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邊空間不大,卻處處透出一種古樸寧靜的意味,兩旁是青青樹木,僧方掩映其后,正當中巍峨佇立的,是大雄寶殿。燈光正是從里邊透出。
我循著石階走到大雄寶殿門口,沒等舉步入內(nèi),一把蒼老的聲音傳出:“想好了,進來可就出不去了。”
哪跟哪啊,走了大半夜,我實累了,也急于知道我到底哪,這是什么朝代,所以雖然他出聲警告,我也顧不得那么多了,舉步入內(nèi)。
和所有的寺廟一樣,當中供奉著佛祖釋迦牟尼,長約兩丈,兩尊佛像侍立兩旁,中年者是阿難尊者,那微笑著的老者,是迦葉。
佛駕前擺著一個蒲團,上邊蹲著坐著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我進來半晌,他也不曾抬頭,只是擺弄面前堆的一堆石子。
讓我奇怪的是,這大殿內(nèi)竟只有一盞古樸的油燈,就這老者背后,供奉佛祖跟前,光線柔和寧靜,也不見得怎樣的明亮,卻照亮整個殿堂,那光芒遠數(shù)里之外竟也能看見。
這寺廟真是四處透著神秘的勁,不過卻并不顯得詭異,即使神秘也是一派堂堂正正的風(fēng)范。
“老人家,我迷路了,向您討碗水喝,多有打攪了。”我上一次喝東西,還是那碗該死的孟婆湯呢,這一路上,倒不覺得餓,卻真是渴壞了。
我四下看了半天,這人始終沒有抬頭,這時聞言終于抬頭,看他雪白的頭發(fā)胡子,我以為他該是滿臉皺紋才配套,結(jié)果我看到的是一張白凈光滑的面孔,如同十幾歲的少年一般,他雙目微睜,明凈入水,射出柔和的光芒:“年輕人,見心即緣,何言打擾。殿后僧房之內(nèi)有水,自請取飲便是。”
奇怪,這大爺穿著粗布衣服,看起來不像是出家人啊,怎么開口話這么像和尚?
我連忙點頭謝過,自己到房后,發(fā)現(xiàn)有一個水缸,取過瓢來,咚咚咚灌了兩瓢進肚,這水真是甜美無比,比起什么農(nóng)夫山泉之類的,好喝了不知道多少倍。
幾瓢水下肚,我心下稍安,重又轉(zhuǎn)到大殿,向那老人再次道謝。
他頭也不抬,淡淡的道:“一滴水有十萬生靈,施主可有體察?”
被他的我一陣反胃,咽了口唾沫問道:“老爺子,敢問如今是什么年份?”
他仍舊沒有抬頭,抬攤開兩手道:“往著從茲,來著從茲,何者為往,何者為來?什么是年,什么又是份?”
我暈,唉,你又不是和尚,我也不是要跟你打機鋒,我是真的想知道現(xiàn)什么年代了啊。
“老爺子,這寺里就您一人么?”我又問道。
“山雨欲來,罡風(fēng)不止,老夫受人之托仍有牽掛,倒不如那些師兄師弟們?yōu)⒚摿恕!?br />
“風(fēng)?雨?”我朝窗外看看,一派月朗星稀的樣子,哪來的風(fēng)雨,唉,發(fā)不知道他啥了。
“您是出家人么?”我實忍不住他話的方式了,問道。
“要是就好了,唉。”他好像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抬頭望向我,苦笑道:“我一心向佛,可惜此生卻是沒有佛緣,希望這一件功德圓滿后,佛祖肯垂憐我吧。”
我暈,竟然是個想出家想瘋了的么?奇怪,出家有什么難的,我忍不住道:“佛家不是諸事隨緣么,修行又何必出家?”
“呵呵,伙子,都道出世入世實無兩樣,可又有幾人真的世而修行的呢?”完一指那堆石子嘆道:“我老爺子也是因為一生難舍這些勞什子,這才佛法無成啊。”
言下不勝唏噓,看樣子好像要就這個問題跟我好好探討一番似的,我連忙岔開話頭:“老爺子,我來幫你把。”
“別,老夫怕欠人情,你看看,”他一指四周,要不是欠了老友這一份人情,我何至于大半夜的這荒山野地啊。
“老爺子,您?”
“不要一口一個老爺子的叫,我有名字,我姓陳,叫陳洪。”他大聲道。
我只覺腦門子一熱,這名字好熟啊?卻偏生想不起哪里聽過,媽的,這個孟婆湯竟然是讓人不特定的失憶啊……
“還是叫老爺子吧,尊老愛幼嘛。”
“那先好了,是你非要叫的,我可沒要占你便宜。”
唉,這人脾氣怎么這么古怪。
“陳老,我來自公元兩千零七年,您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兩千年么,”他抬頭望著我,道:“千年萬年,不過恒沙一粒,一思一念,卻是百千億劫,施主何苦如此執(zhí)迷。”
我靠,又來了,至于的么,溝通起來這么費勁。
我很想問問他這是什么地方,又怕他一張口來個什么此處彼處花開花落何必執(zhí)著之類的話我就徹底崩潰了。
我被他的暈頭轉(zhuǎn)向,正要抓狂的當口,驀地心有所感,望向大殿門外。卻見這大爺也望向同樣的方向,遠遠的,目光過寺門,停留樹林深處,那里,云霧蒸騰,氣象波動,仿佛有些什么聚集著。
當真是,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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