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熔金,林昏鳥歸。我騎黑色的駿馬上,身體隨著它的奔跑而自然擺動。陽春三月風光香,杏花垂枝燕子忙。腦后的發帶不時拍打臉上,讓我不禁揚起嘴角。
“師妹!”身后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喚,我勒緊馬韁,回身凝望。只見同樣換成男子打扮的師姐駕馭著一匹棗紅駿馬,手上還牽著一根韁繩。
“卿卿,你給鶴子解穴吧,不然總讓我牽著,怪累的。”師姐不滿地剜了僵坐白馬上的柳尋鶴一眼,“蠢豬,早就告訴你,不要亂調戲人。這下好了,被師妹的殘雪手制住了吧。”著還重重地拍了拍花花大少的后腦,柳尋鶴氣呼呼地瞪了她一眼,隨后可憐兮兮地看著我,擠眉弄眼好不滑稽。
“柳大哥,可知道錯了?”笑笑地看了他一眼,按了按指骨,咯咯的聲音讓花花男喉頭微動。他慌忙眨眼,雙瞳抖動。
靜靜吐息,氣走十二正經,后匯聚于右手食指。輕抬右臂,一股真氣自指尖噴出,眨眼之間便隔空點中了柳尋鶴的極泉、陽白、鳳池、天突、云門、中府、尺澤等七穴,成北斗七星狀。凝神收氣,但笑不語。
半晌,花花男扭了扭身子,倏地一下從馬背上滑落。師姐搖著馬鞭,笑得前仰后合:“哎唷,哎唷!要是你的那些老相好看到英俊瀟灑的鶴公子從馬背上摔下來,還不嚇暈了過去!哈哈哈~”
柳尋鶴拍了拍衣袍,正了正琉璃發冠,理了理長長的鬢發,一躍上馬。沖著師姐不懷好意地笑笑:“死鳥,你笑吧,等我見到梧雨兄,就告訴他你意欲偷窺謝司晨洗澡的事。”
“潤梧雨,豪司晨,花尋鶴。”師姐她…她竟然要偷窺和師兄并稱江湖三公子的謝司晨的**……我撫額哀嘆,無力應和。
“你這只禿毛鶴!你要是敢!要是敢~”師姐雙目流火,又急又氣。
“死鳥,怕了吧!”柳尋鶴斜著眼睛,得意地看著師姐,“你的死穴果然是梧雨兄啊~”
“廢話!”師姐抽了花花男的白馬一鞭,只見受驚的馬兒顛著四蹄,馱著柳尋鶴撒瘋似的一路狂跑。“要是師兄知道了,我這輩子就別想出谷了!”師姐踢了一下馬腹,向前追去。
望著一白一紅、相互追逐的身影,我欲哭無淚。第一次出谷,就攤上了江湖有名的闖禍二人組,究竟是幸還是不幸?舉目遠眺,只見紅霞、云彩、炊煙,裊裊地籠不遠處灰色的城樓上,耳邊傳來隱隱的人聲和鐘鼓聲。落日赤歸西,暮煙凝成碧。十年了,我終于回到了市井,終于聽到了鐘鳴。
“師妹!快點呀!”,師姐立馬回叫,霞光為她的俏臉抹上一縷艷色。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迎著風,帶著笑,策馬而去。
一行三人,牽著馬,順著人流,緩緩步入荊國的國都淵城。不愧是六國的中心高地,荊國的地勢頗為陡峭,淵城便是建于山丘之中的城池。只見街市起伏,閣樓高低錯落,很是別致。走高云道上,只見街邊的酒樓客棧高的樓臺僅僅和街面平行。一些賣花童就站街角,將粉色的桃花、白色的杏花遞給樓里的食客。我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淵城不似繁都的奢華,處處流露出火辣辣的風情。
“師妹~”鳥師姐湊到我的身邊,耳語道,“等會師姐帶你去開開葷,見識見識!”
開開…葷?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低低提醒道:“師姐…女的怎么開葷……”
“傻丫頭!”她輕笑一聲,啪地展開畫扇,一副風流才子模樣,“你以為我們為什么要換這身丑里吧唧的男裝?”的36
前面左顧右盼,頻頻向周圍拋媚眼的柳尋鶴不滿地回頭瞪了她一眼:“丑?死鳥你嫌丑?公子的眼光從來不會錯,你還挑剔!”
“去~”師姐踢了他一腳,“你少插嘴,專心帶路!”師姐神秘兮兮地將我拉到身邊,繼續面授機宜:“等會咱們要去淵城有名的窯子—綠茹館。”
窯…子…我瞬間石化了,沒想到師姐葷話行話倒學了不少。凝神屏氣,細細聽來。“這綠茹館里的頭牌姑娘梨雪是鶴子的老相好,她認識不少達官貴人,因此對荊王宮有了解。等會兒,咱們到她那里去,讓鶴子按著她的描述,畫一副地圖,然后就可以闖王宮了!”著,她還興奮地搓了搓手。
我長嘆一口氣,低低問道:“師姐,你經常去逛青樓楚館嗎?”
“不經常,不經常。”她干笑兩聲,“也就去過六國幾個有名的窯子而已,你師姐我還是很謹慎的。”
正當我瞠目結舌地望著師姐時,她突然瞪大眼睛,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卿卿,卿卿,這件事千萬不能告訴我爺爺和師兄啊,千萬千萬啊!”
“嗯。”我無奈地點了點頭。
“滟弟,卿弟,綠茹館到了。”柳尋鶴站一座飄著薄紗的畫樓前,笑瞇瞇地看著我們。
未待我停下馬,就只見幾個伙計點頭哈腰從我們手中牽過馬韁。一個叼著水煙袋的中年婦女扭著腰肢,帶著媚笑,不急不徐地走到柳尋鶴身邊,嬌嗔一聲:“這不是柳爺嘛,是哪陣東風把您給吹回來了?”
柳尋鶴不露痕跡地讓了一步,笑瞇瞇地看著老鴇:“平媽媽真是風韻猶存啊。”
“唉~怨不得我們梨雪對您死心塌地的,柳爺可真是會哄人~”老鴇子笑得白粉直掉,笑得釵環丁丁亂撞。“喲~柳爺還帶了兩位爺來了啊。”平媽媽一扭腰,向我和師姐撲來。待近了,我被她身上濃濃的脂粉嗆的直咳嗽。“這位爺沒事吧。”她撫上我的一剎那,我一挪腳跟,快步閃開。
老鴇的手懸半空中,半晌,抖縮著收了回去,尷尬地笑了笑:“這位爺好身手啊~”隨后黏到柳尋鶴身邊,搔首弄姿地道:“我們家梨雪這三日都鬧脾氣呢,是誰也不見。前日里我偷偷問她,她是柳爺托人給她帶了信,是這幾日來淵城走動。那個癡情的丫頭就閉門拒客,這幾日可真是丟了不少生意,得罪了不少大人呢~”
柳尋鶴明了的點點頭,從袖帶里取出兩錠金子,一把塞進老鴇的手里:“真是苦了平媽媽了。”
老鴇子眨著眼睛,擠出兩道魚尾紋,笑得好不暢快:“哎唷,柳爺您真是大方。”著招來了一個穿著花衣裳的龜公,眉開眼笑地叮囑道:“二子,快帶這幾位爺去靈玨廳去,好喝的、好吃的管上,再去梨雪那里支應一聲,就姑娘盼的人已經到了!”
“是~”二子弓著身,哈著腰,前引路,好不殷勤。
一行緩緩,只聞得各種香分混雜一起,濃濃烈烈地侵入鼻腔。耳邊響起哀怨的絲竹聲,大廳的歌臺上,一名妙齡少女手持團扇,身姿裊娜,鶯鶯啼啼:“匣中珠玉誰堪愛,淡掃蛾眉戴鈿釵。今朝樂哉,笑道粉摟須早開。恩客俊才,盼望爺兒詢納采。紅燭滴淚嘆情債,冤家另配鳳鸞儕。只愿他日眼還開,重登繡樓再馳來。”
聲聲冤冤,倒不青樓艷妓的悲哀。我偏過臉,心中黯然,緩緩步入粉色滿室、帷幔飄飄的靈玨廳。
“各位爺,我們梨雪姑娘來了。”只聽房門呀的一聲,一陣清香襲來,回身而視。只見一名身著鵝黃色羅紗裙的清秀佳人抱著琵琶,婷婷而立。這就是名滿淵城的梨雪?姿容僅是端麗,遠稱不上絕色傾城,和我想象中的頭牌相去甚遠。
“梨雪見過各位爺。”她曲了曲膝,不卑不亢地站那里,清澈的雙目淡淡地看向柳尋鶴,“柳爺,一別經年,可曾想念?”
好直白的問法,我不禁多看了她兩眼。不似柔弱的外表,不似嬌艷的花名,三言兩語就勾勒出她爽利潑辣的個性。柳尋鶴面容微斂,上前幾步:“梨雪,我雖然多情,卻不薄情。這些年,每每到了暮雨時節,我都會想起你。”
梨雪微微一笑,撥動了一下琵琶,清脆的弦音生生地響我們的心頭。“雪兒謝過公子的記掛。”她笑容淺淺,眉梢含怨,“自從三年前柳爺不辭而別后,雪兒便封琴不奏。今夜,雪兒重拾舊琴,卻不知如何弄弦。”著,輕瞥了柳尋鶴一眼。
“姑娘是寒了心吧。”師姐憤憤地放下茶杯,瞪了內疚的花花男一眼,“這只禿毛鶴光顧著自己風流快活,卻不知綠茹館里姑娘的一片真心。”
“這位公子真是個直脾氣。”梨雪掩袖而笑,“什么愁啊怨啊,早已隨風飄散了,雪兒不是什么正經女子,做不了貞節烈婦。前些日子有一個番商是要娶我做正室,雪兒早已過了破瓜之年,這樣的機會怕是只此一次了。”
柳尋鶴聞言一怔,呆呆地看著清麗的梨雪:“你…答應了?”
梨雪深深地看了柳尋鶴一眼,櫻唇緊抿。半晌,展眉一笑:“當然答應了。”
花花男偏過臉,輕笑一聲:“那真是恭喜姑娘了,往日是尋鶴負了你。此后若是有何難事,就拿著我送你的紫玉璧到梁國慕城,尋鶴自會相救。”
梨雪眼角帶淚,面容哀婉。柳尋鶴轉過身,從袖帶里取出一支鎏金點翠步搖,輕輕地放桌上:“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尋鶴雖非良人,但愿姑娘能覓得良配。”
梨雪纖指微顫,緊緊地抓住那支步搖,清淚垂面,咬唇而泣:“雪兒謝過柳公子。”著拿出一塊白布,輕輕地搭桌上:“這是公子要的東西。”她拭干眼淚,展顏一笑:“雪兒有一聯,若是公子們能對出下聯,今夜雪兒便奏樂至天明。”
“噢?。”師姐來了精神,興奮地湊近。
梨雪并不躲閃,只是略含深意地看向師姐的耳垂,輕啟朱唇:“轉軸撥弦,彈琴也彈心。”
柳尋鶴并不言語,只是拿著瓷杯,靜靜地看著她。我憐惜地看著這位不含混、不做作,瀟灑斷情的女子,輕輕開口:“倚門賣笑,謀生亦謀愛。”
梨雪猛地轉頭,驚訝地看著我,雙瞳微動。我默默頷首,柔柔一笑。她抱著琵琶,匆匆上前行了一個大禮:“今夜之后,雪兒必親擲此琴,斷弦為知己。”
我起身扶起她,灼灼而視:“即為知己,何須斷弦。待他日重逢,再一起拂弦弄琴,豈不快哉?”
“女子原姓如,名夢,今年剛過雙十年華。”她直直與我對視,“姐若不嫌棄,可否告知閨名。”原來她早已看出我和師姐是女兒身了,真是不一般。
盛產婉孌淑女的妓館里,竟有這樣清而不妖,敢愛敢恨的揚眉女子,我心中動容,行了一個曲膝禮:“妹姓韓,名月下,名卿卿,未滿二八。”
“要結拜可不能落下我啊!”師姐一把拽過梨雪的柔荑,眨著眼睛,興奮地道,“好姐姐,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爽快人。”梨雪掩著唇,笑得輕快:“這位妹妹真是個直腸子。”
“嗯嗯,我直的!很直的!”師姐雞啄米似的點著頭,急急道,“我叫豐瀲滟,今年十七,是卿卿的師姐。”完拉著我和梨雪,對著窗,啪地跪下:“皇天后土,明月為證,我豐瀲滟。”師姐偏過頭,看了看我們。
“我,韓月下。”
“我,如夢。”
三人相視一笑:“今生愿結為異性姐妹,風雨同舟,不離不棄。”完,對著夜幕中那輪皎皎的明月深深叩首。
“好了,禮成!”師姐撫掌大笑,“哈哈哈,今日我就多了一個姐姐了。”
“鳥,你聲音點,別把狼招來。”柳尋鶴笑瞇瞇地看著我們,目光時不時停留梨雪的身上。
大姐閃避他的追逐,掩飾性地清了清嗓子:“兩位妹妹,讓我們但飲薄酒,共話情緣。”完雪臂輕舉,琉璃盞里醇酒蕩漾。我拿起杯盞,向兩位姐姐舉杯:“杯浮綠蟻,味若醍醐,香醪豈尋俗?月無影,夢有情,如波瀲滟星漢清。但飲三杯,且共風流!”
換盞飲醅,緣釀?,我笑看兩位姐姐面若桃花,美目流轉。玉壺里透著馨香,琉璃盞里泛著清光。柳尋鶴靠椅背上,目光復雜地看著梨雪姐。她揮了揮衣袖,媚色染雙頰,輕移蓮步,緩緩坐下。調了調琴軸,倚桌邊,纖長的手指撥拉一聲琴弦,指尖翻動。婉轉入聲,點點清脆,絲絲入心。
如夢如夢,琴聲入夢。彈到動情處,她愁染兩眉,面容微斂,目光沉沉。弦音如泣如訴,仿佛是用生命奏響的樂曲。梨雪姐,一定有著不堪回首的過往。
后一撥,淡淡的,猶如一聲嘆息,沒入了濃濃的春夜,讓人欲罷不能。我倚窗邊,懶懶地看著樓下迎來送往的青樓女子。接著綠茹館門前迎風飄動的紅燈籠,隱隱看到街市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柳爺。”大姐猶疑地開口。
柳尋鶴坐直身體,期待地看著她。
“柳爺若是信得過梨雪,可否告知要這王宮地圖何用?”她緊張地看著我們,眼中流露出復雜的神色。
柳尋鶴嘆了口氣,似乎有些失望。半晌,以氣音傳聲:“不瞞雪兒,我們三人打算夜闖荊王宮。”
梨雪姐姐瞪大眼睛,嘴唇微抖:“你們……”
“大姐!”師姐湊到她耳邊,低低了一通。只見梨雪的眼睛睜大,兩手纏緊。
眼見她神色發慌亂,我低低問道:“姐姐,你怎么了?”
“梨雪姐?”師姐摟住她,“梨雪姐怎么了?”
“妹妹。”她放下琵琶,猛地跪下,“柳爺!”
“姐姐!你這是!”師姐想要拉起梨雪,卻只見她以額貼地,身體顫抖。
“請聽我…”她怔怔地抬起頭,清淚敷面,“梨雪名如夢,我的祖父原是荊國刑部尚書。我姑姑原是荊文王的寵妃,可是她臨盆之際,卻被當時的文貴妃,當朝的文太后害死。而后我那未曾謀面的表哥也沒能逃出魔掌,此后祖父又被奸人誣陷。家中男丁悉數被殺,當時我母親身懷六甲被充為官妓。生下我之后,因不堪受辱而吞金離世……”
刑部尚書,如氏!我和師姐相看一眼,驚訝地瞪大雙眸。
“如夢這青樓妓館,茍且偷生。身如浮萍,隨波逐流,從未想過報仇雪恨,只想覓得良人跳出火坑。”她匍匐地,凄凄低泣。柳尋鶴蹲下身,溫柔地將她攬懷里。梨雪動情地看了他一眼:“如今聽聞柳爺和兩位妹妹竟敢闖入荊王宮,意欲羞辱文太后。如夢心潮起伏,情難自已。我不求什么,只求你們能平安歸來,只求你們能一嘗心愿。”
我慢慢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姐姐,我們可真是一家人。”
梨雪呆呆地看著我,一臉詫異。
“其實你的表哥……”我一把捂住師姐的嘴巴,將她興奮的叫喊堵口中。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用氣音道:“師姐,隔墻有耳,不得不防。”她眨眨眼睛,示意已經明白。我松開手,笑笑地看著梨雪姐姐:“此間的機緣巧合待我們將姐姐贖出綠茹館,再一一道來。”
“可是……”梨雪從柳尋鶴懷里掙脫出來,左右為難地看著我。
“姐姐想要嫁那番商,并不是因為愛,而是為了有所依靠,只是想尋個根而已。”拉著她的手,慢慢勸,“而如今姐姐有了家人,又何必將自己托付于一個陌生的富商?待姐姐脫離火坑,和我們快意江湖,自然會發現別樣的人生。”
“真的可以嗎?”她雙目熠熠,期盼地看著我,“真的可以過不一樣的生活嗎?”
“當然!”師姐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朗聲道,“何必跟著一個金毛猴子走!和妹妹們爽爽去,何況禿毛鶴也會保護你的。”著,偷踹了柳尋鶴一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花花男悶哼了一聲,傻傻地摸了摸腦袋:“雪兒,我定護你周。你……你就聽鳥和云卿的吧,別嫁那個番人了。聽那些毛子身上都有怪味,而且他們還會打老婆!”
梨雪噗地一聲笑開了花,又好氣又好笑地看了看柳尋鶴。他癟了癟嘴,臉上浮起了一道紅暈,急急辯解道:“我是聽朋友的,聽朋友的。”
“好了,好了,你這個禿毛鶴就別描黑了。”師姐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倒了幾杯酒,塞到我們手中,“就這樣決定了,今夜不醉不歸!”
仰首喝下微澀的醇酒,倚著窗兒,帶著淺笑,看向街市。頰邊感到清爽的夜風,唇邊的酒氣清清淡淡,心中醺醺然。可是不經意的一瞥,卻讓我霎時酒醒。匆匆轉身,趴窗棱上,目光隨著街市上的一道身影而移動。
是……
手腕一抖,琉璃盞瞬間飄到了桌上。我半轉身體,面容肅肅:“柳大哥,兩位姐姐,卿卿突然看到故人,就先行離去了。”著,翻窗而出,身如飛燕,御風而行。
“唉!卿卿!”身后傳來師姐焦急的叫喊,“記得早點回來!”
腳下燈火微迷,頂上星如連貝。心頭微寒,冷笑出聲。
今夜,請讓我書寫藏起了九年的艱辛,請讓我斬斷入骨的哀愁,請讓我化為碾碎艷香的素手,請讓我重體味甜夢的清幽。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