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真疼死她了。那該死的大惡龍竟然像處罰孩一樣打她的屁股。真是丟臉死了,害她這些天根就不敢出帳門兒。
水若爬軟榻上,嘴里心里不停地詛咒著。自下午炊事房的黃媽媽來看她,并帶來華伯的藥給她敷上后,她就一直保持這個姿勢足足有兩個時辰,以現(xiàn)代時間算來,整整四個多時咩!
天哪!她要死了,爬了這么久,只覺得疼痛減輕了一點兒。而她的腰已經(jīng)酸得快要斷掉似的,脖子也麻木到快沒知覺了。唯一剩下一只能加柴火的手。瞧這樣兒,等她屁屁好了,八成已經(jīng)成半癱了。
都怪那只可惡的大惡龍!氣死她了。不過,想起黃媽媽幫她擦藥時透露的一些龍御的信息,她開始有些猶豫了。
“你呀,也真是的。龍將軍不讓你出營地也是為你好。你想想外面那么熱,連士兵們都專挑早上和下午操練。憑你這柔弱的身子骨,哪里經(jīng)得起正午的暑氣!
“黃媽媽,我沒那么虛弱啦!人家也是無聊,才給兵哥們講講故事,解解悶呀!”
“還,你這孩子……”
“哎呀!痛……痛痛……您輕一點!
“好好。瞧你這性子,連黃媽都被你激成這樣兒,將軍那性子能不重罰你,已經(jīng)很謝天謝地了!
“嗯啦嗯啦,若有錯,若以后注意就是了!睂τ谙窭蠇屪右粯訃Z叨的大嬸級人物好辦法就是聽話,認錯,很聽話,再認錯。不然,保不準她念到天黑都不夠癮頭。
“若呀,不是黃媽想你。那些士兵隨便挑一個都是你的一倍大。軍中的男人不比常人,要是讓他們發(fā)現(xiàn)你是女兒身,那后果可嚴重了!
“可是,大牛他們不像嘛!”像什么?欲求不滿的男人。她覺得龍御才真正像大色狼一個。
“大牛他們是龍將軍五年前來敦煌時收留的無家可歸的邊民,經(jīng)過龍將軍親自訓(xùn)練出來的先峰部隊,數(shù)達百人之多,而且還不斷擴充中。名為‘百戰(zhàn)團’,軍紀是相當(dāng)嚴明的。當(dāng)然絲毫不敢動龍將軍的人了。但其他將軍手下的兵就不能保證了。知道嗎?”
“哇!先鋒軍?很強嗎?”敢情只聽進去了百戰(zhàn)團一點兒。
“可不是。跟關(guān)內(nèi)來的兵差別很大的。”
“可裴將軍不是也很有名嗎?”一想到那天見到雷馳身邊的魁武男子就是唐代名將——文武雙的裴行儉將軍,水若就興奮得想大叫。她下決心一定要要到裴行儉的親筆簽名。嘿嘿,如果有遭一日回到現(xiàn)代去,這副“真跡”可就值大錢了。哈哈,哈哈,她立馬賺成富婆。
“話是這么。可關(guān)內(nèi)長年養(yǎng)尊優(yōu)的士兵怎么也比不上土生土長這里,長年操練這樣惡劣氣候中的士兵。相信你黃媽的話,心使得萬年船。咦?你笑什么?”黃媽的苦口婆心一是出于對水若的喜愛,二來就是華振的囑托了。
“啊?沒什么,我聽您的就是。我知道黃媽疼若了,特別是黃媽做的美味佳肴。嘻嘻……”
“哎喲,你這丫頭,嘴恁是甜得騙死不不償命。”
是呀,是甜得膩死人。不過,這里大多數(shù)都是莽漢子,就她一個甜嘴兒就是一大罕有的寶貝了。光她這一手,就賺到很多便宜。而黃媽就是受害者之一。
黃媽寵溺的揉揉水若的頭。寡婦的她除了一個獨身子城里做生意,娶了媳婦忘了娘。此刻遇見帖心又可愛的水若,自是把博大的母愛用到她身上了。黃媽的關(guān)愛下,水若很快適應(yīng)了軍中的飲食。
“黃媽,人家的可是真心話。您真的比我媽疼我啦!我老媽疼的是她的那些泥巴寶貝。老逼我學(xué)什么琴、棋、書、畫,悶死人了。”她老媽是考古狂熱分子,時候還讓水若穿過古代孩子的羅裙,不倫不類,到現(xiàn)還是兒時玩伴兒的笑話。
“那是你娘為你好。女孩子家就應(yīng)該有個女孩兒樣。瞧你,好好的俏娥眉不當(dāng),咋把頭發(fā)剪得這么短,雖軍中會安點,但……”
“是是是。我聽您的留長發(fā)行不?”反正她等的時間也許不會太長,這是憑她女人的直覺。
“這才是好姑娘。來,吃飯吧!這飯可是將軍一片好心呢!”黃媽媽端出備好的飯菜,扶水若起身就餐。
“這飯一直都是您和諸位大嬸做的,關(guān)他什么事呀?”送飯的又是生哥他們,與龍御八竿子打不到。
“你這丫頭,該打!
“好嘛好嘛,若知道錯了。您,這飯又有什么蹊蹺?”
“自打你來這兒,天天享用的伙食可都是將軍級別的。要知道軍紀嚴明,食物配給也是非常嚴格的。你現(xiàn)吃的這種伙食只有幾位將軍有權(quán)享受。來龍將軍一直都與士兵們一樣用餐?勺源蚰銇砗,瞧你身子虛,就吩囑我們做他那份餐食。開始我們都納悶兒。后來送飯的石生起你這個伺僮的事,我們才弄明白。”
這震動可不。來古代這些時日,她一直吃好睡好,都是托了龍御的福。她認為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氖虑,原來背地里有這么多的道道。令她想不到的是,龍御居然也能有這么細心體貼的一面。
“難怪他老愛逼著我把飯菜都填進肚子里!辈艁砟菚䞍,龍御每頓飯都監(jiān)督她吃光光。她一直以為他是壞心眼想養(yǎng)肥了她,沒法逃跑。
“你呀,沒幾兩肉。好像風(fēng)一吹就會跑似的,怎么拴得往男人呀!”
“黃媽媽,人家還啦!”
“什么還。你不是你已經(jīng)十六了嗎?這咱們這兒的姑娘早就找婆家了。難道你一點兒不喜歡龍將軍?”這軍營里稱頭的就屬龍御了,連火房的大嬸看到他都會發(fā)發(fā)春。
“誰會喜歡他那頭大惡龍呀?!”話沖口而出,但水若卻有些心虛了。吶吶道,“他喜歡的是肥女人,我這種她看不上的啦!”水若實無法茍同時下的審美觀。難道龍御老喂她吃飯是別有用意?
“真可惜呀?茨憬畼桥_的,可惜了龍將軍那么好的條件。要知道以他的王爺身份,聽京城的姐公主都巴望著能當(dāng)上王妃呢。你雖不能當(dāng)個正室,好歹做個側(cè)房也比待軍營里好呀!”
“就他那性格也有人喜歡呀?!看來京城的姐公主們眼光也不咋滴!就他那媲美北極冰山的酷樣,近他身不凍成重傷都難咩!我才不要跟那么多人分享一個男人呢!”這話得溜兒,可也能聞出些酸味兒了。
“龍將軍性子是冷了一點兒。但他對士兵的照顧來看,就是個外冷內(nèi)熱的人。你呀!自個兒把握機會吧!別等過了后悔喲!”黃媽收拾碗筷即離開了。
面冷內(nèi)熱?!好像是吧。自從她來以后,她就每晚享受他溫暖的體溫。不是她沒一人睡過,第二晚龍御就允了她的要求。結(jié)果,到半夜向來體溫不高的她冷得睡不著,隔天醒來,她就他床上了。唉!睡都睡了,她也一不做二不休,每天就這么賴上他了。這是先前她認為他具有的唯一優(yōu)點。
這會兒臉紅個什么勁兒呀!不會……他真的煞到她了吧?
水若腦子里一遍又一遍播放著近日來與龍御相處的點點滴滴。他深思時的冷峻,話時的自信,下命令時的果絕,怒吼時的霸氣……哦!她不會真的喜歡上他了吧?才短短幾天而已,哪有那么好康的事情給他。
不會的,不會的。她只是因為到了一個不熟悉的環(huán)境,才有的依賴心情。她不定哪時就回家了,哪能這里培植這種注定沒結(jié)果的感情呀!
想著想著,水若迷迷糊糊睡著了。夢里有她的家人朋友,令她驚奇的是居然多了一個人,而這人竟然是那個冰山俊男龍御。
入暮的弋壁,溫度急驟降低,讓人不敢隨意走動。但這少云的地帶夜色卻相當(dāng)?shù)拿馈D{的天空如一片輕柔的絲絨,綴滿美鉆般不停閃爍的星星。讓人不禁嘆息大自然的清靈之美。
剛從裴行儉軍帳中討論完軍務(wù)出來的龍御,墨空下駐足良久,放松了一天緊繃的神經(jīng),腦中又蹦出水若那張怨憤的臉。上次因為書事件打了她,已經(jīng)過去好幾天了,見了他還是一副仇人模樣。
一想到那次動手打了她的屁股,她那強忍疼痛,滿含淚水的臉。明明是她不聽軍令,他卻有了一絲愧疚和憐惜。她不理他,倒讓他有些不自起來。真應(yīng)了一句話:天作孽,尤可追;自作孽,不可活。當(dāng)初預(yù)料的果然不錯,她真是個大麻煩。
一進帳,就看見只披了一件單衣,爬軟榻上呼呼大睡的水若。而火堆的火漸漸變,熱氣逐散,寒氣襲來。
黑眸一閃,無波的俊臉緩緩柔和了冷硬線條,微攏的眉頭泄露了他的無耐。
輕輕來到她身邊,他俯下身瞧見她因睡姿不適而微皺的臉。“若!彼蛦镜穆曇魷厝岬眠B他自己都覺得吃驚。
他將她輕輕摟懷中,像捧著一尊易碎的瓷娃娃,又像是抱著一片輕羽,她嬌的身子納入他懷中,心中千回百轉(zhuǎn),滋味難言,一種興奮又滿足的感覺充斥胸間。
水若舒服得低吟,龍御以為她要醒過來!叭魞,你知不知道這樣睡覺會著涼!闭Z氣中的擔(dān)憂已經(jīng)勝于責(zé)備。
水若似乎聽懂他的話,半啟的眸子閃著嬌憨調(diào)皮,粉中透戲的臉剎時綻出一抹懶懶的笑容,他整個兒迷失這慵懶的純真笑容中。恍惚間,他仿佛聽見那輕輕軟軟的聲音呢喃著,“御,好像我喜歡上你了?墒,我不能……喜歡你呀!”
“若兒,你為什么……”他剛想問她是什么意思,她卻合上了雙眼,沉沉地睡去。
看著那張滿足的睡臉,龍御輕嘆。今晚,他恐怕得失眠了。
這家伙真是個磨人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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