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老大,X月X日XX醫院根就沒有一位16歲少女的死亡記錄,需要我幫你查查,現這位少女的目前藏身地嗎?”
“不用了。”他面無表情的關上了手機。
九年前重重的濃濃的內疚幾乎逼得他快崩潰,抱著焦急的江文嬡上醫院時,他已經隱約猜到,這個傻女孩為了他,做了什么樣的犧牲。
所以,當醫生告訴他這個惡耗的時候,他太難以接受,所以并未深思醫生那心虛閃爍的眼神,也并未去深思,為何她唯一的姐姐執意將她的“骸骨”帶到家鄉去下葬。
爬上老房子的閣樓,他靜靜的坐窗邊,等待著。
心跳依然沉穩著。
有時候,連他自己都懷疑,他是否就是傳中的那種冷血動物。
時候,他的父親還未變成現這般成天酗酒、吸粉。
那時候,雖然家境貧窮,不過曾經也有過那么幾年,他是個滿心暖暖,幸福的男孩。父親是個落魄的畫家,母親明艷動人,未嫁人前,是某舞廳的姐,為了父親甘愿棄鉛從良。
但是,才子佳人的故事,沒有了雄厚的財力做后盾,只能落為貧賤夫妻百事哀的俗套。
才子一路落寞下去,知音難尋,生活毫無保障,整日頹廢過活,逐漸學會了酗酒。
佳人望著自己一日日被生活折磨的憔悴容顏,同期姐妹風光無限,抱怨、咒罵變成了每日的必修之課。
四歲開始,他的生活沒有一天平靜過。
幼兒園里,教唱,我的家庭真美好,他一邊房里唱唱,伴奏的是乒乒乓乓的物體摔落聲,和音是此起彼落的叫罵……
既然如此折磨,何不痛快分開?四歲的他,就已經這樣冷血的想著。
父親心情好的時候,會把他捧成手心里的寶。
“我的清清乖了,是爸爸的驕傲哦!”他父親會寵愛、熱情的又親又摟。
但是下一刻,隨時可能變成面目猙獰。
“老子就是有了你,所以靈氣都跑光了,你這兔崽子!”這時候,他父親通常是生活挫敗,酗酒解忿,年幼的他,會變成適當的出氣筒。
后來,老爸只要一激動,朝他走來,他就會有點錯亂,不知老爸這回是要抱他還是要踹他,結果他只能僵現場,靜待答案揭曉——
他母親總是摸著他清秀的臉,每日每夜的哭泣與抱怨生活的不公。
所以,他的出生是一個錯。
他不斷的想。
人生,一定要這么有戲劇化嗎?
可不可以不要活得這么**迭起?不要活得這么郁悶?
他只求一個安寧的環境,平靜就好。
于是,他父親懷里,他可以兩眼放空,神色木然,無動于衷,呼吸不亂的聽著父子情深深,父愛深似海。
他“父親”情緒崩潰時,睜著空洞的大眼睛,任他踢罵,再拖著青青紫紫的身體,收拾著殘局。
他的感動神經與苦痛神經,已經被父親混亂得太徹底,麻木的太透徹了。
所以,他從來沒有愛過人,也不會愛人。
他不意父母分開,但是,他不想母親走。
即使他母親總是碎碎念,有時候怨念的樣子就象個惡毒的老巫婆。
但是,十歲那年,歷史見證了他的判斷。
母親趁夜和人跑了,父親從此以后徹底淪為酒鬼……
那個情緒化,心情好起來會對他又摟又親,些肉麻兮兮父愛之話的父親,徹底消失了。
剩下的那個,是結合了母親的怨恨的酒鬼。
……
后面有一雙纖細的臂膀摟住了他的腰,一個柔軟的身體,靠了他后背上。
和記憶里的一樣。
只是多了陌生的濃郁的香味。
“你來了?”他平靜的問,沒有回頭,心跳無半點加速。
“為什么你依然這么冷靜?”身后的人,不滿的轉過他的身體,讓他的眼對上自己這張成熟的艷冠群芳的臉,那張臉帶著太多不甘,“柏文清,我這一次是消失九年,不是消失三天!”
14歲那年,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及緊張,她故意消失三天,把自己躲這間閣樓里。
結果她餓得連喘氣的力氣也沒有的時候,他出現了,眉宇依然很平淡,沒有她期盼的焦急,甚至連憤怒也是一種奢望,他只是平靜的,“你姐姐很擔心你。”
有點可笑,她為什么要愛上一個從來沒有將她放心里的男人?
但是,愛了就是愛了,無法收回,無法回避,無法……不怨……
她是否不該這么貪心?畢竟,他記得,她曾過,“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那么,你就坐這里等我。”
“告訴我,沒有我的這九年來,你是不是每日每夜都想我?想起我的時候,是不是胸口的位置會疼?”她捧著他斯文如昔的俊臉,迫切的問著。
他望著她艷如桃花的臉,良久,他淡淡的,“你變了很多。”
曾經的美好可人,曾經俏皮的靈動氣質,現通通被濃妝艷抹所代替。
原來歲月真的可以這么徹底的改變一個人的氣質。
那個清澈的象幽蘭一樣的大姐沒變,不代表,嬡也依然沒變。
她變了很多,他隱隱知道,她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改變。
“但是喜歡你的心,沒變過。”她炙熱的眼,牢牢鎖著他清冷的眼。
“為什么自己死了?”他平淡的問著。
她眼里的痛苦一閃而過,她反問,“那時候為什么不走?”
為了他,她將自己的初夜高價賣給一個性虐狂,受凌辱。
為了不成為他的負擔,為了永遠留住自己的美好,她選擇假死。
為了幫他籌集救他父親的那筆錢,她成為了那個性虐狂的情婦,每日每夜痛苦的折磨,她都咬牙熬了下來。
但是,八年前,當她拿著一筆錢重回故鄉,她聽到什么樣的消息?
他根就沒走,賣身黑道,一年內剿滅了自己所的團伙,跟著團伙內的叛徒另起爐灶,一時,風光無限,道上誰不知道柏文清這三個字。
她的犧牲變成了可笑的笑話,她始終沒有守住那個笑起來很干凈的文清哥哥。
于是,她選擇繼續做她的情婦。
日夜輪回,對她來沒有任何意思。
她的金主肆意鞭她身上的皮鞭,滴她身上的蠟油,反而能讓她忘卻心臟被撕裂的痛……
只是,她太想他了……愛得太深,所以痛得太徹……
他沒有回答她的話,淡淡的站起來身體,僵著身體。
“蹬格、蹬格”他的腳已經一步一步踩下樓梯。
淚狂流,她沖到了樓梯口,痛苦的大叫,“你為什么總是如此冷漠?!告訴我,這九年,你痛過嗎!想起我,你會痛嗎?告訴我!”
“蹬。”他停住了腳步,沒有回頭,沉穩不帶一絲情緒的聲音緩緩的傳來,“痛過,午夜夢回,很痛。”
狂喜一時染滿身,她幾乎感動的想大哭、想大笑。
但是,他緩緩的聲音再次傳來,“痛,但,無關情愛。”
無關情愛?
她睜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他怎么可以……這么無情……
“柏文清!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一連竄的我恨你,直到激動的喘不過氣。
他不再什么,步伐沒有停留,徹底走出了閣樓。
她好似失去所有力量,軟軟的癱軟樓梯口的地板上。
他怎么可以……這么冷血……
原來九年的時間,改變的,真的不只是她而已,還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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