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陰郁的長樂宮,我不禁冷得輕顫。
“還不快去生幾個火盆子。”真妃吩咐道:“扶柳,我們去內室話,暖和一些。就讓孩子們自個院子里玩雪。”
內殿生了火爐,暖和的多,也安靜的多,偌大的房間內只有我與真妃兩人。
環(huán)顧四周,這兒的擺設與大將軍府的蓮苑真像,似乎沒有不同。我輕撫著雙面刺繡白蓮屏風,淡笑問道:“真姐姐,這些年過得開心嗎?”
真妃雙眸一黯,幽幽嘆道:“扶柳,難道你還不明白如今情勢已變?”
我莞爾道:“真姐姐,我知道的。”
“你真的明白嗎?”真妃地很急促:“去疾領兵函谷關擊退拓撥大軍,班師回朝,現軍權大握。”
“嗯。”我平靜笑道:“哥立了大功很好啊。雖主要是因為拓撥內亂,拓撥右賢王不服任拓撥可汗拓撥陽而起兵謀反……”
“我指的不是這些。”真妃急切地打斷了我的話,她的呼吸似乎有些混亂不紊:“是朝堂局勢,經過這一年多,原混亂的局面已經清晰明了。如今皇權已被掏空,形同虛設。洛相重掌管天下事,統(tǒng)領百官。二叔與去疾也手握重兵,獨擁兵權。”
輕聲長嘆,我悵然轉身,對上真妃帶有激動的臉龐,嘴角輕揚,似笑非笑:“真姐姐,我明白的。有利則盟,無利則散。他們共同的敵人已經倒了,焉然還有不散的道理?又是一場爭斗起,大皇子?九皇子?”
“何況爹剛才殿上將隱藏多年的關系,娘是江南西柳之人挑明,無非是要告訴滿朝文武,上官家并非僅僅是擁有兵權,還有雄厚的經濟支柱。”
真妃愕然,盯著我微微隆起的腹部,喃喃道:“原來你心明如鏡,只是,扶柳,你要如何選擇呢?……扶柳……該怎么辦呢?”
一陣歡快的笑聲隨著輕揚的腳步聲闖入殿內,打破室內一屋陰霾。真妃的兒子五皇子皇甫轅手持一把紅梅,艷紅灼灼,猶帶白雪,咯咯笑著撲入真妃懷中,叫道:“哥哥叫我送給母妃的,哥,母妃看了這香香的花就會笑的。”
我瞧著皇甫轅粉嫩的臉,漆黑的大眼一眨一眨,濃密的長睫也隨之輕輕顫動,像是飛舞的翅膀。他彎起嘴唇,開心笑起,真是純真無憂的孩子。
皇甫轅的可愛笑容讓我想起了同樣可愛的卻已長大的柳云,他們有相似的深深酒窩,時候里面都會盛滿甜蜜的蜜漿,仿若間回到了時候,翠竹林的嬉鬧,我不禁溫柔地笑起。
“那,也給你一枝。”皇甫轅白胖胖的一只手舉起一枝紅梅遞到我面前。
我笑著接過還帶著含苞欲放花苞的紅梅枝,問道:“為什么轅兒也要給三姨香香的花呢?”
“因為三姨笑起來好看啊。”皇甫轅漆黑眼珠一轉,憋著嗓子道:“原來這世上還真的有與婉貴妃一樣俊的,算是開了眼界了。瞧今晚把婉貴妃壓的,氣焰沒了,可總算為咱們娘娘出了一口惡氣。剛才嬤嬤就這樣的。”皇甫轅來還是孩子,聲音還帶著奶氣,再經這樣的可以一學,真是可愛極了。
真妃也被逗笑了,素手一點皇甫轅的額頭:“這種話可是能出口的!這次就饒了你,以后可不能再胡鬧了。”
皇甫轅委屈地一低頭,撇嘴道:“轅兒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了。”而后有盯著我道:“不過,我只能給三姨一枝花,以后就不能給三姨了。”
“為什么呢?”我淺淺笑問。
皇甫轅歪著頭,咬著手指,聲道:“因為哥,三姨與奸相是一伙的。”
奸相?洛謙?
真妃臉色驚變,大聲喝斥道:“亂些什么?”
真妃一向溫柔,何時曾這樣疾言厲聲過。直嚇得皇甫轅眼圈兒一紅,豆大的淚珠就滾了下來。
“真姐姐,都是孩子,沒有什么的。”我柔聲道,輕輕拭過皇甫轅臉上的眼淚,溫柔笑起:“轅兒得對,他真的很奸,特別喜歡算計人。”
“轅兒既然不能再給三姨香香的花了,那就帶三姨去看花,好嗎?”孩兒好哄,皇甫轅立即破涕為笑,拉著我到了院外的一片梅林旁。
殿外月光如水,映著白雪,地面銀華一片,一株紅梅下,冷峻少年手持枯枝,雪地上寫寫劃劃。
給皇甫轅做了一個聲的手勢,我和他悄悄地走到了冷峻少年的背后。
一驚,雪地上畫得竟是八卦陣中的癸陣。癸陣是八卦陣的入門陣法,皇甫軒應是初學八卦陣,根據目前雪地上的陣法看,可見他還無法破解此陣。
望著皇甫軒緊鎖的眉頭,凍得通紅的手指,我輕聲道:“午時刻,轉蒼參,箕上壁,可破之。”
皇甫軒警覺地快速回頭,冷冰冰地瞧了我一眼,立即持枯枝雪地上算劃,俄爾,便拋下枯枝,冰魄雙眸盯著我,冷道:“你怎么會解?”
我低頭望著雪中癸陣,已破,淡淡一笑,皇甫軒果然有天賦。
“哥哥,三姨是好人,她剛才就,那個……那個什么的就很奸。”皇甫轅軟軟甜甜的聲音響起。
皇甫軒一把抓過轅兒,將他護身后,直定定地瞪著我。
果真是一名好哥哥。我嫣然笑道:“你為什么排斥我?是因為洛謙的緣故,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皇甫軒依舊神色冷峻,但卻抿著唇搖了一下頭。
我婉柔笑道:“那我就告訴你,只一遍,你可要記住。我姓上官名扶柳,長安人士,久居江南。我爹乃是當朝大將軍上官毅之,我哥乃是驃騎將軍上官去疾,我還有一位堂姐……”
“我,我知道,是母妃。”皇甫轅探出一張臉,興奮地喊道。
“轅兒真聰明。”我指著雪中癸陣道:“這就是我為什么會破解癸陣。”
“三……姨……”雖然叫著有些遲疑,眉眼之間疏離依舊,但總算是承認了。
我欣然淺笑,問道:“如果將癸陣的太徽倒轉,你還能破嗎?”
皇甫軒凝神盯著雪中癸陣思起來,皇甫轅好奇,也模仿著哥哥瞪起眼睛瞧著雪中癸陣。
“原來洛夫人不僅文采過人,還精通兵法。”很平很淡的聲音突兀響起,卻聽不出一絲波瀾。
心頭驀然一緊,快速轉身行禮。這般平淡如水的聲音,皇宮內只有皇甫朔才有。可是皇甫朔為什么不翠微宮?還有他到底來了多久?有聽到了多少對話?深吸一口氣,拋開諸多雜念,我沉吟道:“皇上繆贊,扶柳只是略知皮毛而已。”
皇甫朔如墨深眸盯著我,毫不掩飾的興趣,嘴角淡淡笑著,而后,折下一枝紅梅,問道:“夫人是喜歡白雪呢?還是偏愛紅梅呢?”
我淺笑輕聲道:“雪非雪,花非花,扶柳也不知道是應該喜歡雪呢?還是要偏愛梅?”
“哦,這是夫人心中所想嗎?”現皇甫朔的墨眸不僅僅只有平淡了,還帶有無形的壓力,是一種君臨天下的霸氣。它沖破平淡噴薄而出,我無法面對這樣的目光,它壓抑窒息著我,只能低垂眼眸,望向遠處的紅梅。
時間似乎凝固了。
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尖銳聲音劃破夜空:“皇上不好了……九皇子生病了……高燒不退。”
皇甫朔忽爾幽嘆:“朕將此花送與夫人,望夫人可以想清楚答案。”隨后轉身,望著皇甫軒和皇甫轅,眸光一緊道:“軒兒,轅兒也隨朕去看望一下你們的弟弟。”
“是,父皇。”皇甫軒與皇甫轅跟著皇甫朔離去。
感覺一群人走得很遠了,我才將微微抬起頭,長舒一口氣,才發(fā)覺已是一身冷汗。
身后傳來細聲:“夫人,相爺怕夫人迷路了,特意囑咐的帶夫人回殿。”
原來身后還有一人沒走,回頭一看,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公公,但眸子卻很清澈。我扔掉皇甫朔剛才摘下的紅梅,淺笑道:“有勞公公帶路了。”
暗晦的宮中長廊,只有前面公公手中的一盞微宮燈,散發(fā)著孱弱昏光。
踏幽暗青石板上,鏗然的腳步聲回蕩寂靜的回廊中,不斷地,長久地回響。
心中有結,嘆然一聲。
“公公,你是喜歡白雪,還是紅梅呢?”
“奴才粗俗,只覺得白雪紅梅都好看,也都值得喜歡。”
“是嗎?還可以部喜歡?”
“難道夫人不喜歡嗎?”
“我啊,既不喜歡白雪,也不喜歡紅梅。因為我討厭冬天,一切都冷梆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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