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一絲看不出意味的笑坐那里,看著大堂正中那胡姬曼妙的舞姿,那石榴紅的裙擺飛速的旋轉中雪白的地面上綻開一朵妖嬈的花,他的目光那么專注,可是我卻從中看出了空洞。夜風徐徐的吹著,宮女們依次端上精美的宴席,魏王倒是十分認真的看,不時和身邊的魏王妃著什么,我余光之處看到沈羲遙懶懶的靠赤金蟠龍椅背上,酒杯唇邊久久不離,可是他沒有喝,只是把玩著。我的目光再次落了他的身上,卻正好對上他投來的目光,他微舉起酒杯對我做了一個的敬酒的姿勢,然后仰頭喝下,我也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是上好的梨花白,應甘甜清冽的酒到了口中如毒藥般。他不再看我,我也收回了目光,一旁的侍女為我斟滿,我舉起酒杯笑著對身邊的沈羲遙:“皇上,臣妾敬皇上一杯。”沈羲遙詫異且滿意的看著我笑了,端起他面前的足金蓮花杯朝我微一頷首就喝了下去。我慢慢的喝完了杯中的酒,沈羲遙的目光就落了我身上,那目光熾烈,可是頃刻間他便將臉轉了回去,微笑著問著下面坐的魏王一些江南的見聞。我獨自笑了笑,就看見他的目光又溫和的看過來,那目光中有太多太多的情感我不能面對。
“羲賀你可還好?”沈羲遙一雙利目猛得就掃了過去,語氣卻是溫和關切的。他笑了笑:“多謝皇兄的關心,臣弟還好。”我勉強帶著笑:“王爺的傷勢可要好生的調養呢,皇上這幾日都擔憂的緊。”他也笑笑,舉起酒杯敬與沈羲遙:“皇兄放心,臣弟無礙的。”他罷一飲而,可是臉上就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紅,我擔憂得幾乎要出話來,囑咐他不要過多的飲酒,可是話剛到嘴邊身邊的沈羲遙就開口了:“你有傷身,不宜過多的飲酒,還是少喝的好。”沈羲遙的眼睛里滿是笑意,羲賀就放下了酒杯,我也將話咽回了肚子。實難熬,我心中煩悶,心思總是跑到席下那個月白的身影上,看著他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雖然他笑著,可是我卻感到了那笑的悲涼。魏王和其王妃和樂融融的笑著,不時敬高坐上首的沈羲遙和我,魏王對其王妃很好,不時的為她夾菜擋酒,我看著他的目光一直落魏王夫婦兩人身上,那眼中的是羨慕和無奈。
“羲賀,你也不了,何時娶個正妃回來呢?”魏王突然的話弄得羲賀臉上一陣發白,我端著酒杯面前慢慢飲著遮蓋自己同樣蒼白的臉,還好所有人都將注意轉到羲賀身上。“羲賀還沒有想過。”他尷尬的一笑,慢慢到。“這京城的女子你就沒有一個看上的?”魏王有些喝高了,半傾著身子問到,羲賀搖搖頭:“大哥,羲賀如今不想納妃,只望身體趕快恢復去保我大羲江山安寧。”魏王撇撇嘴笑到:“你畢竟是個王爺,六弟都有了兩個側妃了,你這個兄長卻還沒有,怎么的過去。”羲賀搖著頭:“如今真的不想。”聲音略低了下去,目光飛快的掃了我一眼。我忙笑著到:“王爺身系國家安危令人敬佩,宮敬王爺一杯。”罷盈盈笑著,他也一笑,那是我他進來這朧煙閣后看到他第一次露出純粹的笑,我微垂了眼,心里有喜有悲。喝了杯中酒,為了怕魏王再提此事,我又笑著看著正欲張口的魏王:“魏王爺,宮也敬你一杯,如今回來京城,可要多留幾日,皇上可是很想念你呢。”魏王忙回敬我,我再一拍手,十幾個戎裝漢子手執佩劍走上堂來,“隆隆”的鼓聲響起,有沉穩的男聲唱到:“青海長云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眾人皆觀望過去,只有羲賀的目光久久落了我的身上。一舞終了,我身邊的沈羲遙卻突然微探了身子緩聲對羲賀:“朕突然想起來,你上次走時不是回來希望朕賜你一樣珍寶么?怎么后來就沒再聽你起呢?”我心一沉,“突突”跳個不停,再看他,臉色卻依舊如常,朝沈羲遙一笑,可是目光卻是看著我的,他答到:“臣弟極愛皇兄的一樣寶貝,只是,臣弟知道若是跟皇兄要了就是強人所難了。”“哦?是何物?朕倒真想知道了。”沈羲遙眉毛一挑問到,臉上滿是好奇。可是他身邊的我卻已是渾身大汗,雖明知羲賀不會,可是還是緊張萬分。“臣弟很喜歡皇兄收藏的一把古琴,名叫綠猗。”他淡笑著,目光直直的看向了我,含著狡黠的笑。我一驚,那琴我處,是我每日必彈的物件。沈羲遙的臉色稍變:“綠猗,胗已將它給了皇后了。”羲賀做出猛然了悟的樣子:“那是臣弟冒犯了。臣弟并不知此。”沈羲遙笑著看著我,我心里有一絲甜一絲苦,含笑著:“既然王爺喜歡,宮就送與王爺了,好琴還需知音賞,宮古琴上沒有什么領悟,王爺喜歡這就命人給你送去。”沈羲遙的眼中含著滿意的笑微點點頭,他眼里我是一個得體的皇后,可是他不知,羲賀要此琴的原因。
琴被抬來了,裹大紅的綢緞中,他心的揭開,眼中是贊嘆和滿足。“多謝皇兄,多謝皇后娘娘。”罷他坐了琴前,十指撥轉,一曲流水浮燈就靜靜得流淌月下寧和的朧煙閣里,不過他的彈奏中多了幾分大氣,聞之峨峨若泰山,洋洋若江河。我輕輕的笑了,一杯一杯的飲起來。不覺已喝下幾大杯酒,頭暈沉起來,我實是無法再待下去,我怕我再看他一眼就會涌出淚來,眼睛已經酸漲得厲害,我不知道自己的臉色如何,可是我知道我必須離開。再飲下一杯,他的琴聲噶然而止,沈羲遙拍起手來,我克制著自己的感覺柔聲到:“皇上,看來這琴贈與王爺才真的是物得其主了呢。”沈羲遙點著頭,我端起酒杯笑著看著已經回到席上的羲賀:“王爺,宮再敬你一杯。”罷不看他便飲下,身子輕飄起來,有些眩暈,我帶著醉意的笑看著沈羲遙輕聲著:“皇上,臣妾不勝酒力,有些醉了。”沈羲遙關切的看著我,目光柔和卻緊緊相視,我看著他,眼波流轉:“皇上,請容臣妾先行告退。”他拉了我的手用力的捏了下,有些疼,可是我依舊帶著笑臉上。他想了想:“也罷,今晨你也感到不適,還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我聽了他的話起身走到堂下一施禮,便由惠菊等人扶著略帶踉蹌的退下了。
走過了長長的飛橋,我掙開惠菊的手,腳步已恢復了從容,回頭看著那水上一片燈火輝煌,四周是靜夜里風吹響的沙沙聲,我看著天上一片晶瑩的星,那點點銀光就漸漸的模糊成一片。舉起寬大的袖子拭了拭眼角,那燈火輝煌處有一個我熟悉的身影,即使已經隔了很遠,可是我依舊能一眼認出他來。“娘娘今日怎么這么快就醉了?奴婢記得先前有次娘娘不是喝了比今日多的酒么,可是卻沒有醉意。是昨夜吹了風受了寒還沒有好么?奴婢回去再給娘娘煎一幅藥吧。”惠菊聲的問著我,我“啊”了一聲回神轉頭看她,眼波突然就從受驚變成溫柔,我聽見了遠遠傳來的樂曲聲,笑了,是樂府奏起了那曲流水浮燈。“惠菊,”我:“你可聽過,酒不醉人人自醉么?”惠菊搖著頭,我不語,扶了她的手慢慢向坤寧宮走去,可是我知道,哪里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而是“不如飲待奴先醉,圖得不知郎去時”。我先離開,對我,對他,都好吧,那宴席上,他也會展顏一些吧。
這天夜里我借著酒力睡得很熟,朦朧中依稀有人看我,清晨醒來惠菊告訴我晚宴散了沈羲遙就來了,我寢殿里待了許久,可是見我睡得正熟就吩咐了幾句離開了。“皇上似喝了不少酒呢,娘娘的床前一直著什么,只是奴婢外面沒有聽清。不過皇上的眼神,好象很是悲傷的。”惠菊跟我著的時候,我剛剛起身坐梳妝臺前舉起一對點珠耳環要呆,聽到她的話手一松,耳環“滴溜溜”掉地上,我呆呆的看著鏡中的自己,他,對我了什么?他,會有悲傷的表情?手無力的垂下,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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