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昊七年,金秋時節(jié),驪山,大覺寺。
大覺寺后山臨崖亭,我閑逸地坐秋香色的軟墊上,取過腳旁的竹筒,將竹筒中的清泉緩緩倒入巧的紫砂壺。
站一側(cè)的丫鬟隨即手腳麻利地將石桌上的紅泥爐點(diǎn)燃,然后把紫砂壺放紅爐慢慢地煮。
“流蘇,不要忙了,你一向不會煮茶。”我輕輕調(diào)整紫砂壺的受熱點(diǎn)。
哧哧,銀鈴笑聲響個不停,不是年輕女孩的嬌笑,而是孩子的無忌笑聲:“娘,你的記性太爛,簡直比大順還要笨!”
臨崖亭外的草地上,一個玩耍打滾的七八歲男孩對著我吐舌頭,露出不屑的表情。
“夫人,奴婢不是流蘇。”這時,身側(cè)的丫鬟才聲否認(rèn)道。
我搖頭輕笑:“叫習(xí)慣了,憋了四年還是沒能改掉。”
原來流蘇離開我已經(jīng)四年了,關(guān)山礙一戰(zhàn),我隨洛謙回京,她則留下與哥一同鎮(zhèn)守邊疆。離別前,流蘇對著我的后一句話是笑著的,如同當(dāng)年第一次相遇時流蘇臉上的安和笑容,猶如懸崖邊的絢麗黃花,難得一見。流蘇平靜地,上官扶柳,從此以后你再與上官家無關(guān),而我也不會再保護(hù)你,亦不會再強(qiáng)迫你。
從此你我便再無糾葛!
十幾年因哥而膠著一起的生活由此斷開。
“啊,叫我什么事啊?”草叢中突兀地伸出一個虎頭虎腦的子,扯開嗓子問道。
哈哈,洛熙已經(jīng)笑得捧著肚子,草地上翻滾不已。而一向拘謹(jǐn)?shù)难诀咭踩滩蛔≥p笑出聲,我也不禁莞爾。
“大順,你的腦子怎么老是慢一截啊!”洛熙笑得無力,性隨意坐草地上,指著大順的鼻頭:“笨得像一頭牛!”
大順摸著后腦袋,慢吞吞問道:“熙兒,牛有多笨啊?”
“你有多笨,牛就有多笨!”洛熙靈活的眼珠轉(zhuǎn)啊轉(zhuǎn)地,怪聲怪氣地道。
“那我和牛有多笨呢?”
“住嘴,不許問了!”
“為什么不能問了,難道熙兒也不知道答案?”
“啊——,娘,我被大順問笨了!”
…………
不理兩個活寶,我撇頭望向山下,淡云薄霧中,長安輪廓若隱若現(xiàn)。
從驪山大覺寺俯視,風(fēng)輕云淡,才是長安好之景!
山風(fēng)緩緩吹開云霧,將視野擴(kuò)得加寬廣。
“夫人有風(fēng),心著涼。”丫鬟很快便為我蓋上一條毛毯。“夫人氣色好,到時候姐一定漂亮。”
我微挑柳眉,指著我的大肚子,淺笑問道:“你怎么能肯定是女兒?莫不成你這個丫頭有三只眼,可以透過肚皮瞧見孩模樣?”
丫鬟羞赧低頭,隨即快速瞟了一眼已經(jīng)玩耍到遠(yuǎn)處的洛熙,才聲道:“奴婢覺得夫人的肚子既安靜又不鬧騰,所以認(rèn)定是個文靜的姐。”
“嗯,文靜的好。”我也笑著順勢道。
紫砂壺開始微微冒出熱氣,漸漸飄出沁人茶香。
“洛施主,老衲無禮打擾了。”大覺寺的長老從后山樹林中慢步走出,雙手合十,低首默念經(jīng)文。
“老禿驢,啰唆些什么,還不給大爺趕人!”一群地痞模樣的年輕人叫囂不止,不斷推打寺中長老上前。
長老一個踉蹌,重心不穩(wěn)摔倒地。
“沒用的東西!”……,一群人罵聲不斷。
身邊的丫鬟已經(jīng)怒了,正要斥責(zé)之時,忽然人群中分開一條大道,一個華服男子大步走出,細(xì)雙眼掃遍后山風(fēng)景,后目光停臨崖亭,呆了好一會兒。然后才抖抖衣衫,跨步來到亭前,一派斯文作風(fēng),作揖道:“這位仙女受驚了,下管教不嚴(yán),讓一群奴才壞了仙子雅興。”
壺中水已沸騰,我提起紫砂壺,緩緩倒出一杯好茶,慢悠悠地道:“我食五谷雜糧,不過一凡人耳。”
“那就是天下第一的大美人。”那人得寸進(jìn)尺,居然踏入臨崖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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