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許自諷,幾許無奈,幾許落寞。
其實,她并不算了解她的這位身為雪國群主的未來夫君的,她甚至不清楚自己為何執意要嫁他做“妾”。只是為了他與明的隱隱相似嗎?或許吧,她也許就是將他當成了明的替身。不,應該,她認定了他便是明的前世!既然老天爺讓她跨時空到了這里,自然不會無其因由。思來想去,無外乎一圓她與那人的輪回孽緣罷了。
思緒漸開明如云消霧散撥云見日,輕淡卻堅定的笑悄然爬上周憐嬌艷的唇角。目光流轉,影綽綽間看到雪國迎親的車隊已眼前,卻瞧不清為首之人的樣貌,只是依稀覺得似曾相識的眼熟,倒也不敢貿然抬首細看。她現到底是鳳國尊貴的傾雪公主,于此時刻斷不能做出有失儀態禮度的事來。
甄帝適時止住步伐,圓潤如珠玉般的聲音道:“憐兒,這位是長忠王,至雪國一路多艱險,還要勞王爺多多費心呢。”
“不敢。”長忠王聲音有瞬間的驚詫甚至失魂落魄,但須臾便又恢復冰冷疏遠卻不失禮數,只了幾句謙卑恭謹的話語應對。
周憐心中一動,聽這聲音分外熟悉卻又感陌生,心中雖奇異迷惘,身上口中的禮儀卻少不行的,盈盈向長忠王福了福身,些客套話以對。
幾乎耗了所有力氣,周憐終于結束了冗長沉悶的送嫁迎親大典,告別了談不上別愁的“母王”,踏上華貴舒適的金鸞赤鳳祥云卷玉澤車輦,緩緩離開承載了許多記憶的宮闕城池。遠遠的,她似乎看見了云裳頹然落拓的孤凄著神色**于花開如火的鳳凰花樹下,那絕倫俊顏上若顯露切切哀凄,總是分外讓人心碎神傷的。
迎娶鳳國公主的雪國車隊,車輾馬踏過漫天席地的桃花落英,逶迤蜿蜒于夕舞城熱鬧寬敞的大街之上,經過了白日里門庭冷清的綺裳閣。
周憐與如初及那宮女同坐車輦中亦不見擁擠,她是無意瞥了眼金紅絲絹窗紗外的,卻不期然撞上了一首情幽幽意切切的熾熱目光。竟然經過了綺裳閣,見到汐彥等人不是奇怪的事。只是如此意外的對上了視線,總不免有些慌亂滑過心間。
明知外面的人根瞧不見車輦內的情狀,周憐還是漾開一抹溫暖如春的淡定微笑,宛若那笑能透過輕薄綺艷的窗紗讓汐彥、冰清、秦樓與韶晴看到般,綻放得柔腸百轉暖人心扉。
迎親隊伍一路出夕舞城才算平靜下來,先進的速度也不復遲緩延慢,成了趕路的模式。
如初是生夕舞城的,如今算是第一次離開家鄉,不禁黯然神傷的掀起離鄉愁緒。又不愿主子因自己費神,只得暗自咬緊牙關,硬生生將涌到眼底的淚逼退了回去。
沉默良久,直至再也聽聞不到星點夕舞城的喧囂后,周憐方才輕聲道:“確定安前,還要委屈公子幾日了。”
如初茫茫然來惑道:“公主,你什么公子?這里哪來的公子?”
始終垂首不語的宮女終于緩緩抬起頭來,清遠淡雅的眸子掃了眼如初,直驚的她掩住口鼻險些驚叫出來。這高大“宮女”竟是男子是一驚,而讓她驚嘆的卻是這張清凈絕塵的俊逸容顏,真個是她所見過好看的男子了!
“姑娘真覺得帶著我能安然離開鳳國么?”逃離鳳國皇城的烈后此刻便成了烈公子,他面上云淡風清的漠然,似游離著絲絲絕望。
周憐輕彈著金鑲紅藍紫寶石綴點點星鉆的長長護甲,輕悠縹緲的道:“誰又知曉前途是否安然呢?走遠些離著那邊便近些,總會有希望的。”
烈公子不再言語,輕倚著廂內包錦織軟棉的車壁,雙目輕闔。
如初囁喏半晌終于沒問出口這公子的身份,但心里也隱隱知曉此人的重要與尊貴的。見他斜身假寐,不禁偷偷貪看他那仿若謫仙的睡顏。
周憐見了也不相阻攔,她自是了解“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的道理,性學著烈公子緩緩閉上眼睛,車輦規律的輕晃之中休養心神,前路漫漫,待她應對的艱難險阻恐還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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