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想來能被甄帝“一見鐘情”的不是絕世美男也差不多了,竟然跑去“避世”,真是可惜嘍!
整理過幾日來收集起的“故事”,周憐百無聊賴的托著香腮,倚著涼亭椅背看著滿池煙波浩淼的映日荷花。
論起來,這甄帝也當算是個苦命女子了,雖身為帝王卻終得不到想擁有的那個人、那顆心,亦是何等的悲涼啊。想到這里,她又不禁怪起那不知惜春憐花的烈后來,若是如她所猜,他是心中有人先還則罷了,若只是個看不得女子為尊的沙豬男,那就當真要他挨千刀也不解恨了。
悠然間想起兩闋李清照的如夢令,當即和著清風荷香吟了出來: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
試問卷簾人,卻道海裳依舊。
知否,知否?
應是綠肥紅瘦。
……
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
興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
爭渡,爭渡!
驚起一灘鷗鷺。
“周御伶好興致啊。”溫潤之聲乘著馨香清風而至,有著醉人的優雅蠱惑。
周憐斂眉回首,如期對上一雙幽深的眼眸,那想來應是絕世俊美的臉龐仍舊掩青紗之下,“云公子怎么也有興致到這芙蓉園來了?”
云裳似無意的拈起周憐發上那隨風曼舞的緞帶,以長指曲卷隨意把玩著,“我是來找你商量下月陛下壽宴的事。”
周憐看出云裳目光中的迷離之色,他微醺的氣息想是由醇釀灌飲出來的。這“深閨寂寞”的頭號失意男寵,不會對她這根“窩邊草”動了“邪念”吧?思至此,她趕忙斂起顧盼生姿的美目,欺霜賽雪的肌膚竟還是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紅暈。看來這女王第一男寵的魅力真是不俗啊,連看過千帆的周大美人都有些招架不住呢。
“陛下下月壽辰嗎?那想來要大肆慶祝嘍?只是這些事也輪不到我一個的御伶過問吧?”
云裳旋身便周憐身畔坐下,嗅著她身上如芙蓉清蓮般的暗香,聲音低磁魅惑的道:“我是要你備個節目,如今陛下已知了你這個人,只需再加把勁,你必得重用。”
“哦?”周憐起身到石桌前為自己斟上一杯甘甜蜜露,不著痕跡的拉開兩人的危險距離,“那我真要多謝云公子的提點了。”
“周御伶。”云裳的聲音似被花香熏得又醉了幾分,“你陛下心里,有沒有我的寸縷之位?”
聞言,周憐心中悵然,為云裳,亦為天下癡情之人。她垂首,柔聲勸慰道:“誰不知道云公子是甄帝的第一男寵,怎會陛下心中沒有地位呢?”
“呵呵??”云裳笑得胸腔震蕩,卻滿是凄苦哀戚,“她心中只有那個不識相的老男人,哪曾再擺下過誰?”
老男人?周憐不禁汗顏,那烈后到底有多“老”了?這男人的話酸起來,竟然也這般氣勢洶洶啊!暗自笑笑,她才將芙蓉盞放回石桌,便驚覺皓腕一緊,下一刻已被屬于男子的巨大力道扳過了身子。
“你,我哪里比不上那個頭發都白了的老男人?為什么她心里就只有他,吝于賜我一席之地?為什么?”
青紗飄落,周憐眼前放大的是一張悲慟得有些猙獰,卻仍好看得過分的俊顏。那深刻的眉眼五官可謂無一不完美,臉頰因醉意而染上的酡紅,是賦予這張臉驚心動魄的色澤。那祛了薄紗庶掩的臉龐,直如神祗謫世,果真絕世姿容。
“甄,你過我是絕世良人啊,為何不能愛我?為何不要我……”
當周憐兀自沉浸云裳驚世俊顏里時,那如花瓣般的薄唇陡地落了下來,直攫住了她的芳澤便纏綿吸允起來。那漂亮的薄唇竟也如云朵般柔軟,似蜜糖般香甜,美好得難以言喻。
癡迷半晌,周憐方才回過神來——云裳吻她哎!云裳可是女王的男寵,要被人知道他這里吻她,不是找死嗎?不行!
貝齒輕啟,周憐狠狠向那嬌嫩若女子的唇瓣咬了下去,又拼力的將貼自己身前的胸膛推開,低吼道:“云公子,你醉了!我不是女王陛下,你做出的這種糊涂事可是要掉腦袋的!”
云裳被推得跌坐回冷硬的石椅,嫣紅的唇堪堪滲出血來,染上雪白的肌膚,觸目驚心。他伸指沾了沾唇上的鮮血,凝著刺目的腥血,驀地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貌似張狂不羈,卻隱含無限悲慟哀怨,與那絕世俊顏一般的懾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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