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隔得近了,才瞧清這個氣勢比天大的少爺。不過才四歲左右,一舉一動卻學著官場老爺們的老成樣。一張臉,五官尚未長開,不過皮膚卻是水嫩光滑,尤其是一雙靈動的眸子,偶爾清輝乍泄,讓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剛才他還得意洋洋,但我與他的目光一觸及,兩人完看清了對方相貌后,他便呆愣住,一張嘴張得老大,秀氣的眉毛是皺成一團,神色卻是慌張不已。
擒住皇甫轅的大漢們有些慌張,好幾個已經拋下轅兒不管,直奔向了他們的少爺,只剩下一個稍嫌瘦的漢子看著我與轅兒。
那個少爺忽地由驚轉悲,哇哇大哭,淚水淌淌地流下,嘶聲叫道:“娘!娘!”
場的人同時似被這一突變場面雷擊到,站原地直冒冷汗。
這時身后一直默然的流蘇,眼疾手快一腳踹翻轅兒身旁的看守漢子,扶起我與轅兒,低聲道:“此時混亂,易逃走!”
我點頭,的確是良機,便扭頭拉著轅兒向樓下奔去。
只是身后哭聲震天響地:“娘,我是熙兒啊,你不要熙兒了!”
熙兒,腳步一滯,像是陷入了泥潭,再也拔不出來;仡^望去,那個男孩已經是涕淚橫流,眼睛紅腫,跟著我跑來。
流蘇見狀,也掉頭回奔到我身前,手腕一抖,抽出軟劍。
男孩身后的漢子陡見了流蘇手中的兵刃,急急拉住他家少爺,勸道:“少爺從不曾見過夫人,一定是認錯人了!
男孩壯漢懷里掙扎不已,手腳并用,拳打腳踢,哭道:“你們這些奴才又沒進過爹爹的書房,沒有看過娘的畫像,當然不認得娘?晌姨焯炫阒串,怎么會認錯呢?娘,娘……”
壯漢挨著男孩拳頭的連續打擊,并不松臂。男孩急切一口咬向漢子的胳膊,咬印深可見血,漢子吃痛叫起,手臂也略為松動。男孩趁著此時,猛一用力脫了壯漢懷抱,隨后從腰間扯下一個繩結,高高舉起道:“娘,這是你為熙兒編得長生結啊,熙兒一直很乖,都帶著從不離身!娘,你忘了熙兒嗎?”
不知何時,淚水已經肆意我臉上流淌,流蘇也猶豫不決,持著劍停原地。因為,流蘇與我皆知,站我們面前哭泣的,的確是我的兒子洛熙。
眼見還差幾步,熙兒便要撲我的身上,突然我身大穴已被點住;矢幚浜鹊溃骸斑愣著干什么,已經被發現了,還不快走?”
流蘇眉一皺,架住我奔向樓下,皇甫軒亦抱起皇甫轅跟隨后。
我只能僵硬地瞧著還追逐的熙兒,他突得一個踉蹌,跌倒地,手中的長生結拋入半空,歪歪斜斜,落灰塵之中。
相府的眾多護衛爭相扶起熙兒,查看有無損傷。
“不要管我,去追娘啊!”熙兒大力推著護衛向前:“找不到娘,我要你們部進大牢!
樓梯轉角,我見到的后一幕是,紛雜的腳印踏上長生結,結斷蒙污。
任由淚水恣意,恰一滴淌進肩窩,沁寒一片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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