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憐心中有千百個疑惑糾纏成結,卻不敢貿然過問。思量來去,今日若要引得漣漪與軒轅澈相見,只能讓她相信自己便是昔日的周憐。
錦瑟無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
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
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
只是當時已惘然。
悠悠吟完一首錦瑟,周憐瞥著太后愕然微喜的神色已心中有數。
“你是?你怎會吟這闋詩的?你不是昨日才遠嫁而來的鳳國傾雪公主么?”太后黛眉攏起,失聲追問道。
周憐低柔著聲音應道:“請太后恕嬪妾失儀,有些話不知當不當于此言明!
太后點點頭,淡定中難掩迫切的道:“這里并無外人,你但無妨!
“是!敝軕z恭順的應了聲,目光盈然,“太后,嬪妾非鳳國人,是陰錯陽差的被選中做了代嫁公主,才隨國姓為朱,名原是——周憐!
太后的身子輕輕一顫,周憐傾身跪倒太后膝前,動情道:“太后,你可還記得憐么?憐是女子啊!
“你果真是憐?”太后的聲音已有些哽咽,顫抖著伸出手去摸周憐的臉龐。
周憐輕柔的執過太后的手掌,貼自己水嫩的臉頰,“是,漣漪,憐回來了,以真正的女兒身回來做你的兒媳婦了。”
周憐這一句已得極為大膽失儀,身后的如初亦為她捏了把冷汗,太后卻絲毫未見怒色,反而形親昵的將周憐擁入懷中。
“當初皇兒來接宮時有人告訴他宮這里,宮就知道一定是你,只是從此卻沒了你的音訊……”太后愛憐的拍著周憐纖細的背脊,喃喃道:“回來就好,做宮的兒媳好……宮有好些話想與人,好啊,憐你回來了,宮就不再寂寞了!
周憐倚太后懷中已熱淚迎眶,嗚咽道:“恩,嬪妾也有好些話要與太后講!
兩人相擁垂淚半晌,周憐先行接過如初遞上的雪白錦帕為太后拭去淚水,繼而重坐好,將自己鳳國的際遇避重就輕了了。太后溫暖的手掌始終拉著周憐的手,也淡淡講了些別后事情,自己習慣清靜,便只留下當初她身為蓮貴妃時就伺候她的莫言貼身照料,其余人就算未數調離鎏金宮,亦所剩無幾且不得擅入忘塵堂。
周憐看看天色,正要提候堂外的軒轅澈之事,便聽內監尖銳的通報聲赫然響起。
“圣上駕到!
雪孤來了?!周憐心中一驚,與太后交握的手不禁緊了緊,怕稍后不便多言,趕忙低聲叮囑道:“漣漪,我們的事還是先不要讓圣上知道得好。還有,我帶了個人來給你,便是候堂外的侍衛,待圣上離開后,你再單獨召見他吧!
太后雖惑然不解,但知道周憐這一句“漣漪”與“你我”的寓意,鄭重的點了點頭。
周憐還不及收回與太后交握的手,著一襲如黑沉暗夜般玄色繡銀絲蛟龍紋錦袍的雪孤已大步入堂而來。
“母后。”
“嬪妾參見圣上!
周憐與如初齊齊跪倒向月帝三呼萬歲,雪孤略有歉色的親手將他晉的鳳妃扶起,“愛妃此不必多禮,適才進來時見愛妃與母后甚是親熱啊!
“謝圣上!敝軕z含首謝過,緩緩抬起脈脈含羞的水剪美眸,凝著雪孤微見疲憊憔悴的俊顏,柔聲道:“是太后謙和慈善,嬪妾才斗膽與太后多聊了幾句!
雪孤眉目含笑,輕拍了拍周憐白嫩如玉的手背。
“皇兒,你昨夜不是安鳳宮中么?怎地今早沒與憐同來?這是才下了早朝么?”太后暗淡著黑眸,向雪孤伸出手。
雪孤神色一黯,上前握住母后溫暖的手掌,“母后,昨夜是安鳳宮中,只是……只是皇后突然身子不適,寡人怕龍胎有恙,便……”
“你……”太后的唇抿了抿,終是未出責備的話,只是溫聲道:“那皇兒日后可要對鳳妃好些才是!
“是,寡人明白。”雪孤應著母后的話,回眸滿懷歉意的睇了周憐一眼,又忽然想到什么的驀然回首,“母后,適才聽您叫愛妃——憐?”
太后怔了怔,繼而不動聲色的道:“是啊,皇兒不知么?鳳妃名周憐哪,我見猶憐的憐!
“周憐?”雪孤擰眉回首,“鳳國國姓不是‘朱’嗎?愛妃怎會姓周?”
“回圣上,嬪妾乃陛下所收義女,姓周,被晉為傾雪公主后便改名朱憐了。”周憐心中雖一慌,神色卻仍鎮定自若。
雪孤不疑有他的點點頭,“原來如此,早聽甄帝膝下至今只有一位將繼承帝位的掌公主,能嫁到別國的,自然是后選出的!
周憐低眉順眼的附和著稱“是”,雪孤親和的太后身邊坐下揀些近日的趣事娓娓道來,似只為搏母后一笑。太后含著和藹的微笑聽著,周憐默默的陪一旁心不焉的聽著,直到雪孤講到今日早朝的事時,方才不自覺的豎起耳朵來。
長忠王雪羽前一晚的喜宴上喝得酩酊大醉,不僅是被人抬回府邸的,甚至連今日的早朝都因宿醉未能前來。
雪孤與太后齊齊笑著,周憐卻不禁心中澀然泛酸,只盼雪羽真可憑此一醉解千般情愁,自此后便忘了曾經的“憐兒”吧。
太后留了兩人用過午膳后方才叮囑雪孤親自送周憐回安鳳宮,周憐自是明白太后的良苦用心,但終不能多言,只得感激的回眸深深看了太后一眼,只是那暗淡無光的眸子又怎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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