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走上棲鳳臺,那漫漫金紗之后,一個我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坐側首,與上面的沈羲遙言笑晏晏,看起來他們相談甚歡。
金色的紗帳被宮女已金勾撩起,一個太監尖聲道:“皇后娘娘駕到。”
剛一聽見那兩個字,我甚至是回頭看了看,驚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一年多的時間,我早已忘記了自己還是皇后了。
里面的人皆起身,我這才發現不止三哥一人,還有些朝中重臣,大哥也其中。另外一些人,看樣子與打扮,應是大羲有名的商賈了。
我正了正神色,擺上儀態萬千端莊明麗的微笑,款款上前,盈盈一拜:“臣妾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頭上珍珠瓔珞微微搖晃,我知道即使沒有十分的美貌,也必有十分的驚艷,況美貌,又何止十分。
“平身吧。”沈羲遙竟是從那螭龍金座上走下,攜了我的手帶我走上了那高高上的御座。
“參見皇后娘娘。”那些達官顯貴民間巨賈皆拜倒我的面前,有那么一霎那,我眼前竟恍惚起來。這是我從三年前入宮到如今,第一次出席有外官內的廷宴,第一次,以大羲皇后的身份,俯瞰我大羲的子民。
“平身吧。”我面帶和煦的笑容到,目光落了下方首位的三哥身上。
自我還閨閣之中的時候,三哥便自己下了江南經商,雖然偶會回到京城探望父母,卻也極少。來好了那年夏日里回來的,可是,我卻暮春時節,嫁進了這與世隔絕的皇宮之中。由此,我們兄妹二人,也有五年未見了。
三哥上次走時,面上還帶著青澀氣息,觀之似一介書生,而非商人。可是如今,那身上的青澀完消失,只是,那從令我喜愛的書卷之氣,卻依舊縈繞身。如此這般,他坐大堂之上,與身邊其他的商賈達官,顯不同。
沈羲遙帶著君王和善博大的微笑,放低了姿態,卻不失君王的氣度,與下面那些商賈談著一件事,那就是,借糧。
我知道,這場談判不會輕易,即使是以君王的身份暗中壓制,依舊是困難重重的。畢竟,國庫中可動用的銀兩有限,那些糧食,此時,卻是可以抬高到一定價錢的。以商人的精明,怎會愿意。雖是國家有難,可是,這下面有些商賈,卻是只圖眼前利益的。
“皇上,如今的市價是一斗米五文錢,災疫出現之前,是三文,不過爾等知道國家有難,若是皇上急需,爾等可兩文出售的。”一個胖胖的商人恭敬得著,帶著謙卑的微笑。
沈羲遙沒有話,我轉頭看他,他的眼角中隱約的疲憊,知道他心中的為難。國庫中的銀兩多已賑災勞軍,剩下的,還要以備之后的不時之需,如今,只能是借,而非向這些商人買了。可是,他又不能出此情,深知這些商人中,多有與外邦生意往來之人,也就難免有些人,將我國情泄露。
我淺淺一笑指著之前話的人看著張德海問道:“這位是?”
“回娘娘,這是大羲鄭商。”
“哦,就是鄭字銀號的當家鄭國興了。”我轉了頭看著那男子,他已是中年,見我看他,很是惶恐得低了頭去。
“鄭當家名國興啊。”我隨和得著:“那就一定知道,國興才能家興的道理了。”
“草民自幼便知國盛家興的道理的。”鄭國興謙恭得回答著。
我楚楚淡笑,眼波流轉之際,卻有一道狠光:“可是宮卻覺得,鄭當家,該換個名字呢。”
我笑得一定很邪媚,那鄭國興呆呆得看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發覺失態,忙深垂了頭:“草民請娘娘賜名。”
我拿起面前一盞金枝纏花釉彩碗,里面盛著碧綠的甘草凝霜露,微側了頭遞給沈羲遙,仿佛玩笑得著:“皇上,臣妾覺得,鄭當家不該叫國興,叫家興,足以了。”話間眼波空中轉了一個弧,深深得掠過鄭國興,復添了柔媚的神情看著沈羲遙。
沈羲遙愣了愣,剛接過碗,隨即就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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