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中暗嘲,箭來箭往。
蘇婉臉色一暗,但很快便嬌顏如花,笑道:“洛夫人眼光厲害,不如幫真妃姐姐選上幾匹錦緞吧。”然后蘭花指指向殿中矮榻上的一堆錦緞。“前幾日皇上賞了一些提花川府錦緞,今兒早上我方知道原來今年總共才上貢了這幾匹,皇上竟推給了妹。我這不是思量著,后宮里大家都是姐妹,好東西哪能獨享。這不巴巴地給真妃姐姐送來,也好趕著做一套冬衣。”
炫耀?示威?
蘇氏一門,皇后貴妃,十年恩寵不斷。
真妃淡道:“宮年齡大了,對這種事早已心如止水,倒是要謝過婉貴妃掛心了。”
“那洛夫人也挑上二匹吧。”蘇婉并不氣餒。
我搖頭淺笑:“不敢奪貴妃所愛。”
蘇婉忽的雙目直指我發間,而后嬌俏笑起:“我洛夫人怎么都瞧不上提花錦緞呢?若是我有了這等精美花簪,也不稀罕什么錦緞了。”
我頭上并無過多飾物,僅斜插入,胭脂碎。
自從月圓之夜拓撥月為我綰上胭脂碎,它就未曾離我身。
我順勢微微側身,擋住蘇婉的灼熱目光:“粗俗之物比不上貴妃發間的沁血紅玉百寶簪。”
蘇婉似乎想一探究竟,又向前邁出一步。
這時,恰好,殿門口響起人聲:“哎喲,兩位娘娘都啊,老奴先行禮了。”是皇甫朔的近身公公張德子。“皇上讓老奴傳個話,洛夫人,明兒下盤棋。”
“嘖,嘖。”蘇婉得酸溜溜的:“難怪皇上這幾天都不來昭陽宮看我的歌舞?原來是有洛夫人陪著下棋呢!”
我面對鋪天蓋地的酸醋,還有隱藏其中的刺耳嘲諷,站著巋然不動,不承認,不否認,只是淡淡一笑而過。
“婉娘娘可誤會皇上了。”張德子急得連連直呼:“老奴皇上身邊寸步不離。近皇上為國事勞心勞力,常常都累得趴御案上睡著了。短短一個月,瘦了好幾斤啊。奴才瞧著心疼,可又幫不上忙。”著恰時地抹起一把眼淚,又道:“今兒清早皇上突然,想放松一會兒下一盤棋。奴才聽聞洛夫人棋藝好,才斗膽向皇上推薦的。”
蘇婉聲調復雜卻又情緒放縱的笑聲漫過張德子的頭頂:“張公公,宮馬上回宮就為皇上燉上一盅極品燕窩。咱這一群人活著,不是為了皇上?張公公,你,是嗎?”
張德子快速地回答道:“娘娘教訓的是,老奴銘記了。”
蘇婉拽著拖地長裙翩翩離去,裙裾上的金刺薔薇囂張地綻放。
真妃亦杳然離開大殿,回到飄有暗香的內室。
“洛夫人,請隨老奴到偏殿挑選棋局。”張德子張羅著向外移去。“皇上特意囑咐的,是不同的棋局可以下出不同的棋。”
至偏殿,無人,卻張目琳瑯。
寒冰翡翠棋,金沙赤朱棋,青岡白水棋,當然還有甚寒亭中的黃玉銀絲棋。
手指滑過髓綠翡翠,有一絲沁涼,可以平復剛才被蘇婉攪起的心頭紛亂。
“洛相要老奴給夫人捎上一句話。”
“嗯。”將一顆翡翠棋子握進手心。
“甚寒亭,絕頂處,浮云多蔽目,俯視皆虛幻。”
良久,清寂,無言。
手心中的翡翠偎得暖了,很快換上另一枚重握緊。
“夫人就沒有一個字讓老奴回給洛相?”
“沒有。不過扶柳想問一句話,張公公可是為了皇上?”
“老奴要活著,才能為了皇上。”
“其實張公公一心為皇上,一樣可以活著。”
“夫人錯了,老奴是為了讓自己活得好。”
空氣下沉,心也沉了,安靜了,我轉身遙遙指向角落:“麻煩張公公回稟皇上,就要昨天的黃玉銀絲棋盤。其實,扶柳從就很念舊的。”
留下一室的混濁,看不清,猜不透,方向。
偏殿窗外有年輕挺拔的白影,那是剛跨過長樂宮宮門的皇甫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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