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朔十年,臘月十一,陰風颯颯。
厚絨簾布重重的暖閣內(nèi),我瞇起眼,將粗絲紅繩穿過一個繩結(jié),然后十指繞起紅繩向外猛拉,中間繁復盤雜的紅繩迅速縮緊,直至形成一個漂亮的結(jié)。
身旁的洛熙還不會走路,軟乎乎地爬棉榻上。將剛編好的中國結(jié)晃到他眼前,我笑得傻氣十足:“熙兒,娘編的中國結(jié)好看嗎?”
每到此時,洛熙就會似乎很不爽,皺起的眉頭,好像控訴我打斷了他正興頭的玩意。他會歪著頭,睜大圓溜溜的雙眼,與我開始用眼對峙。可他卻是充滿心機的,待我手中的中國結(jié)晃動速度放緩,漸止停住,他就會突然地伸出粗短的胳膊,狠準地抓住中國結(jié),從我手中搶走,然后呀呀叫著,揮舞中國結(jié),向我炫耀他的勝利。我也會假裝地懊惱搖頭嘆氣。
幾個月來,我會樂此不疲地與洛熙玩起各種幼稚游戲,也會不斷地為他編起中國結(jié)。
平安結(jié),長生結(jié),甚至連求得女孩子歡心的桃花結(jié),我也為他編好。
我會開始幻想他長大后的英俊模樣。他拿起我親手編的桃花結(jié),對著心儀的少女承諾,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然后,他會抱著粉團團的孩兒,對我,娘,快來抱一下你的孫子吧。
甜蜜的幻想中,我會忘記一切,瘋狂地編織中國結(jié),各種顏色,各種樣式,各種寓意的中國結(jié),掛滿他的搖籃,吊滿他的屋梁,充斥著他的房間。
可是,七彩幻想的泡沫因為太過圓滿,總是很容易破滅的。
流蘇帶著冬日的寒冷走進:“真妃請姐進宮敘舊。”
我將已玩累睡著的洛熙放入搖籃,替他掖好棉被。“能夠進宮嗎?”
流蘇的很詳細:“昨日皇上下旨,命相爺今早出城到太廟,準備祭祀儀式。事物繁重,至少明日才可回京。”
我又問:“可以不進宮嗎?”
流蘇一愣:“真妃,后一次。”
上官家,要做了斷了嗎?我長嘆:“流蘇,幫我照顧好熙兒,保他平安。”
“不行,我要陪你進宮,保你平安。”流蘇得決絕,目光亦決絕:“少爺自會有府中人保護,可是你宮中呢?我不容許上次金蛇事件再發(fā)生一次。”
我牽起流蘇僵硬的手,笑道:“我們一起去吧,早走早回。”
一路上,馬車顛簸,卻極快速地奔馳入宮。
駿馬長嘶一聲,車停。
一只保養(yǎng)很好的手探入車內(nèi),撩起厚重簾子,張德子凍得發(fā)白的臉就車外:“洛夫人,可讓老奴久等了。”
是皇甫朔的近侍張德子,我微愕,隨后淺淺笑起:“讓公公受凍了。”
張德子立即諾諾道:“哪里哪里。老奴能替主子接夫人,是老奴的福氣啊!”然后彎腰擺袖:“洛夫人,這邊請,主子正等著呢。”
不是皇甫朔的太徽宮,張德子領(lǐng)我走向的還是長樂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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