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面色稍動,嘴上卻還:“這實為難。這京中哪家公子乎這點銀錢。”惠菊沒再話,只是將那銀票交給那女人。她展開只一眼,臉上立即堆上了笑容走到我身邊:“這位公子也是頭次來,我什么也是要找個好位子給您!敝阋业男渥,喜子一個箭步上前攔住了她,她面上訕訕的,不過看我的眼神多了些畏懼,便帶了我們三人穿橋過溪得走到了一處地方。
這里前后皆是流水,側對了高臺,卻算得前。僅一張紅木圓桌,便是與其他客人隔絕了開,正合了我的心意。待我們坐好,她招手便要喚姑娘們上前。我一擺手:“既然是要看牡丹,這些庸脂俗粉就不必上來了掃了公子雅興!敝疽饣菥沾蛸p。
那女人得了五十兩打賞銀子喜滋滋得下去了;菥昭窖缴囝^低聲:“娘娘,這里實是銷金之窟啊。就方才,就這三個位子,我便給了她三百兩呢。
我搖搖頭:“大花銷還后面。讓你帶的銀兩可帶足了?”
惠菊點了點頭:“足了娘娘,加上從皇宮出來時皇上給的,足有一萬兩黃金。娘娘今日多帶些,我便帶了六千兩,一千兩換成了散銀,整的如今是五千兩了。”
我“唔”了一聲:“五千兩黃金,夠了。”
話間,周圍人密集起來,空氣中浮現上曖昧的味道。我大略得環視了下四周,都是錦衣華服的年少公子,個個臉上帶著癡迷的表情,盯著面前空空的舞臺。有跑堂的廝端了瓜果茶點過來,我低聲問:“這牡丹姑娘,可是萬春樓的頭牌?”
那廝一愣旋即笑起來:“這位公子,京中的男女老少都知道,牡丹姑娘,可是我萬春樓的頭牌姑娘,就是拿到大羲旁的地方,也能是花魁。艷名遠揚山河四出。聽你這話,倒像是異世來的了!
我一怔,面上稍有些不悅。一旁的喜子怒斥道:“大膽的奴才,竟敢以如此口氣與我家公子話!
我打開折扇:“罷了,不與他計較。不過一個廝,不要傷了興致。”之后抬頭看著那廝:“我初來京城,并不熟悉。這牡丹姑娘半月出來一次,可這日里待客?”
那廝搖搖頭:“牡丹姑娘只賣藝,不過若是她覺得哪位公子與她意氣相投,便還是有可能請去雅間談的。只是……”那廝笑了笑:“如今入了我家牡丹姑娘眼的,前后也就只有兩人了!
我點了點頭拿出十兩銀子與他:“多謝。”
那廝拿了銀子走了,我看著面前細瓷茶盞里碧綠的茶水,淡淡一笑。
一聲“叮鈴”,滿室的燭火暗下去,唯高臺之上一片光亮。一個白衣女子輕輕走出,長長的秀發半數披散下來,其余挽一個墮馬髻,插一支白玉牡丹簪,一串細碎的珍珠流速蕩漾鬢間,觀之如漪漪青漣,又若當空皓月投下銀華幻做美人,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皆令眾生沉醉。
其實若論其美貌,牡丹是美,卻不若宮中有些女子。宮中美人如麗妃者,美的大氣,美的耀目。如惠妃者,美的溫婉,美的靈秀。還有若怡淑儀者,美的淡雅,美的清冽。不過,卻因了她出身煙花之所,卻多了一分后宮女子所沒有的獨特的味道。
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低眉信手續續彈,輕攏慢捻抹復挑。大弦嘈嘈如急雨,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珠落玉盤。(借白居易琵琶行中幾句)
我心下一顫,隨即面上就浮了笑容。這造詣高超的琵琶自幼年清流子處聽過,便再沒有耳聞了。幼年時,清流子幾乎將一身的造詣悉數教給了我,獨這琵琶,我卻如何學也不若其他樂器那般順手。雖如今彈奏起來較一般樂者尚高出一些,可是,與當年的清流子相比,卻是差之千里了。而眼前女子,看起來與我幾乎一般年紀,一手琵琶卻隱隱有當年清流子的味道。我的手上不由隨著那琵琶彈奏出的聲音而輕叩桌面,倒是極其的相合。牡丹的眼波一個流轉,就落了我的身上,卻也只是一剎那,便又轉了回去。
一曲終了,牡丹起身,一直如冰霜般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流云般的淺笑,頓時如三月里破冰的春水,令人如沐春風。她輕一施禮,便身邊丫頭的攙扶下走下臺去。
我的周圍響起一片嘖嘖之聲,有驚艷,有惋惜,多的,卻是那些世家公子們意猶未,吵嚷著要牡丹再彈一曲的叫嚷聲。
那老鴇走了出來,就是先前我秀荷房中所見的那個女人。只見她一笑向臺下所有人施了一禮:“今天看到如此多的公子前來,牡丹心中感激,特愿再出來彈奏一曲。不過……”她眼里精光一轉,臉上便是狡詐的笑容:“不過,這要看哪位公子出的銀子多,便彈奏哪位公子所點之曲。”
頓時臺下如炸鍋般,那些先前還一個個文質彬彬模樣的公子此時個個站起身來,叫囂著揮舞著手中的銀票,嚷出自己所出的價格。那老鴇聽得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連連點頭應對。我心中突然升起一陣不適,有些難過,便起了身對惠菊:“走吧,去見秀荷姑娘。”
人聲鼎沸中我快步走著,這周圍的一切是如此陌生,仿佛所有的熱鬧與我無關,仿佛周圍震耳的吵嚷聲,與我不過寂靜。我的內心,震驚那如仙樂般的琵琶之后,對牡丹有惋惜,也有敬佩。如此女子流落煙花之地,實是可惜。可是,如若讓她嫁人為婦,豈不是可惜。心中略感唏噓,便不再去想,畢竟我此次前來,是為了見秀荷。
行至門口,身后的大堂安靜下來,稍后便是如天籟般的琵琶聲,我聞之一驚,那分明是一曲流水浮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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