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收拾好了。”皓月走進西暖閣,馨蘭已經下去了。我看了看她,穿著一件平常的灰綠的羅紗裙,簪了幾朵鈿花,我取過一旁搭著的一件灰白的披風為她穿上,凝視著她嬌好的面容,皓月慌忙要接過披風自己穿,我沒有松手,一意的為她披上系好飄帶:“好了,我們走吧。”皓月點點頭很是感動。
走御花園里,此時沒有什么人,天還沒有完的黑下來,風很清涼。我們一前一后走著,不話。“姐,”皓月喚著我:“我們是去哪里呢?”我看了看周圍,已經到了以前每次去煙波亭要走的岔路口了,可是我的腳卻邁到了另一條道上,看來皓月是以為我要去煙波亭散心,可事實上我不是為了散心而出來的。我笑了笑:“這御花園里很多地方我都沒有去過呢,今日趁著沒有什么人,我們主仆逛逛它。這條路似是沿著西子湖的,我們就沿著它走走吧。”皓月掩口笑到:“平日里看姐好象根就不意這個啊。”我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淡淡的:“想起以前家,晚飯后有時也是和你一起花園里漫步,家里的花園自然比不得這里,可是心境如今也不同了啊。”“姐……”皓月以為我感懷境遇,正想安慰我,我繼續著:“這皇宮里太壓抑了,一點都不自,好容易出來透口氣,姐我也跟你心里話。”皓月應了一聲走上前一步。“你是知道的,”我沿著湖邊慢慢走著,鵝黃的裙邊輕柔的隨著腳步微微的飄起:“我進宮來,是為了凌家,表面上看是太后為了收服父親,可是實際上我知道,要我來也是為了父親能不再頂撞皇帝,放權給皇帝。他侍奉兩朝門生無數,手中權力也大的到了他不該有那么多的地步。這樣我凌家看似風光無限,實際是風口浪尖上。如今雖然父親逐漸收斂了,可是一旦出了事,凌家也是想靠我皇上身邊上幾句的。只是,”我停頓了下,自嘲的笑笑:“大婚那日你也看到了,皇帝怎么可能會喜歡一個凌家的女兒呢。”“姐,”皓月心的打斷了我的話:“其實皓月覺得姐可以去爭取的啊。憑姐的……”我輕輕抬起一只手止住了她的話:“我你還不了解么?我從來就不是那種喜歡爭斗的人,他不給我寵愛正是合了我的心意,可以讓我平靜的度過剩下的時光。”“可是凌家怎么辦?姐你剛才了啊。”皓月急急的著。我轉過身看著她:“我會暗中力保著凌家的,何況如今,皇上并沒有要除去的意思,畢竟父親和兄長是真的忠臣,父親也漸漸的放手了。”皓月不解的看著我,我知道自己前后的話矛盾,我只是要給她一個隱隱的感覺,一旦將來她有了寵,知道我凌家的情況,必要時可以幫上忙。我轉回身去:“好了,不這個了,其實我自己也很亂。”“姐的不爭,是因為裕王爺么?”皓月的聲音透著嚴肅和認真,我笑著回頭看她,她正經的站原地看著我,我的笑容消失了,換上同樣認真的神情回答她:“我知道自己是誰,皓月。”罷向前走去。我能感覺皓月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跟了上來。“前面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我遠遠的看著前方有一處亭子對皓月。“好的姐。”皓月應著我們向那亭子走去。
“適閑亭。姐,這名字真閑逸啊。”皓月看著亭上的名字笑著。我走到亭中看了看,這里,離那個地方應該不遠了。“坐吧。”我指著自己面前的石凳對皓月,她驚訝的看著我:“姐,這不合規矩的。”“娘娘的命令你也不遵守了?”我含笑看著她:“坐吧。”皓月點點頭坐下:“可惜沒有帶茶來,這里真美啊。”皓月環顧四周著。是啊,這適閑亭三面都是松木,前方對著西子湖,視野開闊,耳邊傳來的是陣陣松濤聲,很是令人放松,不惘其名,是個清心的好地方。可是這里也算偏僻,看起來似乎也沒有人常來。“皓月,”我悠悠的:“你也不了,是該嫁人的年紀了。”皓月聽了這話張大眼睛看著我:“姐,姐我不愿嫁人,我只要一直姐身邊就好了。”我沒有理會她的話:“姐給你找個如意郎君如何?”“不,姐,別這樣的話,皓月不出宮,皓月要姐身邊。”她著跪了我面前,滿臉是淚。我很感動,眼角濕潤起來,扶起她:“可是女子,總是要嫁人的呀。”“姐,皓月都跟姐進了宮,根就沒有想過嫁人這種事。”她擦擦眼角對我。我深深注視著她,眼中有些不舍,但是我笑起來:“跟你笑呢,我怎么舍得啊。”皓月聽了這話破涕為笑:“姐……”我站起身:“我們再走走吧。”皓月跟我身后,走下臺階我突然回身看著眼前這個清秀的人兒:“皓月,”裙角地上微轉出一個弧,我輕輕:“如果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可一定要告訴姐,別委屈自己。”皓月聽了這話一怔,“姐,”她平靜的:“不管如何我都不離開姐。”我的笑容溢滿臉龐,一雙眼睛看著她半晌,轉身向前走去。不管她怎么,我的主意已定了。
走過西子湖,穿過御花園中一大片平整的草地,再經過一片江南的園林景觀,我看似走走看看,實際上腳下快了許多。后,穿過幾排蔥郁的樹木,眼前開闊起來。
它靜靜的坐落那里,我所處位置的下方不遠處,其中的路和整體的樣式一目了然,讓人驚嘆。皓月走了出來來到我身邊:“天啊,這是哪里?”她贊嘆著:“真美,真壯觀。”我淺淺笑著看著那高處亭中依舊搖曳的那盞宮燈回答到:“這是曲徑通幽。”皓月“哦”了一聲:“好漂亮啊。”我點點頭:“這是個迷宮,走到那亭中就算走出了。”皓月突然看我:“姐,”她的目光中透著狡黠:“我們去走走如何?”我看了看天色想了想:“好吧。”我點頭笑了。
“我從這邊走,你走那邊,看我們誰先上去。”和皓月站曲徑通幽的入口處我指著一邊的道跟她。皓月看了看周圍近一人高的灌木,有些怯怯的:“姐,我有些怕啊。”“怕什么?”我笑著看著她:“可是你要來的啊。”完自己已經朝里面走去。“姐,姐。”皓月喚著我,見我不理,跺跺腳也走了進去。我看著她的身影消失一個轉彎處,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我選的是那日我走過的路,不一會就走到了幽然亭中,進去前我仔細的看了看周圍,不過此時是晚膳的時間,而且我聽今日他去了禮部尚書張大人家探病,這個時候不會宮里的。放下心來走到亭前,看著還下面摸的皓月,心里有些悲哀,我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不是對的,可是,對于皓月,這是她想要的,那我就給她吧。
“姐,你已經走出來了啊。”當皓月登上幽然亭時看見我氣定神閑的坐亭中,驚訝的。我笑著站起身:“是你笨。”抬頭看看天:“哎呀,已經黑了呢,我們快回去吧,我有些餓了。”皓月也看看天:“是啊,姐我們快回去吧。”她停了下一拍手歉意的看著我:“可是我忘記帶燈出來了。”我笑了笑:“沒事,這不是有么。”我指指頭上懸的那盞對她。皓月笑起來,移過一個石凳踩著它將那宮燈摘下,我心里懊悔自己當時怎么沒有用這石凳,不過那時還以為是移動不了的呢。
回到坤寧宮夜色已經鋪滿了整個天際,用完晚膳回到東暖閣,算算時辰他該回來了。我摒退左右找來喜子:“你去曲徑通幽,看看有沒有的宮燈掛上。另外,這兩天,傍晚到夜深,都離那里不遠處心守著,看看有沒有什么人去,何時去。另外,不要對任何人起此事。”喜子領命退下。他和榮子一樣是我的守衛太監身手也略勝榮子一籌,當時挑他打聽的底細是鏢局后裔,只是十多歲的時候家道中落不得已進了宮做太監,卻隱藏了自己的身手,我跟他求證過,確實如此后便讓他做了我暗中的守衛太監,而其他人只當他是廚房看守幫忙的太監,不喜言語。
兩天后,喜子打探后告訴我,每晚是有一人會去幽然亭,待半個時辰左右離去,一般是戍時半刻到亥時,只有一人。第三天早上馨蘭將衣服也做好了。我看了看,很是不錯,我能想象皓月穿上會是何種風情。又過了一天,白日里我帶著惠菊去了適閑亭坐,晚膳后叫廚房準備東西的皓月到了東暖閣。
“皓月,你看看這件衣服怎么樣。”看見皓月進來,我笑著。一旁的惠菊抖開那件衣,皓月看著笑起來:“真漂亮啊姐。這顏色也柔和,面料也很好。”“那我把它送你如何?”我看著皓月的臉上閃過驚訝:“姐,這……”“好了,惠菊你幫她穿上,讓我看看。”“姐真的要給皓月么?”她還是不敢相信。我裝做不高興的看著她:“怎么,難道我你心里是個氣的姐不成?”“我不是這個意思。”皓月不好意思的著,我看著她的臉,心中不舍,但還是帶著笑意著:“試試看。”皓月惠菊的幫忙下換好了衣服走到我面前:“姐,你看。”“恩,不錯。”我點點頭,這衣服并不張揚,卻恰倒好處的展現了女子的柔美,輕紗包裹著的美人應該是能讓男人心動的吧。“惠菊,你看著給她打扮打扮。”完我笑著轉向皓月:“雖你服侍了我這么多年,可是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今天讓我看看我們皓月有多美。”皓月紅了臉,見我笑著看著她,也沒有多想就由著惠菊打扮起來。一切停當,我的眼前出現了一位美麗溫婉的女子,臉上帶著羞怯的神情,她低頭微笑著,很不好意思。我拉過皓月的手:“真漂亮,真漂亮。”我稱贊著,惠菊也應和著。我看了看時辰差不多了,跟惠菊使了個眼色,惠菊“哎呀”了一聲:“娘娘,您的那只荷包呢?”我低頭看自己的裙子:“是不見了。”“怎么了姐?”皓月看著我問。“沒什么,想必是今日出去掉了。”我換上一幅黯然的神色:“不過,那是三哥上次回家時從江南給我帶來的。”“我去找吧姐。”皓月著:“那對您很重要的。”我抬頭看著皓月:“也好,你清楚那荷包的樣式繡花,若是被別人撿了去也不好,畢竟不是宮里的東西,怕到時不清。”皓月點點頭:“我去換了衣服。”“不用了,就穿著它吧,衣服嘛,不就是為了穿的。快去吧,不早了。”“姐今日去了哪里?”皓月問著我。我裝做想了想:“應該是曲徑通幽那掉的,我好象被樹枝掛了一下。”“我知道了姐。”皓月笑著看著我:“我很快就回來。”完走出門去,我讓惠菊看著她沒有換衣服出了坤寧宮,然后吩咐她去給我沏些茶來。看著惠菊也出了去,我慢慢坐到床邊,從枕頭下拿出了那只三哥送的荷包。我笑了笑,眼淚卻掉下來。我知道,皓月這一去,是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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