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主看著夜峰，眼眸中有一縷縷道紋浮動，他能清楚的看到夜峰身體中那糾纏成一團的道法，能感受到那股雖然被捆鎖，但卻龐大無邊的力量。

    夜峰體內所有的真氣，如今都不復存在了，而是徹底轉化成了道氣，在修煉史上，從古至今，這是首例，誰都不知道夜峰若是有朝一日踏破枷鎖，會是怎樣的場景。

    原始道氣曾經并不是沒有出現過，但這種道氣帶著無盡的毀滅之力，尋常情況下，大帝層次之下，根本沒有誰能承受那股毀滅之力而不死。

    夜峰是一個例外，他能活下來，是偶然，似乎也是必然。

    因為他體魄太強了，融合了天神戰體和人族帝體，而且丹田脫變了無數次，早已達到完美之境，再加上他提前領悟了幾種大道精髓，種種因素加在一起，那原始道氣蘊藏的無盡毀滅之力并未將他摧毀，道法也只是糾纏在一起，捆鎖在肉身之中。

    “修者修道，本就是逆天道而行，先破再立……”

    靈主看著夜峰，悠悠說出這樣一句話，他盯著夜峰身軀中看了很久，似是有所感悟。

    隨后他看著夜峰笑了笑，微微點頭，身影漸漸虛淡，如風一般散去。

    在那幽潭旁，夜峰心緒波動，忍不住張口呼道：“外公！”

    但靈主似乎已經離開了，那里唯有不斷飛濺起來的水花。

    夜峰輕嘆了一口氣，心緒漸漸平復下來，他默默坐在幽潭旁，隨后心念一動，身軀刷的散去，進入了須彌界中。

    從天神域離開至今為之，這是夜峰第一次進入須彌界。

    之前他只身獨行，穿越蒼茫星空，或是行走于紅塵中，一直不曾真正去領悟大道，體內的情況他也不曾去感應，如今踏足須彌界，這里連他都感覺極度陌生。

    這里此時看去像是一片仙境那樣，在地表之上，有一層乳白色的霧氣彌漫，像是外界冬季大雪滿覆那樣，入眼白茫茫一片，而在高空中，同樣有乳白色的霧氣彌漫，遮攏八方。

    遠處新拔地而起的一座座青峰也有大半截山體被那乳白色的霧氣籠罩，隱隱間能看到了一點點翠色點綴其中，看上去像是一片縹緲仙境。

    夜峰雖然吃驚，但似乎也不意外，發生這樣的變動，與他身體中的諸多變化息息相關，道氣徹底代替了他體內的真氣，須彌界中出現這種乳白色的霧氣并不奇怪，只不過夜峰心中清楚，除了他自己，以后其他帝境以下的修者只怕很難待在須彌界中了。

    因為那乳白色的霧氣帶著一股極其可怕的壓制力量，若有若無間甚至還有一股毀滅性的氣息流轉。

    對于大帝來說，那種壓制力量或許可以忽視，但帝境之下的修者恐怕承受不住，因為夜峰心中的感應很清楚，如今哪怕是他站在這里，也感覺有幾分心悸。

    須彌界中最詭異的就是悟道山那里，曾經的山體竟然變得連夜峰都差點認不出來，因為也不知暴漲了多少倍，而且巨大的山體直接直立而上，像是一柄直插蒼穹的利劍那樣。

    須彌石梯此時看去，猶如一掛天河，從那深空乳白色霧氣中垂落而下，與以往徹底不一樣了。

    夜峰在悟道山腳默默抬頭打量，若是以往，他定要去登那須彌石梯試試，因為他迄今為止，還從未登臨過頂峰，僅僅差著一道臺階便能踏上去。

    但此時站在山腳看了許久，他默默轉身離去。

    須彌界如今浩瀚無垠，夜峰默默行走，像是走在一片陌生的大陸上那般，四處道痕浮動，里面孕育的大道力量并未被他身軀吸納捆鎖，他腦海中不斷浮現靈主離去時那句話：“修者修道，本就是逆天道而行，先破再立……”

    當時夜峰也看出來了，靈主神色怔怔，似乎看懂了什么，那是給他的提醒。

    對于這句話，夜峰自己深有感觸，他天生帝體被捆鎖，從打破枷鎖的一瞬間，那便是一次逆命，所以往后的晉階中，皆有雷劫伴隨，那是天地間的道法規則，他違逆了天地道法，便會招來毀滅之力。

    而所謂先破再立，但凡登臨帝境的強者，哪一位都是如此，超脫生死，這就是最大的不遵循天理，這便是破而立。

    只是夜峰有些不明白，真正的先破后立，在一定意義上說的便是成帝，靈主修為高深難測，必定也是無上皇族層次的存在，應該清楚他如今根本不可能那樣，連力量都無法凝聚，道法都徹底糾纏在一起，如何成帝？但為何要說那樣一句話？

    “破便是沖破原有的規則，沖開牢籠……立便是遵自我，不遵天道……打破原有的……”

    夜峰一邊負手前行，一邊皺眉輕語，無形中也像是抓住了什么，他停下來，默默感受體內的情況，力量被困鎖，道法糾纏成一團，形似牢籠……

    “外公讓我打破的應該就是體內牢籠，但至今為止數年，絲毫不可行，若能破，父親當初恐怕便會動手，如何破……”

    “若要打破，唯一的方法就是將自身徹底分解，將力量徹底崩碎，然后再重組，神魂中亦是道法糾纏，力量被鎖，但神魂若碎，我也會隕落……”

    夜峰輕嘆了一聲，繼續前行，在須彌界中穿行，一走便是數月。

    須彌界中沒有春秋交替，沒有冬雪飄零，終年皆籠罩在那朦朧霧氣中，在這里時間都像是凝滯了那樣，感受不到時間變化。

    默默行走半年后，夜峰離開須彌界，從天柱峰走下，重新踏上這片土地。

    他刻意遮掩了面容，如同一個普通人那樣，根本無人看出來，畢竟他如今身上早已沒有絲毫修者該有的氣質和氣息，再加上他本身曾經的修為境界太高，在這片大陸上，根本無人能看透，

    隨后整整一年的時間，他走遍了整個云虛大陸，曾經戰斗過的地方，他都去過，猶如一個孤獨的行客，看四季交替，春回大地，秋木紛飛，冬雪飄零……他從中感受到了道法的變化，天地間規則在無聲運轉，主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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