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午后的陽光透過紙門、窗欞射進來,即使初冬,整個寢宮仍顯得溫暖明媚。
天皇安靜地躺柔軟的褥子,仿佛睡著般沉靜。
沒有批閱完的奏折仍是鋪開寢宮西邊的案幾上。
“批閱奏折啊,這個男人少見的勤政啊。”安倍晴明走到西邊低頭端詳了一會矮幾上的奏折,眼神非常悠閑。
“晴明”原博雅緊張地看看一側的幾個大臣,對安倍晴明附耳低聲道,“不可以稱天皇陛下為‘那個男人’啊!”
安倍晴明卻置若罔聞,依舊神色悠然。
“晴明,有辦法吧?”左大臣擔心的問道。
“啊”安倍晴明剛想回答,卻一眼看見了案幾上的另一卷半開著的奏折,紙質不似大和紙張,隱約中似乎還閃著一絲幽幽的光亮。他微微一挑眉頭,半蹲下身來,從袖中取出一張印著五芒星印的符咒。符咒貼奏折上,安倍晴明豎起雙指,咒語一過,符咒上的五芒星印隱去,竟赫然出現了一個貌似狐貍的印子。而這種紙質的奏折分明是來自唐土,那么那個男人昏睡的原因會是……
“晴明,有什么發現嗎?”看到安倍晴明神色端凝,一派儼然,原博雅連忙上前道。
“沒什么。”見原博雅上前,安倍晴明迅速的將符咒藏回了袖中,凜然的眉目中重染上淡淡的笑意。隨即,又對一側的幾個大臣道,“天皇的情況我已經了解了,我晚上再來。”完,便視若無人的走出了寢宮。
風輕拂,晴明府邸的庭院芳草幽幽,空氣中傳來陣陣櫻花的清香,彌漫了整個庭院。
安倍晴明站外廊上,若有所思的望著虛空的某處。
“晴明,怎么不休息一會兒?”林偌雅從內室走出來,將一件披風披了安倍晴明身上,從皇宮回來后,他外廊站了好一會兒。
“偌雅,我好像管了一件我不該管的事。”安倍晴明仍然看著虛空,神情略帶凝重。
“不該管的事?”林偌雅一愣,很少會見到晴明這種神情。
“啊,也沒什么”感覺到到林偌雅的神色跟著不安,安倍晴明恢復了一貫的云淡風輕,像緩緩擦拭掉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般,然后才轉過身來,淡淡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臉上。
有些事,或者還是獨自擔著好。對偌雅來,有時自己就像一株樹,深深地扎根她心里,日子久了長到參天巨木。然而,盤根錯節的那個地方也已與身下沉重厚實的泥土牢牢結合,緊密地糾纏一起,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便合而為一了。如果不經意間,忘我地挪動一步,很可能便會牽連身引發茂密的枝葉悉數嘩啦啦凋落。
偌雅啊,沒有什么比你的快樂重要了。
他這樣想著,情不自禁反握住林偌雅放自己肩頭的手,輕輕嘆了口氣,雖然笑,卻隱約的覺得那嘆息聲也透著沉重與厚實的味道了,像泥土。
皇宮
入夜時分,安倍晴明再次來到了天皇寢宮,林偌雅陪伴側。原博雅和左大臣早已等待旁。
按照安倍晴明的要求,內侍重布置了寢宮內的擺設,房間中擺設好神案、御幣,又地上畫了個適中的五芒星印記,剛好夠天皇一人平躺上面。
隨即,安倍晴明坐了天皇的旁邊,那堆奏折已經被擺放了天皇的腳邊。
“晴明,現可以替天皇解咒了嗎?”左大臣著急的問道。
“天皇沒有中什么詛咒,只是被帶去了某個讓他留戀的地方不愿意回來。”安倍晴明緩緩的道,臉上帶著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那可怎么辦呢?”不等左大臣開口,原博雅便連忙追問道。
“拉他回來即可。”安倍晴明用不容商榷的口吻對場的眾大臣道,“請大家記住,我施法的時候決不能發出任何聲音,否則,天皇就可能回不來了!”
完,他便掂了掂袖子結了個印,然后伸出左手中間三指搭天皇的額際,低聲念了個咒,就閉上眼睛了。
時間沙漏里一點一點的流逝著,所有的人都靜靜的等待著。
透過支起的格子窗可以看見御花園,針松倒影暗青的水上,蘆竹和鳶尾草這個季節里早就褪去了青綠,沒有風,月色斜著照進來一束光暈,靜得仿佛時間都停止了。
林偌雅略微不安的跪坐安倍晴明身旁,原博雅開始房間里踱步,那束月光已經從窗邊移動到拉門上了,天皇還是沒有要睜開眼睛的跡象,而安倍晴明也保持那個姿勢很久了。
唔,不會也睡著了吧?原博雅忍不住要這樣懷疑著。想叫叫看,可是偏偏不能,一點動靜也沒有,真讓人焦急啊。
原博雅將不安的訊息傳遞給了林偌雅,此時,林偌雅內心也正惴惴不安,但是偏偏不能話。
等待,實是一件很殘忍的事。
穿過黑井般的陰陽之門,安倍晴明飄然落下。
腳下觸碰到的,是石礫鋪就的路,四下漆黑一片,卻仍然可以看清楚周圍。
他還是一副風輕云淡的模樣,走了一會兒,一道流淌著黑水的河橫他面前,河上有做木制吊橋。
而橋中央處,站了一對緊緊摟抱著的男女。
安倍晴明輕挑眉頭,毫無意外的,那個男人正是天皇。
難怪不愿意醒來啊,安倍晴明半嘲半諷的笑著。
橋中心,天皇正與他懷中女子纏綿的親吻。
“您該回去了。”安倍晴明漫不經心的道。
橋上的兩人聽到有人話,頓時停下親密的動作,一齊轉過臉朝橋頭這邊張望。
“誰那里?”天皇低沉的聲音被四周漆黑陰冷的環境襯托的詭異森然,夜幕下,他與那女子的雙眸,都熠熠閃亮,流動著藍熒熒的光芒。
“你到底是來了。”忽然,橋對岸出現了一個男子,不算太意外,那人正是古蕭。
“真是諷刺啊,安倍晴明,好像聽你對京的任何事都沒興趣,但是為什么又每次要保護它?”古蕭冷笑一聲,嘲諷的道。
“你該罷手了。”安倍晴明挑起眼角,沒有回答古蕭的問題。
“罷手?”古蕭似乎吃驚的看著安倍晴明,好笑的道,“記得你過,該幻滅的就會幻滅,現到了該大和該幻滅的時候了。”
“時間慢慢流逝,一切都不過虛幻而已。”安倍晴明淡淡的道。
“你以為你明白我的想法嗎?”古蕭不屑的叫道,“還記得藍田玉的警示嗎,當初藍田玉的異常就是預示著你們大和的滅亡。”
“你是藍田國的后人?”安倍晴明微微一驚,原來,他是要報仇。
“的確。”古蕭點點頭,“你們大和為了搶奪我們的鎮國之寶藍田玉,竟然可以將我們整個國家滅亡,真是殘忍啊。”他的語氣里似乎是感嘆些什么,忽然別有深意的道,“安倍晴明,你是無法阻止的。京都現會怎樣,將來會怎樣,都會和你無關。”
安倍晴明微微一愣,他聽出了古蕭后一句話中似乎別有深意,此時卻來不及深思,“古蕭,你清醒一下吧,憑你一個人是不可能改變一切的。”著,便向天皇走近。
“你閉嘴,不要忘記你現哪里。要帶這個男人回去,那就要看看你安倍晴明有沒有這個事了。”古蕭的神色忽然變的陰冷,抬手一推,安倍晴明腳下的吊橋眼看著抽斷了繩,原連接成片的木板竟嘩啦啦散開。
安倍晴明依然唇角含笑,不驚不慌,闔上雙眸,當他睜開時,腳下的橋早已不見了蹤影,而他卻好好的懸于半空,似乎腳下仍踩著堅實的橋身。
“呵呵,看來,他的是對的,你是留不得啊。”見此,古蕭冷不丁的狠聲道,雙臂舉過頭頂,“那么試試這招如何?”一陣如驟雨般的利箭剎那的射向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面色一沉,指尖已拈了張符咒,懸空的足輕輕一蹬,卻比那飛箭快的逼至古蕭身前。“急急如律令。”五芒星印迅速的貼置古蕭頭頂。
頭頂被貼了符的古蕭口里兀自叫喊著,眼中呼呼竄出幽藍色的火苗。眨眼間,他幻化成了一股黑煙般的鬼臉,繼而憤然的撲向安倍晴明,目眥裂,猙獰著張開嘴巴,似乎一口要吞噬眼前這個試圖破壞自己大事的陰陽師。
而安倍晴明則被立即被這團黑煙所包裹,身型來朦朧、暗淡,似乎隨時都會融化鬼臉的糾纏中。
安倍晴明的額頭漸漸的滲出了細的汗珠,原淡然的神色變得凝重,似乎抵抗著什么。
怎么辦?林偌雅內心來不安,那道被晴明壓制下來的生死咒還是能隱約的告訴她,晴明現可能并不好,剛剛,應該跟晴明一起去的。
抬頭看看原博雅,那家伙濃密的眉頭已經毫不客氣的扭了一起,顯然,他和自己一樣擔心。
不行,不能這樣等著了。這個天皇關我什么事,對我來,晴明才重要。林偌雅像是做了什么重大決定般,也不管會不會打擾安倍晴明,她開始搖晃著安倍晴明的手臂,不能話,這樣總可以吧。
忽然,安倍晴明動了動,映入眾人眼簾的,是安倍晴明蒼白虛弱的面容,唇色灰黯,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偌雅,我回來了。”
“晴明,你受傷了?”林偌雅大驚,臉色瞬間變得和安倍晴明一般蒼白,原博雅也急忙湊上前去。
“我沒事,多虧你叫醒了我。”安倍晴明輕輕握住了林偌雅的手,彎了彎眼角,疲憊的容顏里勉強綻出一絲笑意,示意兩人不要擔心。
“晴明,你天皇怎么還沒醒?”左大臣焦急的道。
安倍晴明示意林偌雅將自己扶到天皇的另一側坐好,天皇仍然緊閉著雙目,卻正皺著眉頭身體不安的扭動著。
“醒過來吧。”安倍晴明并攏右手食指與中指,他額間輕輕一抹。
天皇頓時睜開了雙眼,失神的目光似乎穿過陰陽師的身體,投射到很遙遠的地方。“我回來了……”他喃喃道。
“天皇,您終于醒了。”見天皇醒來,眾人高興的連忙上前道。
“嗯,朕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天皇依舊弄不清狀況,喃喃的道。
“偌雅,我們回去吧。”見所有人都圍著那個男人,安倍晴明淡然的對林偌雅道。
“嗯”林偌雅點點頭,緊緊的扶著安倍晴明的臂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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