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暗淡,是個陰霾清冷的晨曦。
周憐于淺睡中驚醒,惺忪睡眼透過朦朧紗幔,看到如初垂首恭立外。
“如初,”周憐起身輕喚,“你何時回來的?那邊怎么樣了?”
昨晚雪孤離開后,周憐便派出初去鳳儀宮打探情況。只是等了許久也不見她回來,周憐斜倚床沿休養心神,不想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如初上前為周憐披上外袍,囁喏了半晌才應道:“回娘娘,皇后的龍胎……沒了。”
“什么?!”周憐聞言失聲驚叫,筱蓮與雪孤的孩子就這么沒了嗎?雪孤對筱蓮那般珍視,對他們的孩子自也定是無比期盼的,如今孩子沒了……
“怎么沒的?”
如初垂首,嘟著紅唇怏怏道:“聽御醫苑總管楚非池,因皇后喝的蓮生百子安神湯里被下了味什么猛藥,以至龍胎不保。”
“蓮生百子安神湯?”周憐咀嚼著這個有些熟悉的名目,“這湯當真是谷婉儀送的?”
如初點頭,“不錯,谷婉儀已供認不諱,但矢口否認自己湯里下了那味藥。”
這是必然的,無論是誰,無論是否真湯里做了手腳,都是抵死不會承認的。不過谷婉儀前日剛與皇后有所過節糾纏,如今出了這等事,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無論她認不認罪,這矛頭總是直指向她的,且若無力證為自己辯明清白,只怕毒害皇后龍種的大罪,她是躲不過了。
“圣上可有何評判示下?”
如初搖了搖頭,“圣上自昨夜便一直守皇后身邊,今日連早朝都未上。不過任皇后如何傷心哭泣,圣上只滋事體大,須得查個透徹方才能定罪制裁。”
周憐唇角勾起抹冷笑,一件件穿好中衣外袍,道:“谷婉儀可是鎮西大將軍的嫡妹,當朝正是用人之際,圣上并不糊涂,豈會因此便治了谷婉儀的罪呢?”
“鎮西大將軍?”如初邊為周憐梳頭邊問道:“我鳳國才嫁了公主來,兩國必無干戈相動,又何須什么鎮西大將軍了?”
周憐失笑,“雖鎮西大將軍坐鎮西陲雪鳳邊界之地,但若東邊契國相犯,難道他便不能前去援助嗎?況且,谷若懷是長忠王雪羽的舊部,圣上得罪了他也便等同于得罪了雪羽。牽一發而動身,此中淵源深得很,豈可妄動?”
如初聽得連連點頭,“原來如此!那皇后娘娘的孩子沒了,就這么完了嗎?”
“哪里會完。”周憐為自己輕掃黛眉,目光幽深,“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個開始罷了。皇后的孩子沒了,圣上自會想個法子安個名目解決,但谷婉儀必是暫無生命之危的。至于日后嘛,那便不得而知了……如初,去把我的大氅取來。”
如初取出銀灰色大氅披周憐身上,惑然問道:“娘娘不用早膳便要出去嗎?”
“谷婉儀定然已嚇壞了,宮要去看看她。”
皇后才沒了孩子,谷婉儀又是關系重大之人,怎地公主這節骨眼上不去看望皇后,反而去向地位甚至性命都岌岌可危谷婉儀示好?如初雖百思不得其解,但看著主子淡定從容的微笑,莫明的就相信主子做一切都自有道理。
熹微晨光中,天地間飄散著細密的清白雪花。
一朵朵,的,仿若片片雪梅之瓣。
落肌膚上會有絲絲涼意,但須臾便消彌無蹤了。
谷婉儀住醇華宮的浣月堂里,雖依她的位份還不能為一宮之主,但后宮現今佳人凋零,醇華宮中除了她的浣月堂,其他地方倒也都是空著的。醇華宮原是雪幽住過的,周憐因與雪幽生疏,所以只聽過這宮的名頭,倒還未曾來過。
走進肅然高聳的宮門,似乎還能聞到昔日雪幽深迷酒色的蘼蘼沉香。
鳳妃的暖轎直抬至浣月堂前放停下,與一路的清冷不同,浣月堂前正有數十宮卒侍衛把守,看那架式,似連只蒼蠅也不能隨意進出。
“喲,這是怎么啦?”周憐下轎,由如初虛扶著移步到眾宮卒侍衛之前。
為首的侍衛當先,領眾人齊齊向她鳳妃躬身問安。為首的侍衛上前答話,道:“回稟鳳妃娘娘,臣等奉圣上之命看守浣月堂,任何人不得與谷婉儀相見。”
周憐若無其事的“哦”了一聲,心中卻不禁一冽。
雪孤這是要將谷婉儀軟禁么?難道他當真有心治她的罪?為了不讓她與外面的谷若懷通信聯系,所以派了這些人來把守著?他為了筱蓮皇后,真的不惜失心于武將重臣么?那今后豈止朝政堪憂,東之契國、南之天朝甚至西之鳳國的虎視眈眈,他要如何處理?難不成讓文官出戰?或是他自己去御駕親征么?胡鬧!
周憐一拂羅袖,霍地轉身回進暖轎,命人改道去向鳳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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