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谷婉儀敬奉于皇后的蓮生百子安神湯里加入紅花一事被查明,乃谷婉儀貼身侍女煙翠,不滿于皇后責罰主子,故憤而毒害龍種。煙翠被賜以凌遲處死,谷婉儀督教婢女不甚,罰俸一年,禁足三月。
于是,皇后失子之事便如此告終,聽皇后因此以孱弱病體不宜面圣為由,整整一月未見月帝一面。月帝倒也未多加為難,這一月除了半月獨宿外,其余時日便雨露均沾的臨幸其余妃嬪。
周憐既貴為鳳妃,自然分擔到的臨幸時日為,只是月帝到安鳳宮時,均只與其或品詩論詞,或聽曲賞舞,從未真正夜宿過。
凌遲呢,是把人身上的肉一刀一刀的刮下來,聽有些人被刮到幾百刀才會氣絕。雪孤給煙翠這么個死法,足見對失去了這個孩子有多么痛,多么恨。只可憐了無辜的煙翠呀,替主子承擔了罪名把命搭上了不,還死得這般痛苦凄慘……
怪不得后宮的那些女人,都會迷信鬼神之了,這般輕易便害了條人命,心里自然不會好過,也自然就會害怕那被自己害死的人會變做幽明厲鬼,來向其奪魂命。
周憐想著想著,忽然覺得頸后陰森森的發涼,陡然回眸,卻只有如初候不遠處,睜著清透雪亮的無邪大眼望著自己。曾幾何時,自己也曾經擁有過那樣一雙不染半點塵埃的眼睛吧,如今卻被塵世風霜所污,縱是用玉露神水也洗不回那般透澈清明了。
“如初,去將楚御醫請來。”
“公……娘娘,您身子不適么?”如初一聽主子要傳御醫即時慌了,上前左右端詳,好不關切,“您身子不適怎么還要來園中賞梅?若再著了風寒可怎么好啊……”
周憐心中一暖,溫柔笑道:“宮沒事,只是想找楚御醫問些事情,你不必多言,只去把人請來便是。”
“是。”
如初福身領命而去,周憐回首望向滿樹凋零開至絢爛的梅花。寒冷的空氣讓她清醒,選秀之期已近,她必須多為日后綢繆了。
皇后所喝湯中的紅花既不是谷婉儀所添加,又是誰暗下毒手?聽雪孤所言,他該是知道些什么的,只不過他若不想講,周憐也終是無從探尋。所以,若要探知些皇后失子的內情,便只有由御醫苑總管楚非池處著手。既是他斷出湯中多了味紅花,必然也知曉這味紅花是熬湯前還是成湯后加入的……
楚非池是個溫厚儒雅的中年男子,方方正正的國字臉,長眉細目直鼻闊口,穿一身御醫苑的淺綠色水紋官袍,腰系御醫苑通關玉牌。
周憐斜倚暖閣中的橫塌上,僅一只纖纖玉手伸出重重雪幔輕紗。楚非池躬身施禮后坐于紗幔外,出三指搭于皓腕脈絡處。
“娘娘脈向平緩身子虛寒,無甚大礙,只是著涼后耽擱了許多時日,下官這就開些溫補故氣的藥來,娘娘只需調養數日便可。”楚非池得謹慎,刻意避過鳳妃是因皇后流產那日,隨圣上一路走到寒清宮而感染風寒一事。
周憐緩緩收回玉臂時挑起重重簾幕,淺笑如花的向楚非池道:“楚大人,宮可是陪圣上去寒清宮那日染上的風寒未好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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