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宮·忘塵堂。
漣漪雪孤與周憐離開許久后方才想起周憐切切叮囑的話,當(dāng)即吩咐了莫言去找那守殿外的“侍衛(wèi)”進(jìn)來。
“莫言,人帶進(jìn)來了嗎?”
聽到陌生的腳步聲漣漪稍覺不對,聽不到莫言昔日含糊的“恩、恩”回應(yīng)聲,她不禁慌了,追問道:“莫言,是你嗎?”
細(xì)密的塵埃透窗而入的光柱中紛飛飄搖,暖爐中的炭火燒得噼啪一響,點點火花如星綻放,須臾又消散無蹤。青銅鏤花香爐里,幽幽檀香絲絲縷縷的裊裊升騰,無聲無息的消散空曠的廳堂里。
獨自入堂的錦衣男子似舉步為艱,一步一步,走得那樣緩慢而沉重。
“蓮兒……”
深沉的,壓抑著濃濃哽咽的聲音輕顫著響起,漣漪身子劇烈一抖,剎時僵住了所有動作。清澈的淚光浮上眼底,未曾言語,一滴晶盈剔透的珠淚已滾落微紅的腮邊。
軒轅澈走進(jìn)看清漣漪暗淡無神的雙眼,急搶兩步上前攫住她顫抖的雙臂,焦聲問道:“蓮兒,你怎么了?你的眼睛怎么了?怎么雙鬢都斑白了?”
漣漪輕輕搖著頭,搖落滿眶的淚水絕堤般的涌出,“怎么可能?澈,真的是你嗎?你不是,不是已經(jīng)……澈,我又是作夢是不是?你怎么可能回到我身邊的?澈……”
軒轅澈心痛若錐刺刀剜的一把將漣漪緊緊擁入懷中,兩行清淚再也忍不住的淌出眼眶,墜落漣漪斑白的發(fā)絲上。
空曠清冷的忘塵堂里,只有兩人緊緊相擁的身影被燭光拉得斜長,交疊成一道密不可分的幽遠(yuǎn)光影。
漣漪為想念愁白的雙鬢,為哀思哭瞎的雙眼,似乎恢復(fù)了昔日的光彩。那如影隨形、銘心刻骨的孤寥寂寞與相思之情,終于尋到了契合無暇的宣泄之所。她以為自己早已哭干的淚水濡濕了軒轅澈肩頭與心口的大片衣襟,亦滋潤了自己干枯已久的心田,那里,似乎又有生的嫩苗漸漸萌芽。
他們有千言萬語無的話要互相傾訴,卻重逢的這一刻默契的不愿多言,只想清楚的感受彼此真實的存,只怕一個不慎,會驚覺這次的重逢只是自己的一場夢。他們實都做過太多次這樣的夢了,對彼此魂縈夢牽的相思,日日夜夜侵蝕著他們的心,讓他們漸漸分不清夢境與現(xiàn)實的距離。一次次自夢中驚醒,淚濕枕畔,卻遍尋不到夢中人的身影,那時落寞欲碎的抑郁心傷,讓他們疼痛得無以復(fù)加。
夜幕降臨,沉重?zé)o的黑暗籠罩下來。
莫言端了晚膳進(jìn)堂,是兩副碗筷。曾經(jīng)是蓮貴妃侍女的她,自是認(rèn)得澈王的,雖然兩人的感情于世間俗禮所不容,但她卻是真真被打動過的。所以,她見歷滄桑的兩人得以奇跡般的重逢,是打心底里歡喜的。
軒轅澈輕柔的扶著漣漪走到紫檀木桌前,那動作輕柔的就像怕稍一用力便會將她碰碎般的心翼翼珍而重之。
莫言站一旁看著兩人默默用膳,澈王細(xì)心的為太后夾著愛吃的菜,那畫面竟是那般寧靜美好,美好得竟有些不真實。是啊,如今主子已是太后了啊,昔日的蓮貴妃尚不能跟著自己所愛之人遠(yuǎn)走高飛,依如今的尊貴身份,不可能與他有何結(jié)果呀。她想問主子與澈王,以后怎么辦?但是她已不能言語,亦問不出口。他們都是那么冰雪聰明的人,一定早已想到她所想到的問題了吧,只是兩人此刻,都不忍去面對,不舍去面對吧?
想到這里,莫言不禁悄悄背過身子,急急抹去溢出眼底的滾燙熱淚,而后再掛著微笑看著主子用膳。她似乎忘了主子根看不到她落淚與否,但是她就是不愿掛著心疼的淚水看著眼前溫馨美好的畫面。
就暫且不去管未來的何去何從吧,半輩子的如海深情的牽拌哪,就讓他們不顧一切的沉淪片刻吧。
哪怕,明天太陽升起時就要再度分離。
哪怕,這將是后一次的相依相伴。
哪怕,再別只能相逢夢中或另一個世界……
還記得,與君初相識,是花開荼蘼的繽紛時節(jié),佳人若驚鴻舞蹁躚,君如玉樹臨風(fēng)立,簫聲乘風(fēng)響徹云霄。
不想再見,卻已是落花傷春時,事過境遷,桑滄你我的眉眼間烙下了歲月匆匆的離別痕跡,不復(fù)昔日年少激蕩。
縱使春末花事了,我仍是滿心感恩,天不負(fù)人愿,故使儂見郎。
感謝天地神明,聽到了我日夜不息的禱告,終于得以這落花時節(jié),又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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