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距離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往往會產生視覺上的盲點。人們進進出出,卻往往視而不見。而當你習慣一個東西的存時,它的存,也便從此失去了意義。
第一次見到四姨太的照片時,紀風涯心底便有一種莫明的親切感。那種幽遠飄渺的目光,那種溫和淡漠的神情,似乎哪里見過,卻又怎樣也想不起來。
直到現,他才明白,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并非源自七年前“波多黎各公主號”上的一面之緣,而是因為,打他記事開始,那幅栩栩如生的肖像畫便一年四季掛祖父的書房中。當年幼的他,總是像個尾巴一樣,寸步不離地跟著祖父。后來姑姑病逝,祖父傷痛欲絕,獨自離開上海去了蓬萊島隱居。
推開那扇塵封多年的老式木門,撫摸著那熟悉的質感,心間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房間內的擺設雖仍保留著當年的模樣,而祖孫倆這個房間里留下的歡聲笑語,卻早已成為永恒的回憶。
觸景傷情。他輕嘆了一口氣,向房間深處走去。
正對著書桌的墻上,掛著一幅古老的油畫,油畫的名字叫女魔術師,作者是十六世紀初首屈一指的肖像畫家荷爾拜因。
畫上的女子穿著寬大的銀色長袍,端坐鏡前,一手托腮,一手搭椅子的扶手上。她很美,美得有些不食人間煙火,漆黑的美目低垂著,目光美麗而憂傷。
她的神情是那樣動人,滄桑孤寂,隱忍悲憫,溫柔迷離,卻又透出一種令人敬畏的執著堅定。就像沒有人能猜透她的魔術一樣,恐怕這世間也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此刻她想些什么。
她是十六世紀偉大的女魔術師,一個傳奇般的女子,一個載入史冊的名字:烏絲提雅。
一樣的容顏,一樣的身段,一樣的氣質,一樣的神韻,尤其是那謎一般的眼神,那來自靈魂深處的氣息,讓人不得不懷疑。
五百年前的女魔術師烏絲提雅,八十多年前的“滬上歌后”司徒入畫,今天神秘莫測的四姨太,三個生活不同年代不同國度擁有不同身份不同背景的女子,卻擁有驚人相似的容顏和神情。
歷史往往是輪回的,但如果這種驚人的相似僅僅只是因為歷史的輪回,那么,上帝一定是個多情的男子,他深深地愛上了這個美麗的女子,因為愛,他讓她光陰的夾縫中,一次又一次地重生。
望著畫上的女子,紀風涯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烏絲提雅,沒有人知道她從哪里來,沒有人知道她終去向何方。這個謎一般的神秘女子,以驚人的美貌,精湛的技藝,一夜之間征服了整個歐洲大陸,這個偉大的名字,成為了魔術史上一座永恒的豐碑。
她曾創造過無數令人嘆為觀止的魔術。她讓英格蘭的圣殿教堂眾目睽睽之下不翼而飛;她讓傾斜的比薩斜塔奇跡般地站立起來;她讓愷撒大帝的靈魂復活向人們講述著當年的雄心壯志;她讓整個荷蘭地區的郁金香瞬間開出七色的花朵;她讓維也納的天空飄下芬芳絢爛的玫瑰雨。
十六世紀初,教會統治下的歐洲大陸,“地心”被視為不容置疑的真理。就這時,一個偉大的人物應運而生,他大膽地否定了這一正統學,并提出了自己嶄的觀點——“太陽中心”。他便是聞名后世的波蘭天文學家哥白尼。然而,當時,他的科學理論,卻被愚昧無知的教會斥為異端邪,終,他被那些封建的衛道士施以火刑,以生命捍衛了真理。
同時代的女魔術師烏絲提雅為了聲援哥白尼,巴塞羅那廣場上表演了一場空前絕后的魔術。她讓人們懸浮宇宙上方,俯視地球,他們清楚地看見了十顆行星繞著太陽旋轉的畫面。她的魔術,使許多人對統治整個歐洲大陸長達一千多年之久的“地心”產生質疑,并嘗試著接受哥白尼提出的觀點“太陽中心”。
教會的權威受到空前挑戰,羅馬教廷人心惶惶,教皇勃然大怒,向世界宣稱:烏絲提雅是撒旦的女兒,美杜莎的轉世,這個陰險邪惡的女魔頭妄圖用蠱惑人心的巫術將人間變成萬劫不復的地獄。他親自下令,將烏絲提雅綁圣瑪麗亞大教堂前的木樁上,處以火刑示眾。
火刑當天,教堂前的露天廣場上聚集了上萬名愛戴烏絲提雅的群眾,他們含著淚為她餞行。時辰一到,兩名黑袍的神職人員點燃了木樁,火舌亂躥,頃刻淹沒了她絕美的容顏……
三分鐘后,木樁和縛木樁上的烏絲提雅一同化為了灰燼。
就人們悄悄擦拭眼角的淚水之際,天空中忽然飄下了五顏六色的花朵。人們驚異地抬起頭來,只見烏絲提雅正站云端俯視大地,從她寬大的水袖中涌出無數芬芳的花朵,她將袖中的花朵灑向大地,微笑著望著地面的眾生,緩緩道:“169年的仲夏,天神的眼睛將降臨大地,它將引導你們,去看清這個世界的真相。”
完,她的影像漸漸模糊,終消失蔚藍的天幕上。
那是烏絲提雅后一次公眾場合亮相,此后她便消失人們的視線中。她的生死,成為歐洲歷史上的一大謎團。三十多年后,有人稱萊茵河畔的村莊里見過她的蹤影,時間似乎對她失去了作用,她的容顏依舊美麗如初……
烏絲提雅,這個傳奇般的女子,她究竟是天神的使者,還是魔鬼的仆從,千百年來,人們爭論不休,然而,謎底卻早已湮沒歷史的旋渦中。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