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雪國腹地天氣是寒冷,除了周憐以外,幾個由鳳國來的女子都染上了或輕或重的風寒。
不同于去時百余人的聲勢浩大,雪羽為了保鳳國公主的安危,將一行人掩飾為普通商賈。辭西城取了足夠行資后,便再不入住官驛,而是擇尋常客棧而住。
這日,一行人夜宿已臨近雪國京都圣雪城的梅鎮(zhèn),鎮(zhèn)中僅有一家兩層樓的白梅客棧,生意清冷得空著大半客房。
“姐,晚膳送上來了。”如初按長忠王的吩咐改稱公主為姐,但尊卑的禮數(shù)卻是改不得的。
周憐整日改穿起家碧玉的輕便衣衫后身心分外清爽,蹦跳的到餐桌邊坐下,對著滿桌清淡的菜肴亦是胃口大開。執(zhí)起竹筷,夾了片冬筍才放到嘴邊,便聽哐當一聲,頓時煙塵四起,一團黑乎乎大圓球似的東西破窗而入,砸進屋來。
如初尖叫一聲打翻了手邊的百花釀,輕脆的細瓷器碎裂聲響起,甘醇的醉人酒香彌散開來。周憐愕然忘了合上張大的嘴,筷子一松,清潤的筍片已落回碗盤之中。
踏著窗格木屑殘片進來的是個眉目清遠秀雅,著青白衣衫湖水藍長裙的明麗少女,她英姿颯颯的向屋內(nèi)眾人抱了抱拳,道:“下文心,與師妹同住于與諸位相臨的房間,適才歸來便見這跑堂的鬼鬼祟祟的躲窗下偷窺,想來不是什么好東西,便打了進來。驚擾到各位,還請見諒。”
周憐有些滑稽的仍舉著筷子,咽了咽口水,不知是否該為自己親眼見到了所謂俠女而欣喜,扯開笑容生疏的抱拳回禮,道:“多謝女俠相助,既然跑堂的如此……哎,想不到這竟是家黑店。”
俠女文心擰起眉心,嗆啷啷抽出腰間軟劍直指瑟縮地矮黑瘦的男人,喝問道:“,你究竟有何目的?”
那跑堂驚恐萬狀的猛搖著頭,“不、不、不是,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啊!我只是收了人銀子,又遭其以家中老相要脅,才答應他們飯菜中下了迷要,實不是有意要加害各位客官哪……女俠饒命啊……”
“受人指使?”周憐偏著頭惘然呢喃,她實想不出自己這初來乍到的是得罪了誰,“是誰指使你這么干的?”
“的不知道啊,他們都蒙著臉,真的不認識啊……”跑堂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已涕淚橫流。
“什么人?!”
室外是雪羽的一聲喝斥,接著便聽見兵刃交擊的聲音。
周憐汗然,還真是禍不單行啊,這又是誰來了?不過既然雪羽發(fā)現(xiàn)了,那人必然也跑不掉!
文心搶步跑了出去,嬌喝一聲道:“師妹莫荒,我來助你!”
“呃?”周憐聽著話頭不對,急急的也追了出去。
庭院里積了層薄雪的青石地上,赤手空拳的白衣雪羽正與文心及另一個身如云靄的裊娜少女斗作一團。那少女手中紛飛著條皓白如云霧的七尺白綾,靈活矯健若條白龍般的盤旋于雪羽周身。
周憐還是頭一遭看到如此“武俠”的打斗場面,以至于觀賞了好半晌才恍然大悟般的喊道:“住手,住手!誤會啦,都是自己人!”
雪羽聞言,立即虛恍了一招飛身退開,文心亦拉了如云少女退了一步。
周憐這才提了裙擺上前,笑道:“三位誤會了。羽,這位是文心俠女,剛才是她發(fā)現(xiàn)跑堂的我窗下偷窺而制住了,這位姑娘既是她師妹,自然也是友非敵。”
雪羽點點頭,抱拳歉然道:“下魯莽誤會了姑娘,望請恕罪。”
那如云少女輕撅著嘴不甚領情,文心拉著她衣袖勸道:“師妹,既然是誤會,人家又先跟你道歉了,便算了吧。恩?你幾時變得這般氣啦?”
少女撇撇嘴,昂然道:“我云無痕才不是家子氣的女子呢,算了就算了。師姐,我們回屋。”
文心失笑,向雪羽和周憐拱了拱手便被師妹云無痕拉回房間。
周憐看著屋里屋外的狼籍景象,向滿目關切的雪羽無可奈何的聳了聳肩,“依王爺看,這家店還住不住得?”
雪羽神色一暗,悵然若失的道:“適才你還叫我‘羽’啊,怎么現(xiàn)又變了?”
周憐赫然紅了雙頰,垂首糾結(jié)著衣角,囁喏道:“剛才當著外人,我總不能叫你王爺啊,這雪國又沒幾個人姓雪,所以只能叫你‘羽’。現(xiàn)只余你我,若還那般稱呼未免不妥。”
“你當真叫周憐?”雪羽突兀的問道,冰藍色的眼眸里有緊張的期盼及許多深沉的情愫洶涌蕩漾。
周憐心中有淺淺的溫暖擴散開來,她知道他這樣問代表著什么,原來他心中還記得他的憐兒,原來他真的相信當初的雪月所的“瘋話”,原來……
強忍住眼底翻涌的淚意霍地轉(zhuǎn)回身,沉聲道:“周憐是以前的貧民之名了,如今我是鳳國的傾雪公主朱憐。”
雪羽緩緩垂下頭去,所有的神色都被遮了暗影之中。
徐徐寒風吹過,卷起枯干無依的葉片凌亂的雪面上無助的打轉(zhuǎn),孤單的回旋——
①柳永的雨霖鈴,文為:“寒蟬凄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fā)。執(zhí)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多情自古傷離別,哪堪,冷落清秋節(jié)。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jīng)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與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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