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年夜二人雪地激戰之后,爹與哥再沒有起過沖突,只是二人發地冷漠,形同陌路。
一路北上,二月初二龍抬頭,一行人便到了京都長安。
通過長安城崇武門后,我便性把車簾拉上,將這個中國古代具魅力的大都一覽無余。與余杭城一樣的繁華,只是沒了江南橋流水的柔情,多了幾分北方的豪氣。
城內的行人們因生長于皇城腳下,而顯得比普通人多幾分氣勢,眼神里總閃爍著驕傲的光芒,驕傲于長安的繁華,驕傲于西華的強大。
飽覽長安的風景后,總算是到了我長安的家,府邸氣闊,漢階白玉,石獅威嚴,看來我還不只是一般的官家姐,我輕笑著抬頭,“敕造大將軍府”,驚得我后退一大步。
原來爹并不是普通將軍,而是西華軍權握的大將軍啊!
大將軍原為西漢始設的官銜,掌握國兵馬。漢武時的衛青以及此后的霍光。東漢梁冀都曾為大將軍,他們當時哪個不是權勢滔天,一人之下,萬人之人。
我開始驚訝于扶柳的家世背景,大將首富,如此顯赫,不禁心中悵然,既然爹是重權握的大將軍,只怕我以后的生活發得不平靜了。
剛跨過紅木高門檻,家仆們便前呼后擁地將我迎到一間別苑。
家仆們穿梭而過,忙著布置房間,而后一切妥當,留下了一個丫鬟,對我福了福身道:“姐,老爺了,沒料到姐突然回府,來不及特意準備院落,姐就將就著真姐的蓮苑里先住下吧。”
我環視這間房,裝飾清雅致,倒有些像娘西柳山莊秋水居的廂房,開始對蓮苑以前的主人產生了興趣,我開口問道:“誰是真姐?”
話音剛落,那丫鬟臉色鐵青,啪得一聲跪下,咚咚地叩起頭來:“姐饒命,奴婢無心之過。”
看著她紅腫的額頭,不由感嘆,封建等級如此森嚴。我是好運投生成為扶柳,如是這個丫頭,那豈不是每天都要心翼翼低聲下氣地活著。
“你犯了什么錯?先起來再,若真的有錯,也是無心之過。我不會怪你的,亦不會向外透露半句。”我拉起了她,讓她不要再磕頭,即使再堅硬的額頭也經不起這樣的力度的。
那丫鬟也不過十三四歲,一抹淚水,嗚咽地道:“真妃娘娘未出閣前住這兒的。她是已過世的大老爺的獨生女,就是姐的大堂姐。”原來是犯了忌諱,直呼皇妃其名。我倒一笑,沒有想到家里還沾上了皇親國戚。
瞧著那丫鬟還是惶恐的眼神,我溫柔笑起,道:“還是先回去,額頭上敷點藥吧。”
丫鬟走遠了,我不禁伸了個大大地懶腰,這兩個月來的馬車顛簸,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姐,”那丫鬟不知怎么地去而復返,門口露出半個頭來,羞澀一笑,道:“我叫碧衫,姐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隨時吩咐我。”
一晃過了兩日,我才把這大將軍府堪堪逛完。不愧為先皇下旨特造的府邸,處處彰顯貴氣,只是現府內的仆人們都忙得團團轉,弄得有些雜亂,削減了些許威嚴。
逛得久了,我也累了,便回蓮苑,問道:“碧衫,知道為什么要叫蓮苑嗎?”
碧衫就是那個出錯的丫鬟,府內的管事認為她做事毛躁,粗心大意,故不讓她做事,免得幫忙,鬧得不可收拾。我則是難得找到一個熟悉府內的閑人,碧衫也樂意陪我大將軍府里四處亂跑,游覽大將軍府。
“蓮苑是以前真妃娘娘住這兒取的,娘娘可喜歡白蓮了,聽綠兒姐姐,真妃娘娘未出閣前,每天都會有一兩個時辰望著白蓮發呆。姐,白蓮花有那么好看嗎?可以看這久不厭,比起白蓮花,碧衫喜歡蓮子羹……呃,其實蓮苑這名字還是挺好聽的,是我們這些沒有學問的下人想不出來的。”
碧衫開始自言自語起來,終究是個女孩,還保持著原始的純真,這幾日見我好相處,膽子也大了,話也就多了。只不過對流蘇而言,碧衫是過于吵鬧了。碧衫得正起勁時,流蘇的眉頭已輕輕皺起,我打斷碧衫道:“那邊院子的池塘種的定是白蓮了。”
現已是早春,但北方的溫度仍低,那池塘水面上還有一層薄冰。“對啊,夏天的時候開得滿池塘,可真妃娘娘從不許任何人碰一下白蓮的………”碧衫似乎想要把她所知道的細節都一口氣完。
我見流蘇的眉頭已打結,這碧衫還真是厲害,能讓臉色千年不變的流蘇都為之變色。我清楚的知道如果沒有人打斷她,不定還能讓她上一個時辰。
我估計流蘇已經忍到極限了,便笑道:“碧衫啊,我餓了,去廚房幫我拿些糕點來吧。”
“哦,”碧衫似乎還意猶未,邊往外走邊:“我去年還曾偷吃過這塘子里的蓮子,可好吃了……”
二月十二,娘去世八八六十四天后,爹府內大設靈堂做法事。按照西華風俗,人亡六十四日后,應當設靈堂做法事,為亡者打通開往另一個世界的門,讓亡者安心的離去。
京城長安,大將軍府內任何的紅白大事,怎么不引得大官員前來拜會。清晨,霧剛散,府內就充斥了各類人,官員,富商,員外,鄉紳……
我亦一早就披上麻衣,頭戴孝花,恭敬地站娘的骨灰壇旁,冷眼看著每個人面無表情的祭拜。
待到中午時分,我雙腿已麻,忍不住稍微踮了下腳,借此來緩解麻痹。就此時,突得一個尖銳的聲音響徹府邸:“真妃娘娘駕到,閑雜人等回避。”
靈堂內原有些混亂的人群,立即讓開一條大道,我亦隨著人群跪拜。
一陣幽香傳來,爹我身旁高聲行禮道:“微臣不知娘娘駕到,未曾接駕,還望恕罪。”
“宮也是今早才向皇上稟明,特來此憑吊夫人以及守夜。”語音清麗,如花開般動人。“既不宮中,大家也不必拘禮,都起身吧。”
“謝娘娘恩典。”
我隨爹緩緩起身,略抬頭,便瞧見了我的大堂姐,真妃娘娘。她素妝打扮,一襲白裘,如風中搖屹的白蓮花,清麗動人,只是臉色過于蒼白,不見一絲血色。
爹跨上前半步,垂手道:“娘娘如此恩德,賤內如何承受得起。”
廳內中人開始有序地后退,離開靈堂,一會兒,諾大的靈堂就只剩下爹,哥,我以及真妃娘娘。
“二叔的什么話,何來恩德?”真妃淚光閃動,聲音哽咽:“都是自家人,二叔又不是不知,當年二嬸與我……”
“娘娘無論如何都應心隔墻有耳。”真妃的話被爹沉聲打斷。
真妃一聲幽嘆,輕移蓮步向我走來,柔聲道:“扶柳吧,長得與二嬸真像。”她的手撫摩過我的臉龐,“特別是這眉眼,竟與二嬸一樣。”見得真妃眼角淚珠滑落,我抬起頭正對著她,溫柔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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