣所在清河崔氏,愿遵陛下新政。”
“好,二位卿,真國之棟梁,無雙之士。”劉赫撫掌大贊:“傳旨,加封荀彧為漢緬鄉(xiāng)侯,崔琰為宛永亭侯。”
“臣石韜,愿遵新政。”
“臣孟建,愿遵新政。”
“上黨趙氏,愿遵新政。”
“范陽盧氏,也愿遵新政。”
“安定皇甫氏,愿遵新政。”
“潁川鐘氏,愿遵新政。”
司空崔烈,看了看周圍的不少大臣,再抬頭看了看劉赫的臉色,咬了咬嘴唇,也說道:“博陵崔氏,愿遵新政。”
王眼見大勢所趨,內(nèi)心深處,輕嘆一聲,也一同高呼:“太原王氏,尊奉新政,絕無二心。”
宮中書房,劉赫與荀彧、錢理、徐庶、孟建、石韜等人,齊聚一堂,歡樂無比。
“此次新政得以推廣,諸位功不可沒,朕在此謝過了。”
劉赫對眾人拱手行禮,眾人連忙起。
“陛下謬贊,臣等愧不敢當(dāng)。”
“不錯,此次都是陛下謀劃得當(dāng),臣等不過依計而行,怎敢貪功?”
孟建說道:“陛下,今那司徒王,神色之中,多有不甘,只恐還要生變。”
“公威言之有理。”石韜也附和著:“太原王氏,如今已是朝中士族領(lǐng)袖,連崔琰這等清高名士,也為其哄騙一時,何況旁人?陛下雖然盡得農(nóng)、工、商三者民心,然士族之心,不可不收,伏望陛下察之。”
劉赫頷首道:“幾位卿所奏,朕亦知之。不過那些一心只為私利,輕視國家之人,雖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朕所不取也。若有人如諸位卿一般,心系社稷,懷蒼生,自不會和王等人同流合污,朕又有何慮?”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也覺劉赫所言似乎有理,便不再多說什么。
司徒府中,王面色有些沉,在他下首的十幾個座位之上,滿滿當(dāng)當(dāng),坐著諸多朝中大臣。
“司徒,如今新政推行,已是勢不可擋,我等如之奈何?”
“是啊,如此賦稅施行之后,我等家族,每年多繳之賦稅,少則數(shù)百石,多則數(shù)千石,乃至上萬石也是有的。”
“多繳納些錢糧,倒也無妨,只是陛下重農(nóng)商而輕士族,此舉實在動搖國本,不可不謹(jǐn)慎從之啊。”
聽著眾人的話,王目光之中,透出了幾分騭。
“陛下雖是明君,奈何自幼長于鄉(xiāng)野,此次新政,定是錢理等人蠱惑所致,可恨那潁川荀氏等大族,竟然一味奉迎天子,而不知規(guī)勸,當(dāng)真是國家臣。”
“為今之計,不知司徒還有何良策?”
王捋著自己那已經(jīng)有些灰白的胡須,忽然露出了一絲微笑,只是這笑容,卻讓這些大臣不由得遍體生寒。
“聽說這幾個月來,各地一直流傳著不少關(guān)于朝廷輕賢慢士之謠言?”
眾人不知他為何問及此事,紛紛點頭:“不錯,確實如此。這些謠言越傳越廣,有說朝廷只重商賈者,說陛下輕賢慢士者,還有說朝廷要加稅者。此番賦稅改制,也多半是由此而起。”
王目光之中,精芒一閃:“既如此,那便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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