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運十三年五月,太子鴻蕭赴國之重地岳都。
岳都主帥薩蒙親率都城十萬大軍大開城門恭迎太子,太子策馬入城,隨行護衛僅一百零八人。
太子于抵達都城第三日親登樓臺閱兵,大軍之前,太子下令檢查兵權虎符,以防岳都大權旁落。主帥薩蒙立即命人去取,卻不料虎符失竊,憑空不見。失虎符乃誅連九族之重罪,且眾兵將之前,薩蒙避無可避,無言可辯。
岳都主帥薩蒙,人稱飛虎將軍,家中一妻一妾,僅有一女,無子。太子開恩免其誅連,令其自刎于軍中。而后太子當眾宣稱,何人得虎符,便封為主帥。
七日之后,薩蒙喪期滿。太子閑于主帳,卻突從兵器之縫隙中拾得虎符。太子哀悼,薩蒙將軍妄死。故立時為其平反,追封薩蒙為定遠飛虎大將軍,賜藩王銜。將軍之二位夫人皆拜為定遠夫人。薩蒙之女,賜封為定康郡主。
太子此舉,震撼軍,皆贊太子之寬宏賢明。太子親自拾得虎符,軍呼吁拜太子為帥,太子推辭不過,終于天運十三年掌控岳都兵權,隨后封自己親信龐輝為岳都監軍。太子手持虎符登于高臺,軍跪拜,三呼“太子千歲”,呼聲一時間震天動地,響徹岳都,傳遍朝野。太子負手立于高臺之上,俯首群臣,氣勢凜然,恍若天神。
史書記載:時為天運十三年。太子鴻蕭僅率一百零八人赴國之重地岳都,短短十三日內,無損一兵一卒,便將岳都兵勸易主。太子智謀過人,君王霸氣再無遮掩,鋒芒大露。岳城變權為太子日后一統天下,打下了為堅實的基礎。
……
艷陽高照,暖風徐徐,謝如裳著了一身淺綠荷花葉的衣裳,頭上盤釵發髻,迎著柔和的日光,向前踱著腳步。
謝允從面前而至,對著似乎又要出門的女兒道:“如裳,你又要去太子府嗎?”一語落地,謝如裳臉上泛起微微紅潤,“是的爹爹。”雖然聽鴻蕭不府中,但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她還是想去看看。
眼中流露出些許復雜的情緒,謝允略有些嚴肅的開口:“太子已然成婚了,你還去他府中,豈不是招惹是非之事?”
“不過就是一場交易婚姻而已……”他娶吟婉郡主不就是為了拉攏旋靖王爺嗎,又不見得有幾分真心,謝如裳想著,只要時日長了,他大權握之時,她便進宮求姑母賜婚,她堂堂宰相千金,還怕不能名正言順的嫁給太子嗎?
看了謝允一眼,謝如裳沒有再話,卻是自顧自的走出了院子。
看著自己的女兒走遠,謝允仍是立原地一動不動,面色僵硬,一言不發。心中不禁暗嘆出聲:如裳這是中了什么魔了,總是圍著太子轉,早些年宮中的時候也就罷了,如今太子已經娶妻,她怎么還不死心……
“相爺,您怎么了”管家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忍不住出聲打斷了謝允的恍惚。
收回思緒,謝允轉身走回書房,緊蹙的眉頭絲毫沒有放松,邊走邊自言自語般呢喃道:“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總是覺得心驚肉跳的……”
……
“起來吧。”
端起面前茶盞,以瓷蓋來來回回撥著浮水面的浮葉,吟婉微瞇著雙眼,淡淡開口:“此番回京,你便不用再回岳都。薩蒙既已自,兵勸自是落太子手中。予樟,從今日起,你便暗中隨我左右。”
暗黑色的身影看起來有一絲恍惚,嚴肅的臉上沒有表情的恭聲道:“屬下聽令。”
輕抿一口茶,似乎想起來什么,微側過臉,“平兒,咱們去太子院中逛逛吧!成婚這么久,惟獨沒去過那里。”放下茶盞,起身走出,平兒緊隨身后。
鴻蕭此舉果然厲害,先命人偷了虎符,然后治薩蒙個瀆職之罪。薩蒙心里自是非常清楚虎符必然鴻蕭手中,奈何眾人之前卻是有苦難言。鴻蕭以赦免其家人之條件,換得薩蒙軍中自刎。是赦免,實為以其妻女之性命相挾,薩蒙若是不自,其妻女便會死于鴻蕭手下。如此一番,薩蒙雖死,其妻女卻皆封得名分地位,從此富貴榮華。
吟婉暗暗搖頭,嘆那將軍竟是個兒女情長之人,居然受挾于妻女。想來鴻蕭一早便抓住了他這弱點,所以才一舉成功。
江山紅顏,紅顏江山,還真是令人難以抉擇。
輕笑出聲,吟婉有些無奈的想,她一介女流,竟也操起這份閑心,江山紅顏,與她何干?到是她身邊至親之人,皆是些要江山,棄紅顏之輩。重情重義?到頭來還不是落了個枉死的下場……
“姐,您笑什么呢?”平兒眨巴著大眼睛,不解的看著她那忽然笑出了聲的姐。
微斂起笑意,吟婉似自言自語般嘆道:“我只是想,亂世紛爭,男子便去謀取千秋霸業,女子便去爭那萬千之寵。千百年來,宮廷之中的爭斗為可怕。其實仔細想想,即便是得以帝王之名,一統天下,亦或是爭到那至高后位,得蒙圣寵。又有哪個王朝能長盛不衰,哪個女子能恃寵一生。王朝興盛時期方有人造反做亂,女子即便是當寵之際,也不過只是個隨手可棄的玩物……”重重的嘆了口氣,眼中似乎有一絲失落一閃而過,聲音輕,“其實我真的很羨慕那些文人墨客,他們淡泊名利,一夫一妻,歸隱山林。雖是粗茶淡飯,卻無亂世之紛爭,名利之煩惱……”
平兒不自覺的蹙起眉,“姐您這是怎么了?怎么起糊話了?”著便伸手探向吟婉的額頭,一巴掌將平兒伸出的手臂拍了下去,剛要開口,卻瞄見一個身綠裳的女子走向鴻蕭的書房。
“那是誰?怎么沒見過?”平兒順著吟婉的目光望去,一下子閉嘴不語。吟婉側首斜視她,她擺了一副苦瓜臉開口道:“她是宰相之女謝如裳。”
抬手敲她頭,“知道為什么不早,她來這干什么?”
觀察著她的臉色,平兒心翼翼地:“奴婢聽府上的丫鬟們,這謝如裳是謝貴妃的親侄女,從便很是嬌縱霸道,姐沒嫁給太子之前,她便總是來找太子。府上的丫鬟奴才什么的,見他和太子青梅竹馬的,也不敢惹她。奴婢怕姐知道了不高興,一直也沒敢告訴姐。”見吟婉的表情似乎沒有變化,平兒稍稍放松了些,眼神一轉,伸手指向書房前方,“哦,對了,書房前那個荷花池,聽就是因為她喜換荷花才建的呢。”
嘴角浮出一絲冷笑,吟婉緩緩的走到鴻蕭書房前。平兒見她一言不發,顫顫的站她身后,心里卻糾結自己究竟該不該告訴姐這些事情,可是如果不告訴,豈不是成了隱瞞……
立于荷花池邊,看著這即將盛開的粉紅花朵,吟婉突然想起旋靖王府的后園之中,還有她年幼時父王送給她的池塘。心中頓時百感交集,險些濕了眼眶。輕輕的吐出一口氣,平整了情緒,揚首道:“來人,把這荷花池給宮填了。”
聽到聲音,前院跑出幾個侍從,抬眼見是太子妃便立刻一同低頭行禮。其中一個看似年歲稍長一些的侍從顫顫的抬頭聲問:“主子是,將這荷花池給填了嗎?這池塘可是殿下喜歡的……”聲音來,到后已經到幾不可聞。
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吟婉面上絲毫沒有緩和的意思,斷然開口:“需要宮給你重復一遍嗎?馬上動手,一個時辰之后,讓它宮眼前徹底消失。”見她如此態度,侍從再沒敢發出一言,忙吩咐眾人開始運土填池。
“你們干什么?給我住手。”
謝如裳推開書房的門大叫著走出來。正忙著填土的侍從聞聲看向她,又轉而看向吟婉,見吟婉一言不發的冷著臉,又都低下頭繼續填土,沒有理會謝如裳。這府里究竟誰是主子,他們還是能夠分清的。
謝如裳驀地一轉身,看到了站她右側的吟婉,胸口一窒,心中暗嘆,想不到她竟真是這般出奇至彩,難怪朝中早有傳言……隨即又是非常輕蔑的瞟了一眼,笑著:“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吟婉郡主啊。”平兒忍不住向前一步,厲聲道:“大膽奴才,見到太子妃還不行禮。”
謝如裳笑的加輕蔑,“呵,不過是一個用來拉攏權貴的政治物品,有名無實,還敢自稱太子妃?這可真是我聽過的好笑的笑話。”聽她如此言語,平兒頓時氣的火冒三丈。剛要向前理論,卻被吟婉用手擋住。
平靜的看向她,吟婉絕美的面容上忽地綻放出如花笑顏,輕嘆出聲:“久聞謝宰相家教嚴明,如裳姐淑德明理,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姐不愧是出身名門,談吐如此不俗,舉止也是這般不同凡響,但凡是人,都不及姐半分。”
笑意濃,無視謝如裳逐變的臉色,吟婉繼續道:“他日姐若是給哪個王孫貴族為奴為妾,必定是此門百年修來的福氣。同時吟婉是敬佩相爺,想來姐祖上必是功德萬千,才能讓相爺這輩,出了一個如姐這般的不凡人物。”完吟婉便抿著嘴角含著笑意看向謝如裳。既然她是政治物品,她就要做出個物品的樣子來才對……
謝如裳臉色青白,嘴唇微微顫動,心中升起滔天怒火,抬起有些發抖的手臂指向吟婉,“你,你羞辱我祖上,羞辱我父親,你羞辱我身份只配做奴做妾,你還指桑罵槐……”
非常委屈的看過去,吟婉滿臉蒙受了不白之冤的表情,“我可是真心的贊揚姐,難道姐不承認自己家教嚴明淑德明理?難道姐不是談吐不俗舉止不同于常人?難道姐認為自己給別人做奴做妾都不配?還是姐祖上實不曾積德?如裳姐萬萬不可這般貶低自己,不可如此丟了相爺的門面啊!”
“你,你……”謝如裳氣的渾身顫抖,不出話。平兒強忍著笑,配合著吟婉,“姐,看來相爺的千金身體不舒服啊,不如讓奴婢送她出去吧,這萬一要是有個閃失,您和殿下的大婚喜氣可就容易沾了這倒霉的晦氣了。”
恍然大悟般重重點頭,“平兒的果然有理!我居然沒想到這些。那好吧,你這便送相爺千金出府吧!”謝如裳狠狠瞪了吟婉一眼,心中恨意翻滾,轉身拂袖而去。
看著她背影走遠,吟婉嘴角上的笑意絲毫不減。輕輕抬起右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瞬間閃現,恭聲道:“主人有何吩咐?”
微微的仰起頭,和煦的陽光柔和的拂過她秀美的臉龐,輕闔上眼簾,似沉醉般靜靜的感受。暖風輕輕吹過,飄落的花瓣帶著濃厚的香氣,伴著這縷縷清香,吟婉云淡風輕的聲音緩緩響起……
“這個人我不想再看見。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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