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倒不是副病懨倦怠的樣子,反而雍容華貴明艷照人得緊,上穿牡丹鳳凰紋浣花錦衫,下著曳地絲錦百褶鳳尾裙,頭飾上的鏨金步搖垂下縷縷細珠流蘇,琉璃燈的奇彩光芒下閃耀出點點璀璨。
自鳳妃與文常進殿,皇后的目光便始終流連鳳妃額上那一彎玉月上,幽深慧黠的眼底流轉(zhuǎn)著明翳不清的暗沉波濤。
周憐曲下金絲白紋曇花雨絲錦裙下的雙膝,盈盈拜倒,“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皇后略帶慵懶的倚鏤金鸞椅的鳳翅扶手上,帶著琺瑯嵌紅藍寶石護甲的纖白手指抵頜下,端詳堂下的鳳妃良久,絳唇漾起抹柔媚卻沉謐的笑,“鳳妃妹妹何必如此多禮呢?快請起身入座!
“謝娘娘。”周憐掛著恬靜平和的淺笑,禮度絲毫不差,心底卻不禁暗自慶幸這雪國后宮不必動不動就下跪,否則只怕自己這雙膝蓋可要受苦嘍。
“聽,昨晚圣上是鳳妃處歇下的?”皇后就著貼身侍女戀晚的手,飲了一口濃香甘醇的蜜露盞。
“是!敝軕z斂眉垂眸,恭謹?shù)溃骸奥犑ド希锬镒蛲砩碜硬贿m故不能侍駕,不知今日鳳體可好些了?”
“謝妹妹關(guān)心,已經(jīng)無礙了!被屎笊裆绯,轉(zhuǎn)眸看向另一邊身著鏤金百蝶穿花云錦襖的驕矜女子,“段貴人,聽令尊段尚書又被加封為太傅,當真可喜可賀呀!
段貴人就座位上欠身為禮,難抑眉目間的得意之色,“承蒙圣上寵愛罷了,哪能跟皇后娘娘的金貴身份相比呢!
皇后筱蓮的出身低微是人皆知的,段貴人如此明顯的暗貶,著實讓其余妃嬪驚訝。不過,誰都知道當今后宮妃嬪里屬她吏部尚書之女、長忠王義妹的身份為尊貴,所以雖然她僅為正六品的貴人,便敢如此輕視皇后身世。
“是呀,圣上專寵皇后娘娘之心是世人皆知的,自然天下女子都比不得娘娘金貴。”皇后未語,卻是雪美人接過話去,竟半點不因自己從六品之身忌憚于段貴人。
段貴人豎目,凌厲的橫了雪美人一眼,“喲,雪美人可真是伶俐的人兒,深諳倚著大樹好乘涼的道理呀,只不過……只怕你靠的這棵大樹,根基不穩(wěn),難以長活呀!
此言一出,別座眾妃嬪變色,就是任她皇后娘娘修養(yǎng)再深厚,也不禁變了臉色。
皇后豎眉立目逼視向段貴人,沉聲道:“段貴人且莫忘了,至少宮今時還是后宮之主,今日念你初犯,便只罰你抄錄宮規(guī)百遍,懲大戒!
段貴驕矜的面色雖不好看,但也只能忍氣吞聲咽下滿腹不甘,暫不敢妄自尊大。
“段貴人當明為妾之禮,切莫缺了民間亦懂的婦道。圣上雖寬宏,但也容不得恃寵成驕的例子!被屎筇靥丶又亓艘粋“妾”字,惹得段貴人又氣又惱又不得發(fā)作,只能垂首攪著手里淺金底繡粉紅杜鵑的絲帕,攪得十指關(guān)節(jié)都泛白作響。
斂起凌厲怒氣,皇后轉(zhuǎn)眸看向雪美人時已是春風(fēng)化雨般的溫柔,“聽聞近來東陲是難得的太平,令兄功不可沒呀!
雪美人含首淺笑,“蒙圣上、皇后鴻福庇佑,家兄也只是聽憑圣上圣意辦事罷了,臣妾既入后宮,便不敢妄議國事。”
皇后滿意的點點頭,“雪美人謹記后宮妃嬪之份,才當是典范。姐妹們同侍候圣上身邊,該當恪守份和睦后廷才是!
眾人齊齊應(yīng)了“是”,周憐心中卻不禁失笑,想這筱蓮皇后講得冠冕堂皇,卻忘了因她而禁足的谷婉儀么?
皇后冷下段貴人,又與眾妃嬪談笑徐久方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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