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轉瞬已是流火的八月,灼熱的天氣讓人只想放棄一切,躲陰涼所渴盞清爽酸甜的解暑湯。
“不行了,不行了,累和痛還能忍,這熱如焚身,我是再也跳不下去了!”已僅著長褲與菲薄冰絲罩衫的云裳,哪曾受過這份兒罪?即刻再也熬不住的癱坐地,邊狂扇著折扇以消酷熱,邊喊著守殿外的宮女們送解暑湯進來。
為首的云裳一罷工,冰清、秦樓、韶晴接二連三的嘩啦啦坐了一地。香汗淋漓的周憐看向同樣如從水里被撈出來般的汐彥,這種時候,也只有嗜舞如命的他還能堅持了。
周憐無奈輕嘆一聲,道:“那大家就休息一會兒吧,我也知道這天有多熱,但陛下壽宴僅剩幾日光景,我們必須練得熟才能有備無患。”
宮女魚貫而入,分送上水靈清爽的瓜果與冰涼的香蕾飲、解暑湯,宮奴則執了雀翎團扇掀起涼風陣陣。
一群人忙活了半晌,總算暫且緩解了殿內的燥熱。
周憐飲過一盞解暑湯后,拉著汐彥到一旁研究舞蹈內容的細節調整。想不到她竟然這千年之前遇到了知己——他們同樣的癡迷于舞蹈,同樣的可以為之廢寢忘食,同樣的精益求精。
礙于種種條件限制與些情況需要,對傳統的天鵝湖原劇大刀闊斧的改動是勢必行。周憐于此事相當頭痛,想不到汐彥卻幫上了大忙,不僅給出了許多可行的建議,還積極的幫她一段一段的改編劇情。兩人便這朝夕相處間,日漸默契,舉止言談間是契合無雙。
云裳好不舒服的斜倚鋪著青竹玉片的紫滕椅上,手中捧著沁涼的香蕾飲淺啜,暑熱雖已解,他的眉心卻反而漸漸擰緊成結。不知為何,他看著與汐彥相談甚歡的周憐,心中竟百般不是滋味,連入口甘露鮮果都變得然,似同嚼蠟。
“殿下,殿下,云公子正和四位公子與周御伶排舞,請容奴才通報一聲……”布蘭妮焦促的聲音自門外來傳來,惹得殿內眾人齊齊側目。
“殿下?難道是掌公主來了?”云裳放下香盞,揮手令宮女為其穿妥外袍,見四公子與周憐站到一旁后,朗聲道:“恭請公主進殿。”
珠簾分兩旁高挑而起,一襲桃花水粉曳地羅裙倩影蓮步而入,荷葉開襟領口上托著的是張十二、三歲的稚嫩臉龐。只是那嬌顏雖清麗秀雅楚楚可人,卻有著幾分病態的孱弱慘白,倒是那冰雪慧黠的大眼睛凝聚了通身的靈氣精髓。
“卑臣參見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云裳率先曲膝躬身向進殿的少女行禮。(鳳國,臣民都只需向鳳帝與高堂父母行跪拜禮,其余均只行曲膝躬身禮。)
“平身。”甄帝獨女朱曌淺笑如花,一拂鏤芙蓉花樣的煙霞薄紗寬袖,道:“云公子,他們就是名冠天下的綺裳四大公子,與藝驚御前的周御伶吧?”
“正是。”
云裳一個眼神,周憐與汐彥等人即刻心領神會同步上前,曲膝躬身向公主施禮。
朱曌點頭道:“四位公子風姿絕如斯,果不負盛名。”
“殿下,云公子之‘公子’是后宮官銜,我等之‘公子’只是世人愛戴賜予之美譽罷了,實不敢于此當‘公子’之稱。”韶晴機敏,不愿于這深宮之中落下治罪的話柄。
朱曌這才真正注意到四人中個頭、年紀都的韶晴,待看清他的模樣,立時雙目一亮,“若公主沒有猜錯,你就是文才驚世的韶晴四公子吧?”
韶晴怔了怔,緩緩抬眸看向尊貴無匹的掌公主。漸漸的,漾開一抹燦若云霞驕陽的笑,似露珠被朝陽蒸發的一瞬間般美妙不可言喻。
“不知公主大駕光臨,有何貴干?”周憐似不喜朱曌凝著韶晴的灼灼目光,母雞護雞似的上前擋住韶晴半邊身子,含笑有禮的問道。
朱曌恍然回神,赧然道:“其實也沒什么,公主是聽云公子連日都斂云齋中與四大公子和周御伶‘閉關’練舞,好奇是怎樣的清奇之舞,所以便親自來看看。”
周憐輕笑,果然還是個孩子,就算貴為公主,也還只是好奇心強的孩子罷了。看來,她對歌舞有心,也許她可趁此機會拉攏她,這樣便能保障她日后鳳國的安穩。不過,她似乎對韶晴有意……嗯,公主既已鐵定是下一代鳳帝,那她若能將韶晴扶上下任王后之位,倒也不失為美事一樁。
想到這里,她已計上心頭,帶著蠱惑的柔媚聲音道:“既然如此,不知公主可有意加入我們?”
朱曌惑然怔住,周憐低眉順眼的繼續道:“只因云公子與卑臣排此舞是為給女王陛下個驚喜,所以才如此秘密行事,如若公主不愿加入其中,便請恕卑臣不能讓公主知曉此中奧妙了。”
“哦?”朱曌笑了,明媚如朝霞,只是臉色卻仍慘白得不見一絲紅潤,“公主倒是愿意為母王的壽辰心,只是沒幾日便是壽宴了,我此時才開始準備,不遲么?”
周憐得此意外強助,笑得不禁加璀璨靡然,“只要公主殿下愿意,其他的都交由卑臣煩惱即可。”
“好!那從現起,公主就跟你們一起‘閉關’嘍!”朱曌拍手歡笑,稚童單純之氣顯。
周憐心悅神愉的看向窗外,雖然鳳凰樹滿枝的火紅花朵已數凋零只余枝椏,其它的花兒卻怒放得加荼蘼,姹紫嫣紅,濃綠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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